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会

作品:《驯驸马

    夜不归宿多日的林昭宁回了府衙客院,回房之际,她突然敲开了楚云扬的房门,“瞧我这几日忙得都忘了来问你,在这院里待得可好?”


    身穿寝衣,已然睡着被叫醒的楚云扬懒得搭理她,语带不耐烦道:“公主夜已深,我要睡了。你请回吧,有什么事明早再来寻我就是。”


    一身酒气的林昭宁就被这样一句话给点燃了。


    “本宫惦记着你才想来看你,结果你又拿乔上了是不是?看来你上回的伤好了。来人,去我屋中取鞭子。今日本宫就要教教他何为赘婿之道。”


    斩慈领命飞快地将鞭子取了出来,而后贴心地将门关上,守在门口。


    不多时,整个客院都传来楚云扬隐忍的吃痛声。“林昭宁,你会有报应的。你如此折辱我,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你来教教本宫报应两个字如何写?北周的天,是我林家的天,北周的地,是我林家的地。我是北周长公主,何人能给我报应?”


    鞭打声和咒骂声一直到子夜时分才将将停下。


    林昭宁火气冲冲的回了房,留下那位九皇子颤颤巍巍的起身,关房门之际,有洒扫的家丁瞧见他里衣上满是血痕,刚想瞧得更细些,就看他冷冷地盯着自己,像是想要杀自己灭口。


    “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这就走。”


    “滚。”


    张明磊眯着眼躺在摇椅上喝茶,听到属下来报,望着那不断摇晃的树叶,他忍不住大笑出声。“好!打得好,真是天助老夫,有今日这一遭,老夫就不信那九皇子还能再忍下去。”


    尤夫人远远地看着自家老爷那一副算计得逞的模样,背后发凉。


    不知又是哪个倒霉鬼着了他的道了,希望能聪明点,莫要拆皮脱骨了才好,真是作孽。


    不出张明磊所料。


    九皇子再次被长公主折辱后,找上了他。


    夏日炎炎,九皇子还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连手背上都戴了一副薄纱手套,透过手套隐隐能看见其下方皮肤上有几道纵横交错的痕迹,一看便是被鞭子抽过的。


    “九皇子何事前来寻下官?”


    楚云扬压低声音说道,“张大人何必明知故问。我且问你,这极乐膏可会致人死亡?”


    张明磊摸摸胡须,“自是不会。”


    主上用这个东西控制了不知道多少人,若让人致死,那他精心布局,可如何是好?


    况且他自有体会,这极乐膏使用后确实能让人头脑清明,精力充沛,若无戒断时虫咬噬心之痛,当是一个好宝贝。


    “可能被人查验出?”楚云扬又问道。


    “实不相瞒,本官亲自使用过这膏方,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九皇子您,它无色无味并不会让人察觉。您只需将它放入酒水饭食中,让她服下即可。”


    “何时能起效?”


    “欲速则不达。九皇子若想彻底驯服长公主,让她受制于你,须得等待七日。”


    “好,就七日。如有效我便如你所愿,带她出封阳府,不在你的地界上捣乱,而且每半月给你一条关于她的消息。”


    张明磊看着眼中带恨的九皇子,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将盒子递了出去,“合作愉快。”


    月至中空,蝉鸣声渐渐隐了下去。客院内阒无一人走动时,楚云扬翻窗进了林昭宁的房间。


    幽暗的屋中没有点灯,只有泄入的月光朦胧洒在她的身上,她披发双臂撑着脑袋趴在床榻上,搭着的一点凉被也被裹得乱七八糟,从凉被下出逃的双脚勾起,一晃一晃的踢踏着床幔旁垂下的流苏。这让他想起了扑蝶的百万。


    不知是她在逗流苏,还是流苏在哄她。


    他就静静站在那,贪恋的着看自己的影子盖在她的身上,陪她一起戏耍着那流苏。


    屋外没有人值守,卸下一切伪装的她总算回到了她久违的少女时光。


    她似早就做好准备,一直在等候他的到来。窗边的响动落下,那双停不下的脚似被召唤,扑腾扑腾的下地冲他奔来。


    难以言明的欢欣在他的胸腔里生根,他只能撇开头不去看她。


    火速从怀里掏出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以防她离自己太近,洞穿了自己不服管教的心跳声。


    “这是什么?”借着夜明珠的微光,她顶着炸毛的乱发打开盒子凑上去看了看,又闻了闻。抽动的鼻翼像极了他幼时喂养的小狐狸,每每遇见新鲜玩意儿,它也是这么先用鼻子嗅一嗅的。


    “那老贼说这叫极乐膏,用之可使人深陷幻觉,若戒断则痛苦不堪。据他所说,他本人也使用过,而且看他的样子,他手上应该也不多。”一板一眼地向她解释,手顺势推远,侧过身,他心中默念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林昭宁一听就知道这膏方多毒,用此控制人,其心当诛!


