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入虎穴

作品:《驯驸马

    张明磊还在疑惑鸽子的去处时,留情端着刚烤好的鸽子给了斩慈。


    “慈啊,你说张明磊家里到底养了多少鸽子?咱们都吃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吃完?”


    斩慈撕着鸽子腿,眼睛都不带抬一下,“吃腻了你跟长公主说,换你今日跟她去花楼。”


    “别别别,吃鸽子挺好的,看那些人在我身边扭来扭去。我浑身难受。”


    虽然一个个儿的都是美人,但是男男女女穿的都那么少,扭得那么不像样,他一介武夫都想说一句,成何体统?


    “知足吧你。多少人想去还没资格,你还挑三拣四上了。”斩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当年公主就捡回来这么个人,还能留他在自己身边这么久。


    “那是,我,北周第一纯情武夫。”留情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脯,丝毫不在意斩慈的白眼。


    那厢斩慈和留情吃烤鸽子吃得满嘴流油,这边林昭宁又开始花楼之宴了。


    八扇陈檀镂空覆金丝绣面的屏风将她包围,虽处大堂但隐私性极强。冰块沁过的西域葡萄酒被装在琉璃镶金杯里,由美人匍匐递到嘴边。


    她喝着酒,随手点评着台前表演的倡优,“他这腰腹还是得再练练。瞧着都没有什么型儿了。”


    有人插话道:“长公主可是更好猛男?在下知道哪儿有那样的倡优,不知长公主可否赏脸,让在下陪同前去一观?”


    她让人撤下屏风,回头看了看说话的人,“你是何人?”


    一介书生打扮,但周身上下全是绫罗绸缎,看样子家底颇丰,可宰。


    那人听见她回应,立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偏又强装镇定,展臂深施一礼,“长公主万福金安,在下曲长尹,是封阳府万泉山庄少东家,听闻长公主近日大驾光临封阳府,特前来向您问安。”


    “万泉山庄,名扬天下的琥珀酒可是你家酿的?”


    曲长尹听说长公主对自家的琥珀酒感兴趣,当下顺杆儿爬介绍道:“正是在下家中祖传方酿的,是在下不懂事,该早早地将那酒拿来孝敬您。”


    林昭宁似是很满意他对自己的恭维,“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很有眼色,本宫很喜欢,坐下,陪本宫一起赏舞。”


    远远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还有不少富商家纨绔,看见万泉山庄最不得器重的废物都能挤进长公主的席上陪同,当下也各展其能纷纷报上名号。


    “长公主,在下是云锦帛庄的,洛都正盛行的浮冰锦便是在下家中所出。那浮冰锦如浮光披身又似冰蚕清凉。不知殿下可赏脸,在下定会请庄中手艺最高的老师傅为您量体裁衣。”


    “鄙人乃百米粮行的掌柜,我们粮行新进了一批珍珠米,此米口感软糯弹润,最是香甜,也请殿下惠允鄙人将此物献上。”


    一时之间各大商贾富户为谁能先发言而吵嚷起来。


    林昭宁肉眼可见地沉下了脸,“当本宫是什么阿猫阿狗不成,妄图拿些蝇头小利便能与本宫同席,简直是荒谬。”


    曲长尹不愧是第一个能入她眼的,确实很上道。


    当下便提出建议,“长公主您初入封阳府,一人玩乐也不够热闹,但您金尊玉贵确实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不如定一个入门资格。”


    “有点意思,展开说说。”


    他拱拱手,道:“譬如五百两银子可与您进同一酒楼,一千两银子可安排坐您邻桌。两千两银子可前来与您敬酒。至于剩下的您是否要搭理,全看您的心情。”


    这样提高门槛也少了许多麻烦,林兆宁面上却有些不乐意,“就是些金银俗物便想见到本公主太容易些了。将本宫当什么人了?”


    “公主,您误会了,此为能够靠近您的前提,而且得限制名额。每日只能有三位能近您眼前,能进来是您大度,能不能入您青眼是他们的本事,若都无能,您亦可将他们轰出去。”


    思索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你所言也不无道理,本宫一个人在此游玩,纵使是再好的歌舞也早就看腻了。是时候多些人来热闹热闹了。既然主意是你出的,这件事就交在你身上了。”


    曲长尹得了令,转身走到楼下让酒楼的伙计清了场。


    “诸位静一静,方才我与长公主进言,为大家争取到了机会,五百两与公主进同一酒楼,一千两可安排至邻桌,两千两即可近前陪饮,只是这每日陪饮名额只有三位,至于能不能入得长公主的眼就得看各位的了。”


    “多谢曲兄美言,两千两而已,本公子第一个报名。”


    “就你有钱是不是?曲兄也给我报上,我比他多出五百两,第一个报名。”


    “我出三千两。”


