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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驸马》 对镜描远黛,秀颜薄施粉,本是闺房之乐,可目含深情执笔的是娇娥并非男儿郎。
将楚云扬浓密的眉毛刮成细细一条长眉后,林昭宁不甚熟练地拿起胭脂刷,抖了抖蓬松的刷头,她蘸取了一些藕荷色胭脂扫过楚云扬的脸颊。
他的五官夺目却不显锋利,轮廓在发型的修饰下更显柔和。
只是点缀几笔颜色,画中仙娥便入凡尘。
“瞧瞧,可还像你母妃?”上下左右端详了一遍,林昭宁再也找不到可以落笔的地方。
他的眉眼被刻意用螺子黛画深,拉长了眼尾,成了一双向上挑起的瑞凤眼。
不过是随意打量了一下镜中的自己都是万种风情。
楚云扬一边望向铜镜,一边回忆母妃的面容。
相对于继承父亲的长相,他确实更像母妃,公主手下的寥寥几笔就将他记忆中的人拉到了眼前。
“很像,可是这个怎么办?”指了指他脖颈间硕大的喉结,他看向铜镜中哑然的公主。
她略微思索,埋头在首饰箱中翻找了起来。
她记得当年父皇在位时,有波斯国人进贡过一条项链,白色网织的项链足有二指宽,上下皆缀有细白的米珠,好似叫什么‘蕾丝’项链。
当年的她只觉得好看手感却不似缎面柔滑,便收进了宝库,一放就是多年,没想到真有用上的一天。
给楚云扬换了一身精致的宫装,衣袂飘飘远远一观似能闻见其身遭的香气。
一切准备就绪,林昭宁去寻了汝南王。
这毕竟是在小舅舅的地盘上,要将他关押的人带出来,且那人与他又有血海深仇,于情于理她都要征得他的同意。
果然,汝南王一听她要将人放出来,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猛然抬手,蒲扇大的巴掌扇向书案,生生拍下梨花木案的一角。断裂的木刺扎进他的掌心,鲜血淋漓却未能分走他的一丝情绪。
书房内两个人都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点一滴地滑走,汝南王终于松了口:“半日。得到消息就把人关回来。这是我的底线。”
说完,像是被抽走了精气,飘着默然离开了书房。
抓回来又如何?折磨死乌奇又如何?可是让他放手,却也不行。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偏偏这种茫然无措的状态更让他愤怒。
林昭宁叹了一口气,那种无力从她的指尖钻入心底。
她知道,乌奇就是小舅舅的心结,不杀不足以平愤,杀了却也无济于事,他失去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他出离的暴躁。
一个罪行昭彰的恶人因为手握更大罪行的证据居然可以逼迫所有人依着他的心愿行事,这就像一记无情的耳光扇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
坚守什么正义,维护什么真理都无用,最后还不是要对那些更加没有底线的人,不,畜生低头?
那他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放弃,牺牲的那一切又都是什么?
这一刻,她竟然理解了小舅舅在密室想要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时说出的借口。
或许当时他并不全是说的假话。
有那么一瞬间,也许小舅舅当真是这么想过的。
社稷将亡,凭他们抛洒热血也赶不上大厦将倾的颓势。
恶人,恶事太多,他们只是血肉之躯,没有办法并肩神明去挽救苍生。
做得越多,看到得越多,了解得越多,那种深深的无力就会如附骨之疽,印在灵魂的每一处里。
将它凶狠地撕裂,嘲笑它的无能。
初始时想要拯救的心越强烈,遭到的反噬也就越加强大。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心中的最后一丝良知被摧毁,就是信仰的全面崩塌。
唯有顺从黑暗,才能证明自己是无错的。
看吧,并非我无能。是这个世界它就是容不得善意的。
将自己推入深渊的人会抱着极大的恶意重新化身伥鬼,狠狠报复那些坚守着正义的新人们。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对此,林昭宁理解,但拒不接受。
说她狂悖无知也好,说她自以为是也罢,她要的她就一定要得到。
前路艰难,那她就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迂回,在她看来并不是妥协。
她可以付出很多,只要最后敌人付出得更多就值得。
目光再次坚定,她不再去想小舅舅的心境如何,立刻吩咐下人去装扮了湖心亭。又遣了留情将乌奇带出来,命府医替他疗伤。
不必多么精心的呵护,只要保证在问出答案前他不会流血过多死了就行。
至于断掉的手脚,与她何干?
