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Chapter6
作品:《前世种的梨花树来报恩了》 “池华!”
“池华——”
“你把东西放下……”
池华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到了她面前。声音带着些颤意。
东西……什么东西?
池华低头,看见那个人白皙宽大的手从她的右手中穿过。
一遍一遍地穿过。
微怔间她松开手,一块玻璃碎片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手心因为刚才精神紧绷时无意识的用力嵌出几道殷红的伤口。
所以……他以为……
不,她只是因为打碎了东西,下意识地想要收拾一下而已。
她看着面前这个雪一样的、此刻几乎要化掉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两句。
“那个……我刚才不是这个意思……”
只见对面的人眼睛微垂,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像是劫后余生般叹了一口气,声音还是先前那样沉稳而温柔,“去包扎一下吧,好吗。”
池华老老实实地找来了店里备用的医疗用品给自己处理伤口。她低头用左手拿着棉签给伤口消毒,黎宴就站在不远处凝着那几点殷红的血迹。
二人一站一坐。
除了池华包扎时一点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内室里格外安静。
黎宴这时才忽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你……听得见我?”
“嗯。”池华没有抬头,专心包扎,只是发出一个鼻腔微微震动的单音节。
但也够黎宴听清楚了。
“也看得见我?”
“嗯。”
对话重新回归了沉默。
就好像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再需要问了。
池华的伤口不算很严重。至少池华是这么觉得的。处理好伤口她就去打扫满地的玻璃碎片了。黎宴下意识抬手,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什么都触碰不到,又放下了手。
于是他寸步不离地守在池华旁边,神情认真地盯着她打扫。
池华发现她的幻象有些自相矛盾。他好像知道自己无法碰到任何东西,但是却又固执地跟着她,在她的扫把扫到他面前时,甚至还会像一个真的人一样,很配合地往后退几步方便她清扫。
打扫完,池华又继续处理花材了。她这几天得把这些单子尽快处理掉。
黎宴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池华一面包花,一面有点忍不住问道,“……你要一直这样跟着我吗?”
黎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池华是在跟他说话。
“……你现在还能看见我?”
池华于是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不希望我跟着你,是吗?”
“……”
“……好的,我明白了。”
池华抬头看见他向外室走去的背影——白色长发垂落在身后,两条细细的红绸披落在一片雪色之中。
她低头看见手里的黄色丝带,动作微顿,从旁边重新拿了一根红色的,扎在花束上,流利地打了个蝴蝶结。
黎宴待在了外室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池华先前扦插的几瓶梨花枝,还有一些她种的花,各式各样的都有,像个小花园。
“……好大声……怎么了……”
“……她受伤了吗?”
“人类……脆弱……”
池华种的花很关心她。
“……没事。”
“她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池华应声抬头望去。
这一回她听懂了……只是,他在跟谁说话?
池华低头打量了一下工作台,觉得应该少了一种花。她得去外室拿一束进来。
“……花瓶怎么了?”
“什么是……碎了……”
“是变成很多瓣吗……它提前开花了吗……”
这些小花小草还不太明白一些植物世界之外的事情。
黎宴想了想,解释道,“嗯,是开花了……不过也提前进入冬天了。”
大部分植物进入冬天就会枯萎衰败,结束这一年的使命。
小花小草明白了。
“哦花瓶……那么明年再见了。”
不远处的池华又听不懂了。什么冬天……现在明明连夏天都还没到。
黎宴也留意到了池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见她眉心微蹙,像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但这次明明是她先主动过来的……他没有跟着她了。
但她看上去实在不算开心。
黎宴垂眸猜测道,“……抱歉,但是连花店外室也不可以待着吗。”
池华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不,她出来没有要赶他的意思,她只是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看见手边最近的马蹄莲,随手抽出几束来,木着脸匆匆丢下一句解释,“……我只是出来拿花。”
池华转身进了内室。工作台上的广口花瓶里正放着满满的马蹄莲。
黎宴无声笑了笑。
她出来不是要赶走他。而且……她真的能听见他的声音了。
池华刚走,花店里的植物就炸开了锅。
“……人刚才在跟谁说话?”
“这里没有别的人类吧……”
“是梨花吗……”
“哦!梨花!池华刚才是在跟你说话吗……”
“为什么!”
“……”
黎宴嘴角擎着淡淡的笑意,在一众花花草草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植物们更吵闹了。
“为什么!”
“为什么……可以听见?”
“可恶。我也想……”
“为什么!可恶……”
“可恶……”
“可恶……”
“可恶……”
黎宴弯起银灰色的眼睛丢下一句。
“我也不知道。”
*
快要傍晚的时候,醒春来了一位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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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见的客人。
“叮铃——”
池华从内室出来,看见来人有些意外。
那是个男人,上了些年纪,头发半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灰色夹克。
“王老师?稀客呀,您也来买花吗?想要什么样的?”
王老师曾经是镇上中学的特级教师,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今退休了,大家还是习惯称他一声王老师。他妻子早逝,留下一个儿子在外面工作,如今是一个人住。
王老师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小池,我自己看看,就随便买点花放家里,看着也高兴点。”
池华笑了笑,让王老师自己慢慢看。
虽然王老师每逢教师节的时候经常收到花束,但他其实是粗人一个,不太认识花,平生也没进过几次花店。他有模有样地挑了半天,终于见到了一个有些亲切的花。
“诶,小池,这个是不是豌豆花。”
池华走过来,“这个叫香豌豆,跟豌豆花有点像,不过这个是纯观赏性的,这阵子开得正好呢,您要拿这个?”
“好啊,就拿这个吧。”
“香豌豆有白的,有粉的,王老师您看看要什么颜色的,还是两个颜色都拿一点?”
观赏性的香豌豆格外漂亮,粉色的更是烂漫,像是一束柔软轻盈的蝴蝶,池华以为王老师会要全白的。
“那就……两个颜色都拿一点吧。”王老师正说着,无意间看到池华束着绷带的右手,“诶,小池,你手怎么了?”
“哦,没事。”池华笑着解释,“刚才不小心打碎一个玻璃瓶。您两个颜色都要是吧……”
池华转身去拿花,又被王老师叫住。
“那个,小池啊,花不用包了,放这个袋子里就行。”他递过来一个白色帆布袋,上边印着他曾经任教的中学的标志。
池华接下,粉色白色的各拿了几枝。
“王老师,慢走啊。”
*
手上的伤虽然并不严重,但是新伤口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池华给自己重新换了药,便早了一两个钟头关了店。
当然……如果她的幻象没有多说那两句的话,她可能还是会到点再下班。
那人坚持:“你的伤口好像不太好。”
池华瞥他一眼,“我的手我还不清楚。”
“你检查一下。”
池华拆开绷带,伤口大概是因为她弄花的时候动作有些大,又有些血渗了出来。
池华:……
于是关店回家。
池华收拾了东西,把店里的植物们检查了一遍,换了些水。正打算锁门的时候,想起什么,回头看见那人立在花店里微笑看着她,全然没有要同她一起离开花店的意思。
池华望着那道雪一样的身影,嘴唇翕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落了锁,离开了。
“她刚才……是不是想邀请我?”黎宴低声自语,笑了笑,身形渐渐在花店里淡去。
“——可是不行啊,路有点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