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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驯驸马

    天光大亮,吉时到。


    身着喜服的林昭宁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喜堂。


    一改前几日的热闹嘈杂,今日的正堂显得有些寂寥。


    金冠垂下的流苏遮挡了些许她的视线,缝隙间她看见小舅舅眼眶微红的追随着她的脚步。


    汝南王看着眼前的画面和二十多年前长姐出嫁的场景不断重叠交替。


    先是记忆中的长姐,慢慢又变成昭宁而后又想到了他的淮安。


    侄女肖姑。今日受了昭宁的一拜,就当提前看了一眼淮安成亲的样子。


    想起他们之间的三年之约,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释然。


    还有三年,足够了。


    花瓣在前方铺路,每撒下一把林昭宁和楚云扬都往前迈进一步。


    百花路,夫妻恩爱入花丛,新人踏途百年顾。这是青州民间的习俗。


    于今日,不用皇室的礼仪甚至都不是王府成婚的标准,只用简简单单不为外人看见的,属于霍家人的成婚方式。


    霍家的这一代当家人,留着霍家血脉的下一代当家人。


    “新人到!礼乐起,一拜天地,谢天赐良缘,结两姓之好!”老管家着绯充当典仪,高喊出这一句。


    唢呐声响,在管家的指导下,林昭宁挽住有些紧张的楚云扬,面对天地躬身跪拜。


    楚云扬整个人都在发飘,这场景和他梦里的画面像又不像,布置这一切的不再是他的公主,而是她的家人。


    虽然依然没有宾客盈门,可他的妻子还是她。


    这些流程他在梦里走过一遍,可感受到臂弯处传来的切实的体温时,他还是没办法做到游刃有余。


    “二拜高堂,谢父母养育之恩,愿香火绵延!”


    对上汝南王欣慰的表情,三人都鼻尖泛酸。


    林昭宁看着小舅舅座椅旁偷偷放置的两块无字牌位,虔心下跪,叩首。


    父皇母后,孩儿长大成人了。不要替我担心。


    有微风掠过她的耳畔。一左一右像是在回应她什么。眼泪顺着她的面颊向下流淌,在喜服上氤氲一片。


    楚云扬借着宽袖遮掩,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不哭,往后有我在。”


    汝南王笑着看着小夫妻之间的互动,心中安定却忍不住侧头。


    快速眨眼想要将眼中酸意缓解,可惜泪意汹涌袭来,纵使百般抵抗终究没能阻止。


    哗啦啦,屋顶瓦片传来整齐有序的踩踏声,打乱了所有情绪。


    无数箭矢落雨一般冲向喜堂之内,一把铁伞从屋后猛然张开,伞柄转动间是兵器碰撞发出的嗡鸣。


    执伞之人露出半张脸,赫然是北周第一纯情武夫——留情是也。


    “嘿嘿,公主还说今日无宾客光临少了些许热闹,您瞧,人,这不就来了吗?”


    斩慈冷冷地瞥了一眼他憨笑的模样,挥剑截下冲进门的刺客:“公主,堂未拜完不必停,远方来客属下招呼便是。”


    汝南王挥袖沾干眼角两旁水痕,向上抬首,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守卫齐齐冲出喜堂。


    管家一边继续高呼:“夫妻对拜!望白头偕老,琴瑟永和鸣!”


    脚下一边往门外踏去,气息十足,两柄铜锤武得虎虎生风竟听不到一点粗气传出,起手之间就是梆梆两下。


    他周勇随王上一起杀敌,又一齐闲退蜷缩在王府多年,他的双锤早就忍不住想要出来亮相了。


    为避免脑浆糊满一地场面不好看,他并不如往常对准敌人头面,而是将角度下移,直击对方心口处。


    漫天的血雾飞扬,他心中得意。宝锤未老,看看这红,多纯正!


    不紧不慢将仪式走完,看到新人重新站起身,他杀敌空间又喊了一声:“礼成!”


    外面杀得你死我活,堂内三人只当不知。


    汝南王牵过二人的手,将它们在掌心交叠:“昭宁,楚家小子,你们感情好,又都知分寸,我没什么好操心的。只愿你们能平安顺遂,永不忘初心。”


    林昭宁与楚云扬相视一眼,皆郑重应是。只是那眼中温情不过瞬息,再回首望向庭外时,已然变得冰凉。


    双双摘下发间装饰掷于一旁,二人接过空中抛向他们的武器也加入了厮杀。


    大喜的日子,宜见红添喜。


    来搅局的人实力倒是不弱,虽穿着圣衣教的黑袍,但面具之下眼神中透出的狠戾与随便一吓唬就缴械投降的教众完全不同。


    这群人像是完全不畏惧生死,且相互之间配合也很默契,几次有新人加入战斗中他们都会在下一刻马上调整阵型。


    前锋近战。远攻射手,始终留有转圜的余地。


    留情戏谑的表情在来来回回的交手中慢慢收了起来。


    这样的战略、身手,根本不是乌合之众能拥有的实力,极可能是有人培养多年的死士,亦或者是暗中训练的私兵。


    拥有这样实力的人有多少?他们又因何而来?