    楼下纷纷扰扰吵嚷着竞拍,林昭宁手支着头靠在窗边看着发生的一切,心下笑道,这曲家的小子倒是有意思,日后可用。


    她接下来还有大事需得这些商贾配合,只是贸然找上去反而不美,还遭人猜疑。如今这样正好,让他们上赶着来求她,未成的事便已成了八分。


    与长公主同饮的名额竞拍达上万两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传到了张明磊耳朵里的时候,他已濒临崩溃。


    整整七日了,怎么主上还未向他回信,眼看着平宁长公主就要长在封阳府了,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


    此人行事处处荒唐诡异,着实难办。只是想一想这几日的经历,他就脊背发寒。


    残暴,上来就打断了朝廷命官的腿。


    荒淫,成日白天黑夜地就泡在花楼里,挥金如土。


    霸道,对自己未婚的夫婿都能下狠手,将人关禁闭关到了现在。


    不对。未婚夫。


    张明磊福至心灵。


    既然没有主上明确地指示如何对付长公主,他可以从这位南齐的九皇子下手。


    无论是下人汇报的,还是他自己亲眼目睹,长公主与这位九皇子确实是相处得十分不融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他说不定可以拉拢这位南齐皇子为他所用。


    这样在长公主身边安插了自己的眼线,不论她对封阳府有何打算,自己都有了一份助力。


    思及至此。他叫来家丁:“备好宴席,午饭时去请九皇子与我同宴。”


    楚云扬得知张明磊要见自己的时候,便知道是林昭宁给的压力有了成效,这只老狐狸他坐不住了,当下犹疑道,“回去转告你家老爷,本皇子心领他的好意,但你也知道长公主她……若是被她发现了,又是麻烦。”


    家丁左右瞧了瞧并无外人,近身道,“九皇子,我家老爷说了,他会替您做证您并无外出,我们也会借机将长公主身边的人引开。您放心,只是一顿饭的工夫,时间不会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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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表现出心动的样子,家丁趁热打铁,“况且您贵为一国皇子怎能真如阶下囚一样,动辄被打骂,小的冒昧和您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若您不强硬些趁早立了规矩,日后只能处处受制。”


    楚云扬被这一激当下做出决断,“你说得也有理,去告诉你家老爷,本皇子定会准时出席。”


    最后一个菜上桌时,楚云扬入了席。


    张明磊率先举杯,“九皇子入我封阳府有些时日了,下官还未单独见过九皇子,是下官的不是,某在此向九皇子致歉,还望九皇子勿怪。”


    楚云扬捏了捏杯子道:“不怪你,你的礼数周全,本皇子早就知道了。只是……罢了,不提也罢,喝酒。”


    他一脸苦闷地连饮三杯,叫张明磊更是减少了提防,故意引导道:“九皇子也莫怪长公主,这长公主脾气从小就大,温良恭俭让更是提都不许提,只是苦了您。下官本不该多嘴插手您与公主的夫妻间的事,可同为男人,我懂你的苦。”


    心下也有些瞧不起他。


    皇子又如何,被一介妇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还无法反抗,就是废物,只是心下如何想面上也只能作惋惜状,好似两人早已交心成故友,看不得自己好友受一分委屈。


    “我有何办法?我这驸马说来是和亲,难听点,不过就是质子而已。她说得对,我没有资格与她反抗,只要她在的一日,我便只能受制于她。”


    张明磊挥退手下,“九皇子此言差矣。”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往前推了推。“九皇子这样宝贝说不定可以帮到你。”


    “这是什么?”楚云扬好奇地接过,放在鼻子下端闻了闻,除了盒子本身的木香,再闻不到其他。


    “此宝物名为极乐膏,用之可使人飘飘欲仙,离之不得。有了它,长公主便能对你言听计从。但凡她有一丝反抗,你便可给她断了这药。就为了那点点极乐膏,她也会对你言听计从,你也能堂堂正正地当夫君不再受她欺凌。”


    楚云扬表现出被蛊惑的样子。而后又将盒子推了回去。


    “张大人到底是何用意?她可是你北周的公主。”


    张明磊笑了笑,“我只是北周官员不假,但并非她长公主的奴仆。我此人最是看不惯欺凌之事,换成是任何一人,如果能帮我都会出手的,只不过九皇子你应该也听说过,无功不受禄,极乐膏我可以给你,但也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待你控制住长公主之后,尽早将她带离封阳府且日后每隔半月我予你极乐膏,你给我一封长公主的密报,如何?”


    楚云扬冷笑一声:“想让我帮你做奸细,就凭这个是不是有些太单薄了?”


    径直给自己倒了杯酒,张明磊装糊涂问道:“什么奸细,九皇子莫不是喝醉了?”


    他笑着,眼底闪过算计,有这好东西,不相信这九皇子不会回头求自己。


    这极乐膏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会过的,血肉之躯绝不可以自身意志而抵抗。若主上有一日将他视为弃子,有长公主这根线在,他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他将杯中酒饮尽。望向那九皇子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他只想感叹一句。


    今日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