44. 真心掺杂了假意
作品:《楼主虐妻掉马后火葬场了》 整个场面看起来已极为血腥,胡溟口中渗出鲜血,从下巴滑落,而他下身也满是血液,染红了衣衫。
但苌随却依旧平静,甚至觉得还太轻了些。若不是因他是雪云庄的人,她定要好好折磨他一番,再亲手杀了他。
不过,她知道雪云庄的刑罚有多严酷,便也不担心了。
随后苌随几人便回房,她让桑苏泽先去给苼羽上药包扎,而自己单独回到屋内,直接上床休息。
雪渐竑吩咐下人先给胡溟止血,再带他去受刑。
他将接受雪云庄最严苛的刑罚,即庄内三重刑罚,他都要接连承受。
第一重刑罚,便是戒尺之刑。
胡溟被带到戒堂,两名执刑人随即拿起戒尺,一板接一板用力打下去,连续打了三十板,将他打得直吐血。
庄主吩咐,在用完所有刑罚前,必须保证他还活着。所以,执刑人会把握好分寸,留他一口气。
第二重刑罚,便是长鞭之刑。
胡溟又被带到清心阁,雪连赫掷出两枚寒骨绝命针,将他的经脉封住,执刑人立即拿起满是荆棘的长鞭狠狠鞭打。
刑罚完毕,他半阖着眼,身上已经皮开肉绽,嘴角不断渗出血液,整个人眼看就要晕过去。
为了让他能撑到第三关,雪连赫为他逼出银针后,立即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暂时保住他的性命。
第三重刑罚,便是水狱之刑。
胡溟被带到一处暗室,走进其间像是一个小山洞,而中央一汪深潭,潭边挂着一个着地的囚笼。
此处为寒潭狱,受刑者会被关入囚笼,从囚笼四角缠上锁链,锁住人的四肢,就会被推下水中。
但他们不会将囚笼完全没入水中,而是会给受刑者留半个头顶的空间,能否活下来全靠他们自己的能力。
一盏茶的功夫后,执刑人才会将囚笼拉回岸,将人放出来。若人死了便收尸,没死就直接丢出雪云庄。
一般要受三重刑罚的,都已是罪大恶极之人,刑罚过后便会被逐出雪云庄,不再是庄内弟子。
庄内客房处。
苌随躺在床上还睡不着觉,突然又想起什么,便起身下床离开房间。
她来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进。”
听见屋内人的回应,她直接开门入屋。
苼羽看见是她来了,顿时脸色好转。
“怎么了?有何事?”他的语气依旧很温柔。
苌随直接问:“楼主,我们明日可要启程回京?”
苼羽闻言一顿,迟疑着道:“你就这么不想再与我待在一处?”
苌随没有这个意思,听到这话也是愣了愣。
她既已知晓他的身份,就绝不会再与他说不该说之话。
苌随神色平静,直接开口:“楼主,属下并非此意。今日已是第七日,我的毒已解。按理来说,我们明日便该离开此处。但你伤势未愈,属下认为,楼主还是先在此再休养几日,等伤势痊愈,再走不迟。”
她又恭敬续道:“此行有劳楼主亲自出马,想必怕是耽搁了许多要紧事。楼主若有要事吩咐,属下也可先回阎夜楼,为您办事。”
苼羽顿了顿,眼中的忧郁渐渐消失。他忽地浅浅一笑:“你到底,还是在意我的。”
他似乎只把重点放在了她让他养伤的这句话上。
苌随无声轻叹,垂下眸来,“楼主的安危,属下自是在意。若换作楼内其他人,想必也会像我一般关心楼主。”
“……”
苼羽听到这番回答,竟是再说不出话来。
他此刻已经明白,她说的话确实对他并无半分昔日的担忧之意,纯粹是出于属下对主上的关心。
她果真又如从前一样,变得理智冷酷,似是什么事都未曾发生。在他初次拒绝她的心意时,她也像现在一般,如此坦然平静。
她说她能坦然放下,从来都不是假话。
而他从前总告诫她不要对任何人有情,可如今见她脑中再无情爱一事,他却不知为何高兴不起来了。
良久,苼羽开口道出一句:“回去休息吧,我无要事,你与我在此再休养几日。”
苌随颔首称“是”,直接转身离去,毫无半分留恋。
见她远去,苼羽攥紧了双拳,神色晦暗不明。
可很快,他复杂的神情上便有了一丝变化。
另一边。
胡溟已经受罚完毕,奄奄一息。
两名执刑人见他气息微弱,想必是快要死了,便直接将囚笼打开,将他拖了出来。
随后他们一路拖着他走出暗室,去到雪云庄外,又走了一段路程,将他直接扔在丛林中后便转身离开,由他自生自灭。
胡溟微弱地喘息着,他此刻愤恨不已,巨大的恨意和怒意翻涌而来,竟让他生了一丝转机。
他艰难翻过身,随即用力抬起双手,慢慢往前爬,想爬回雪云庄复仇,同时心里不断念叨着:我要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这对狗男女……
可爬了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双脚,静立于他身前。
与此同时,头顶上传来一道阴暗冰冷的声音:“是想回去杀我么?”