    联想到昨夜他们才摧毁的圣衣教地宫中的药人,留情不禁头皮发麻。如果药人的最终目的是炼制出狂暴嗜血的军队,那北周还有活路吗?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那就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杀光这群杂碎!


    留情眸中闪过一丝狠绝,脚下步伐加快了几分,手中的铁伞也被他拆分成锁刀,收了探究的心思,一刀刀直冲敌人致命之处。


    他于前朝动乱中出生,家人皆在逃亡之路上丧命,上天垂怜蒙公主相救留了一条小命。


    被放进神曲营中历练的第一日,他就曾以性命起誓,他活一日,就不会再让百姓陷入动乱一日。


    如今他还没死,那乱臣贼子的阴谋就不许成!


    汝南王府的大门被从里合上,冲天的血腥都被紧紧锁在门里。


    整个王府都乱成了一锅粥,下人侍女都将自己关在房内不敢出去搅扰片刻,唯恐出门就成了刀下亡魂。


    唯独清醒过来的巧月苍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到处寻找小郡主的身影。


    “郡主!郡主你在哪里?”她紧贴着墙根,一间房一间房地搜寻,并不大的呼喊中隐隐有抽泣声。


    不知从何处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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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的断剑斜飞到她的面前,正插在门框之上。来不及后退,她就被一双手拉着往一旁闪过。


    巧月缓缓将头转向拉着她的人。连呼吸都压住了几分。


    是汝南王。


    “你瞎跑什么?还不快去躲起来,不要命了?”汝南王紧皱着眉看向她,手下的力道也大了几分。


    她先是放心地大口喘气,而后又委屈至极地求问小郡主的下落:“王上,小郡主她不见了,若是叫贼人将郡主掳去,奴婢便是死也无颜面对王妃。”


    眼前人姿态柔弱,一双杏眼全是替淮安的担忧。


    想到妻子的悲惨下场,汝南王闭目叹气:“罢了,你最是忠心,由你看着淮安也能叫我安心一些,随我来吧。”


    松开钳制住巧月的手,他在前方带路,一路上有他相护竟是不曾遇见半分凶险。


    穿过前院,他们到了一处隐蔽的暗门,推开遮掩用的腐朽枯木,门后机关声渐渐响起。


    又是一个新的密室。


    密室内伸手不见五指,像是怕黑,巧月双足灌了铅一样不敢挪动。


    “王上,小郡主就在这吗?她害不害怕呀?”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身子不自觉靠向汝南王的背后。


    即将靠上的一瞬间,她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她的手臂便被反折在她身后。她惨叫出声,双腿膝盖也被汝南王同一时间一脚踹断。


    她的四肢在短短几息内被断了彻底。此时的她除了趴在地上无助地哭喊什么都做不了。


    “王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摇着头不肯相信,一贯都对她宽厚的王上突然如此残暴地让她变成了废人。


    汝南王只是垂目淡然地抽出麻绳,将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的她从头到尾捆了个结实。绳套系在她细白的脖颈之时,他幽幽说道:“好久不见,抓到你了,教主大人。”


    巧月的挣扎在那句话说出之后立刻停了下来。


    他不明白,他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他观察过,小郡主身边的这个叫巧月的侍女是汝南王很信任的人,连给女儿取救命药这样的事情都交代给她。


    为此他关注了她许久,连她说话的语调、走路的身形,甚至面对害怕时微小的动作都早已烂熟于心,他自信不会因此而暴露。


    今日这场厮杀,若胜则无所畏惧,若败,只要他能将淮安小郡主拿捏在手里,就不信爱女如命的汝南王能不听话。


    为何?为何!


    功亏一篑。


    汝南王并不与他多说废话,拖拽着绳子死狗一样地将他拖进密室。


    狭窄的通道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包裹,火折子点亮后,他才发现这间密室背后藏着的刑房。


    立满钉子的木床、大大小小剜人骨肉的刀具、放满炭的铜盆……崭新的刑具被放置在这里,等待迎接他们的第一个客人。


    “这些东西,教主可还眼熟?”


    汝南王双目通红强硬地揪住圣衣教主的头颅逼他去直视那些刑具:“八年前,你就是用它们折磨了我的妻子,生生将她虐待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