日落前,被草草收拾了一番的乌奇强撑着一身饱受酷刑的残破躯体,坐在木轮椅上被下人推到了湖心亭外。
纱幔半遮半掩的垂下,有朦胧的倩影执扇痴对湖面放空。让人忍不住想跟着她一起去看她眼前的风景有何玄妙之处。
有风入境,斜吹起纱幔的一角,将那朦胧撩开,只一眼就让乌奇忍着剧痛想要站起身向前探步。
“阿兰朵!”是他的阿兰朵没错,她回来了。
执扇的手攥紧扇把,楚云扬忍住心中的愤怒,只佯装不知。
那等腌臢货竟然敢直呼他母妃的名字,等着,等到他把消息吐露干净,他一定要将他施加给母妃的痛苦双倍奉还。
疼痛可忍,断了的双腿却无知无觉,支撑不起乌奇的身子。
他催促着下人将木轮椅往前再推一推,可眨眼间下人就已经退得无影无踪。
手臂断了也无法使劲,无奈,他只能对着庭中的人遥遥相望。
“阿兰朵,你看看我,是我,你的乌奇阿哥。”他用力地想要通过喊叫唤得眼前人的回眸。
他确实做到了。只是那人转过头瞥了一眼,很快又调转身子望向更远处。
身体力行地告诉他,他有多不受待见。
可眼盲心瞎的人看不懂也听不清一切暗示。他自顾自地表演着溺死人的爱慕。
“二十余年不见,你还是一如当年不曾有一丝改变,不枉我对你痴心一片。你知道吗?为了夺回你,我做了很多努力。”
“还记得我被施以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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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蛊的惩罚吗?很痛,但是我不怪你,你只不过是被那个狗皇帝骗了。
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找到了抑制它的办法。”
“我吃人心,阿兰朵你知道吗,这是别人都不知道的办法。可惜我是个男人,不能学习正统的蛊术,不然我一定会比祖神更厉害。”
对于苗疆人而言,祖神就是他们的信仰。而他比祖神还厉害,他想着作为忠实信徒的阿兰朵必然会因为他的成就而转投回他的身边。
絮絮叨叨的,乌奇将他多年来对南齐及北周百姓的暴行包装成他为爱奋不顾身的证明,一件一件掏出来。
“我的药人很快就能成功了,到时候他们的牙齿,指甲就是利刃。一传十,十传百。等所有人都变成药人后,他们就只听命于我,我就是他们的王,而你,阿兰朵,你就是我的王后。”
说到他的宏图大业,他癫狂地瞪大了眼睛,狰狞的笑着,眼神更是不加丝毫掩饰直勾勾盯着唾手可得的美人。
阴湿的眼神如毒蛇吐着信子,隔着距离却冰凉的等待着攻击。
“喂,我说你说够了没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一切幻想,林昭宁抱着双臂横加干涉硬生生挡住他的视线。
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很是泄气转过眼神很是不悦地质问道:“你出来干什么?赶紧走,否则……”
“否则什么?难道你要出尔反尔,又不把证据给我了?”她脸上带着笑,却越看越像威胁。
被说中了心事的乌奇,昂起了头,意思不言而喻。
他很自信,只要有求于他他就可以拿捏住每一个人。这么多年他屡试不爽,并不信她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能奈他何。
只可惜,他终日打雁,终究是被雁啄瞎了眼。
他的傲慢姿态不过才摆出片刻,一声短促又高昂的哨响就让他破了功。
五脏六腑被搅翻,细密又猛烈的疼痛瞬间吞没了他。
这熟悉的痛不欲生的感觉一下就让他想到了被丢在万蛇窟里等死的记忆。
是嗜心蛊,是嗜心蛊!
拼着最后一丝清明,他开口求饶,依然想用所谓的证据打动眼前的女煞星:“解了我的蛊,我什么都说。”
再一次希望落空。
林昭宁嗤笑一声,看死人一样地看着他。
这嗜心蛊说起来还是他给自己的。正是当年他丧心病狂地下在刚出生的淮安身体里的那些。
这么多年的培育这些蛊虫已经接近成熟体,本应如他所料想从淮安体内吸尽精血破体而出回到他的身边。
可惜啊,遇见了楚云扬这个妖孽。
他的精血加上玄铃手绳轻而易举地让那些蛊虫易了主。反倒为他所用了。
“你该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本宫只能依靠你口中的秘密才能成事吧?”冷哼一声,她转身走向亭内,“如果说你所谓的秘密,就是刻在那些药人头皮上的符文,那你可以永远地闭嘴的。”淡淡地陈述,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出。
一直在湖心亭中扮演木头美人的楚云扬也在此时扯下脖间遮盖喉结的项链,面对着那个惊恐无比的猥琐男人,举起瓷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