胡溟瞳孔骤缩,身体下意识震颤一瞬,他慢慢抬头往上看去。
眼前人垂眸俯视着他,眼神冷得令人发寒,甚至刺得他浑身的伤口生出麻木之痛。
倏然,他开口说话:“我可不像雪云庄那帮伪善之徒,会放虎归山。对于你这样的祸患,我必斩草除根。”
话音落下,苼羽蹲下身,抽出匕首迅速刺入他的右手手背。
“呃呃…唔唔……”胡溟痛得五官乱震,喉咙里不断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你竟敢用这双脏手碰她,那就该付出代价。”苼羽语气阴沉,神色骇人。
下一刻,他又将匕首抽出,狠狠刺入他的左手。
胡溟本就面色苍白的脸又添上几分惨白,额间布满细汗,眼尾猩红得要滴出血。
他痛晕了过去。
虽说是晕了,但其实,就算没有他这一番动作,胡溟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苼羽仍然不肯收手,他将他轻轻一掀,翻了个身,随即握紧匕首,瞬间割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顿时大量涌出,染红一片衣衫,又流到地面。
这才是结束。
苼羽面上毫无表情,直接起身返回雪云庄,一步一步远离这身后的一摊烂泥。
……
次日清晨。
雪连赫依旧为苌随和苼羽送来药和早膳。
他先进入到苼羽屋内,与他说了几句话,才进入到苌随屋内。
见他放下药和膳食后不走,苌随不解问他有何事。
雪连赫只说让她先吃东西,他再与她交谈。
苌随便动作迅速地喝完药,又吃完早膳,让他直接说事。
“苌随姑娘,你可想听听在你昏迷时,我见到的余升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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苌随一顿,不答反问:“少庄主,那日在密室,你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雪连赫点头。
苌随神色平静,心头却暗暗一笑。
难怪,他没有动手抓他,也难怪,他对他毫无半分指责之意。那日就算她不去,他也会全身而退,倒是她多管闲事了。
“那少庄主,你今日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是作为与我相识几日的普通朋友?还是作为雁栖少主的好兄弟?”
“我并非是要偏袒他。”雪连赫温声直言,“今日,我只平心而论。”
苌随默了片刻,点头应下:“那好,你说吧。”
“在你们初到雪云庄那日,你不知道,他不惧风险,亲自去雪山摘那长于悬崖峭壁的雪莲,可下来之际却意外坠落,差些死在雪山。”
苌随倏然愣神,可停顿片刻后仍冷淡道:“有少庄主相伴,他不会有事。”
雪连赫继续道:“而这几日,他伤势未愈却仍亲自照料你,甚至每夜陪你入冷泉,动用内力为你逼毒,这又使他经脉受损。旧伤未愈,新伤又添,可他毫不在意,只望你安康。”
苌随沉默。
半晌,她又开口:“我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没有他的命令,我不能死。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才会甘愿救我。”
雪连赫看着她冷漠的神情,而言语也是如此冰冷,他一时也不知能说何话,让她相信。
他顿了顿又沉声道:“他为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想,他对你定是真心的。你身在此中,难道还感觉不出来吗?”
苌随垂眸,认同却质疑,“是,他或许是有真心。可是这真心中却掺了假意,这还能算得上是真心实意吗?”
雪连赫闻言无法反驳。
他们二人各有各的立场,他虽理解苼羽的难处,却也无法认同他的所为。要论谁错,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雪连赫知道苌随很难再回心转意,最后道出一句:“我不是想请你原谅他,只是希望,你至少能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苌随眸光黯淡,忽地笑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他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她依然不为所动,雪连赫也毫无办法。
“既如此,那我便不打扰了,姑娘好好休息。”
雪连赫起身离开,可临近屋门,却又顿住脚步。
“苌随姑娘,你当真不愿原谅他了吗?”
“你难道不想听他亲口解释清楚,为何欺瞒你这么多年?你难道不想听听,他为何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孤身闯入千机阁密室?你难道不想知道,雁栖之祸的真相?”
听闻此话,苌随神情一滞,眼中的平静立时淡去,转为波澜起伏。
真相?难道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他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若不是他的身份被拆穿,他到底还想瞒她多久?
见苌随毫无回应,雪连赫无奈叹息,准备离去。
可刚要抬脚,却听身后之人答了一声。
“好。”
雪连赫顿时面露笑颜,但心中却不由感叹,这二人都太理智了。
他们都不是耽于情爱之人。
这种时候,也只有要紧之事,才能让苌随放下对苼羽的怨恨,自然而然地同他相见交谈。
雪连赫转过头来,淡淡一笑:“那便相约明日,常青树下。”
苌随虽不知为何要等到明日,但也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