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章

作品:《掌中刺

    “什…”


    月澜瞳孔紧缩。


    她将惊呼咽下,匆忙靠过去捂住拂娘的嘴,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拂娘却不以为意,缓缓拉下月澜的细白手腕,目光极致温柔。


    她轻轻托住月澜的脸颊,耳语道:


    “不要怕,小姐。若你想走,拂娘就带你离开。”


    拂娘靠得很近,丝丝缕缕馨香盘旋着飘入月澜口鼻。


    一旁的炭火暖意融融,乐姬们不时拨弄三两下琴弦。


    许是因为拂娘的话,又许是她身上的香气,月澜竟有些恍惚地发晕。


    她抑住心下的波澜起伏,将声量削到最低:


    “为何?”


    自从上次的计划以失败告终,月澜便一直苦思冥想,寻找下一个机会,只是一直未有突破。


    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打过乐姬的主意。


    只是,乐姬班子出行瞩目,处处都有人围着,且班子里人多,难免有人不愿意冒这个险。


    哪里比得上夜香婆,独来独往,做得到神出鬼没。


    再一个,王伯现下将她看得很牢。日日不知疲倦地前来探视,她实在找不到机会。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千斤的焦虑愈发沉重。


    也就只有在赏乐之时,才能松乏一二。


    拂娘主动提起此事,月澜心头出逃的火苗,再一次膨大成剧烈的火焰。


    她的脸色一阵白,又一阵红。


    佛娘唇角勾起,知晓她确有此意。


    悄声安慰道:


    “小姐莫要忧心,拂娘行走江湖,最是见不得女子落难。既然小姐与我等姐妹有缘,拂娘怎得忍心看小姐被困在此处而毫无作为呢?”


    月澜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问道:


    “如何做?”


    拂娘刚要出声。


    吱呀…


    门被打开,陈媪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姐,王伯他们来了。”


    为避免惹出麻烦,众仆心照不宣地在外人面前称呼月澜为小姐。


    “哦哦,快请进来。”


    月澜手忙脚乱地理好衣袍裙,与拂娘拉开距离。


    拂娘微微低下头,吩咐众人收起乐器,准备离开。


    临出门之际,月澜的声音略显急促。


    “拂娘明日还能来吗?”


    她在问拂娘,亦在问王伯。


    二人齐看向月澜,拂娘温柔地浅笑道:


    “自然。”


    王伯咂咂嘴,目光犹豫,似是不愿意。


    月澜咬唇看向王伯:


    “王伯,我现下在同拂娘学琵琶技艺,想着殿下回来了可向他弹奏一二。还请王伯应允。”


    “呃……这……”


    “殿下不是罹患头风么?我便想着听曲是否能缓解殿下的病症。”


    恍惚间,王伯忆起于至元高深莫测的神情。


    他蹙起眉头,逐一扫过乐姬,思虑半晌,终道:


    “也罢,那小姐便好好学。”


    月澜一展笑颜:“多谢王伯!”


    晚间,月澜再次神神秘秘地将陈媪拉至榻后的角落。


    “公主,这是怎么了?”


    “阿母,又有法子了!”


    “可是又寻得出逃的机会了?”


    月澜重重点头,解释道:


    “是拂娘,她愿意帮我们。”


    陈媪狐疑,“这些乐姬们信得过吗?奴婢瞧着她们一个个柔柔弱弱的,当真能帮公主出去?”


    回想起拂娘温柔的目光,月澜坚定道:


    “当是信得过,拂娘在外行走多年。对各地风土人情颇为了解,不似在撒谎。至于具体的细节,等明日拂娘来了之后再做商讨。阿母明日一定要守好门,千万别让王伯起了疑心。”


    陈媪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翌日。


    月澜一大早便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时地偷瞄门口的动静。


    昨夜亦是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一直等到了晌午,拂娘才领着众人姗姗来迟。


    “快进来。”


    月澜迫不及待地拉住拂娘的手。


    “呵呵,慢点儿小姐,时辰还早,不着急的。”


    月澜充耳不闻,急匆匆拉着人进屋,待坐定后还不住地喘着粗气。


    拂娘帮她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右手轻挥,令其他乐姬奏起乐。


    悠扬的曲子响起,月澜的心才稍稍定了些。


    她啜饮一口热茶,问道:


    “拂娘现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吗?”


    拂娘修长的指尖浅浅划过琵琶弦,带起一串异样的韵律。


    “李代桃僵。”


    她解释:“我们姐妹一共十人,弹琵琶的有三人。小姐只需要与其中的一人互换身份,小姐继续弹琵琶,琵琶姬则留在府中。”


    月澜觉得不妥。


    “可是,这样也只能瞒住一时,不出一日便会被人发现。”


    “半日足矣,我们走惯了四方,马车齐全,只要出了城,便有的是办法。”


    “从明日起,我们不会固定在某一时辰来,或是未时,或是戌时,又或是其他时辰。避免晚间过来引起管家的注意。最后一日,便是酉时。此时天色暗沉,又是用晚膳的当口,守卫们的注意力必然比不了白日。且我们还带了箜篌、编钟,往来搬运,琵琶姬的身形样貌略有变化,也极难被人察觉。”


    月澜急切地追问:


    “那阿母和琵琶姬怎么逃出来?”