    攥紧了盒子,她怒骂道:“这该死的狗官。”


    手下的人已经有了眉目,根据留情截留的信鸽数量来看,张明磊每日都会放飞一只信鸽,说明他确信能当日收到回信,概是因为日日都无信传来,才日日都传消息过去。


    她手下人也训练过鸽子,常理来看,若无极端天气因素影响,信鸽每日可飞六百里至一千里路,若确认当日来信,张明磊幕后主使便是在三百里至五百里路程范围内。


    而且训练信鸽,需要极其高昂的成本。除却严密成规模化的组织成本外,人力、物力、代代累计的驯养经验就不可小觑。张明磊只是一个五品官,便是贪腐也绝无可能有能力豢养这么多信鸽,只能是他背后之人赠予的。


    一只能独立完成任务的信鸽训练周期至少一年,其中还要建造沿线的中转鸽站,能有此资源的非皇家和世家莫属,便是颇有资产的商贾也是不被允许的。


    留情提到过,信鸽飞的方向是往南,南下五百里范围内,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汝州。


    汝州。


    锁定范围后,她脑子里蹦出几个人名。


    虽然并不能确定到某一个人身上,但是有一个方法很好,打草惊蛇。


    非得草被打出响动惊起隐蛇逃窜,才能知道它的窝点究竟是哪儿。如此才好一锅端了。


    “你说那同心蛊能解百毒,不知道这极乐膏它能否扛得住?”


    楚云扬凝滞了一会儿,刚才悸动的心一下就停了。


    她要做什么?难道她真的要服食这等毒物?不等她说话,他急切地阻止道:“不行,万一真如他所说,依赖性极强,蛊虫解不了又没有解药可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怎么能让他们相信你真的投靠了他们?”借着月色,他看清了她的眉头皱起,往日,他最怕他的公主皱眉。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若非要我做出伤害你的事情,那我做不到,计划失败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是多花一些时间而已。”


    如果真的是由自己的手亲自给她下了这堪比跗骨毒药的东西,他以后一定会恨死自己。


    “你敢凶我?”她的眼睛瞪向他,眼尾的小痣都快蹦起来给他一拳。


    “对不起,刚刚是我说话态度不好,我不是想要凶你,只是这个东西。真的不好。”


    楚云扬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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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他总是会惹她生气。明明他不是这么想的。


    “好了,知道你也是为了我们的身体着想。”她善解人意地误会了他的意思。虽然她说的是事实,他们俩身中子母同心蛊,一人受伤,另一个人也逃不掉。


    但他还是补充地说了一句:“不是我们的身体,是你的身体。”


    看着她不解的眼神,他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之你要答应我,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要伤害自己好吗?我知道你很急切地想要让北周的毒瘤都被铲除。可是你总是以身犯险,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楚云扬的话让林昭宁怔住。


    考虑自己?


    其实同样的话,昭昱也和她说过。为什么不可以先考虑自己?为什么事事都要以身犯险?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不想啊。是公主又如何?受伤也会疼,被人曲解也会委屈,可她早已在局中。她是北周的长公主,她就应该有为北周做出牺牲一切的觉悟。


    她不是不知道北周百姓在受苦,她慢一点,百姓就苦得久一点,甚至有的熬不过去就死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如何能接受因为她的自私而慢下来,而要快,就得不断犯险。


    “来日方长,一切都会变好的,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北周一点时间,好吗?如果你为了计划有什么危险的打算,你可以把它交给我。虽然我是南齐的人,但是作为你名义上的夫婿,我是有责任,也有义务需要帮你分担难处的。”


    面对楚云扬一本正经的剖白,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该庆幸自己的眼神极好,挑中了一个富有责任心的人做自己的盟友吗?


    自己没有反驳,楚云扬有些得寸进尺,他把手触上了她的太阳穴,手指有规律地按压,让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身上有清凉的薄荷香,嗅着这味道,她觉得自己连日来的脑袋昏沉被一扫而空。


    “你日日饮如此多的酒,虽知道你不会醉,可这饮酒多了,头总是爱痛的。一会儿我给你揉完,你早些歇息。还是那句话,万事有我们,不要自己一个人扛了,而且如今不是已经靠近真相一步了吗?适当地放松自己,也没关系的。”


    林昭宁听到了楚云扬近在咫尺,铿锵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手指尖的温热,不自觉用手抚上了他的手背,“虽说是做戏,可这鞭痕到底还是给你留下了,疼不疼?”


    “不疼,我不怕疼的。”


    骗人。


    那些鞭子基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但为了演得真实,手背上的两条是结结实实地抽下去的,当时她自己的手背都疼了很久,更别提楚云扬到底有多疼了。


    眼下看他说自己不疼,她只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这么拙劣的谎言都能说出来,难道他忘了他们两个痛感相通吗?真是个呆子。


    “公主,你是笑了吗?”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微乎其微的高兴。


    “你要多笑笑的,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父皇母后,但是从他们给你取的名字来看,就是希望你开心的。昭是光明闪耀,宁是顺遂平安,他们一定希望你能做个快乐明媚的小公主,而不是每天都那么辛苦。”


    他的话,和记忆中那个把着她手教她写下自己名字的人形象重叠了。


    父皇。


    鼻头有些发酸,她强忍着不肯发出声音。


    可最终,汹涌的回忆还是淹没了她。


    “楚云扬,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讨厌。”


    呜咽一声,林昭宁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得很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