    轻轻拍了拍月澜的肩侧。


    “阿媪还需留在府中掩人耳目。至于琵琶姬…”


    拂娘的唇角勾起一抹微妙弧度。


    “她根本不需要逃。”


    “小姐可还记得,我们每次入府,除了乐器,还会抬进三只存放备用丝弦与杂物的箱笼?那一日,会有一只箱笼被忘在角落。”


    月澜眸光一闪,顿时明了。


    “你是说…”


    “正是,忘掉的箱笼,便是琵琶姬的脱身之法。第二日,我会派人折返回去,将落下的箱笼抬出来。”


    拂娘眼神冷静。


    “阿媪到时候趁机与前去抬箱笼的婆子再互换身份,随箱笼一起退出府。”


    “只是……”她话音微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根征弦,“此计成败,五分在人谋,另外五分,却要看运数了。”


    将拂娘的计策从头至尾地理了一遍,月澜仍蹙起眉。


    “那婆子可会愿意?”


    拂娘以袖掩面,笑出声:


    “小姐当真是在宅院里待久了。这世上啊,多的是为了碎银几两而豁出性命的人。”


    月澜神情懵懂,喃喃低语:“这样么…”


    但依然心存疑虑,复又抬眸。


    “拂娘才刚来河间没几日,就要离开,栖霞楼的人可会愿意?”


    “小姐多虑了,我等只是暂时借居在栖霞楼卖艺,并非就卖身在此。自然是想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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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


    将疑虑一一问出,拂娘则极有耐心地逐一解答完毕。


    一曲终了。


    月澜不住地轻叹:


    “甚好,如此甚好。”


    有了拂娘的帮扶,相比第一次单打独斗的经历,月澜明显要安心许多。


    她托起拂娘略显冰凉的双手,眼中晶莹闪烁。


    “拂娘,你为了我,冒这样大的风险,眼下我实在无以为报。待我出去找到哥哥,定然对你的恩情涌泉相报。”


    说罢,她拔下发间的一对金簪,塞入拂娘手中。


    “这对簪子你收下,只当是路上的盘缠。”


    拂娘笑而不语,缓缓撩起月澜倾泻而下的青丝,将簪子插回她细柔的发间。


    静默片刻,方才朱唇轻启:


    “拂娘与小姐投缘,不求回报。”


    七日后,申时。


    “还有一个时辰。”


    月澜的心里反复默念,将手中的茶杯拿起又放下,坐立难安。


    陈媪走过来,点燃案上的熏香,低头凑在她的耳边。


    “公主喝口热茶吧,王伯方才已经回去了。他今日已经过来了三次,晚上应当是无事的。况且,王伯也说了,燕王殿下月末才会回来。这还有好几日才到月末呢。此番一定会顺利的。”


    月澜睫毛轻颤,顺势靠进陈媪怀里,声音闷闷的。


    “阿母,明日我就在城外等你,可千万要赶过来。虽说不愿待在此处,可月儿是绝对不会一个人离开的。”


    搂紧怀里的小人儿,陈媪的语气温柔而坚定。


    “公主放心好了,公主只管往前跑,奴婢一定会紧紧追随在公主身后。”


    两人依偎交谈之际,拂娘至。


    同往常一样,屋内的奏乐声此起彼伏。


    奏至半程,琵琶少了两道音。


    拂娘来到里间,为月澜和琵琶姬整理妆发。


    月澜的脸上被覆了一层厚厚的香粉,唇瓣点上艳丽的绛红,眼角眉梢轻佻上拉,描摹地极为魅惑。


    一旁的陈媪连声称奇,竟是半分也瞧不出她本来的模样。


    琵琶姬名唤弦奴,生得小巧玲珑,身量纤细。


    待穿上月澜的衣袍,只要不仔细瞧,从背后看过去,与十四岁的月澜一模一样。


    换装完毕,月澜代替弦奴坐到乐姬中间,长指轻拨。


    弦奴则挪至灯火暗处,品茗嗅香。


    期间,阿年进来送了一次吃食,之后便再无人打扰。


    计划进行地十分顺利。


    脚步踏出官舍大门的一刻,月澜方才如梦初醒。


    真的逃出来了!


    尚未走远,她不敢有大的动作,只在袖中紧握身旁拂娘的左手。


    栖霞楼。


    “小姐,这是明日要用到的过所,可在城关交给守卫查验。本来有十一张,巧在前几日有一姐妹被贵人看中,倒是省去了好些麻烦。”


    月澜逐字逐句阅读过所上的文字,似乎对往来的文书一无所知。


    拂娘也不再多解释,只宽慰道:


    “小姐不必担心,只要紧跟着其他姐妹便好。我们人多,停驻地太久会引起其他人的旁观。因此,为避免拥堵,守卫们是不会为难的。”


    “那…便好,多谢拂娘。”


    通往燕地的官道上。


    “大王,明日晚些时候就能到河间了,可要在此地修整一番?”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