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辛夷跟着纪陵游走到一个满满当当的书柜前，看着纪陵游熟练地抬手，毫无规则地抽出几本书垒在地上。


    “小心，灰有些大。”纪陵游提醒她。


    书柜骤然抖动起来，灰尘扑朔朔地落下。李辛夷赶忙闭眼，屏住呼吸，举起手臂在面前挥了几下，生怕呛着。


    待觉着尘封的气味消散了几分，李辛夷缓缓睁开眼，看见书柜已然滑向一侧，露出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还冒着寒气。


    纪陵游面不改色，大手一挥，两侧墙壁的灯便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直直通往地下。


    李辛夷很雀跃，幻想着从前看的小说中的情节，想着这地底下会不会藏着一柄开了灵智的神兵利器，正静静等候了百年千年，专候着她这个命中注定的主人？


    不过这样的遐思在走进武器库时就烟消云散了。


    散修盟的武器库当真是朴实无华，架子上罗列的剑、刀、斧、钺，还是别的什么，都是最基本的样式，没有丝毫装饰，更别提什么灵光。


    纪陵游似乎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话语委婉：“散修盟不比那些大宗门，没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法宝。但这些兵刃，皆是千锤百炼而成，论起坚韧锋利，可比外面凡铁打造的强上数倍。”


    说罢，他便随手拿起一把长剑，旋即抬手，朝着不远处悬着的粗麻绳挥去，剑锋过处发出铮铮的嗡鸣声，那碗口粗的麻绳依旧稳稳悬着，未见半分晃动。直到纪陵游收剑，麻绳才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平整，连一丝毛边都没有。


    “好剑！”李辛夷脱口赞叹道。


    纪陵游将剑放回原处，“若你能顺利跻身大宗门，还有更好的供你选。”他朝她招手：“你过来看看，多试试不同的武器，挑个最合适的。”


    李辛夷先看中了一把扇子，这把扇子以玄铁为骨，扇面由普通灵植的叶片做成，颇有些分量。看着朴素，却别有风味。她不懂具体用法，又看见纪陵游还在忙着帮她挑选武器，没关注她的情况，便径自找了面布满剑痕刀疤的墙壁，打算自己摸索用法。


    她向扇体注入少量灵气，扇面的叶脉倏地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李辛夷抱着怀疑的心情，对准墙面扇了一下，这扇子骤然掀出一些紫色的粉末，夹杂着扇骨喷出的针向墙面扑去。


    纪陵游听见动静，冷静地教她拿着扇子对准粉末，再次运行灵气让扇子将粉末吸收。李辛夷一阵手忙脚乱，见那些粉末倒卷而回，总算是收拾干净。


    她收好扇子，有些窘迫地看向纪陵游：“那些粉末是什么东西啊？”


    纪陵游倒是不恼：“无事，怪我提醒不到位。那是眩目花的花粉，按理本无大碍，只是此处空气不流通，闻见了定要晕上片刻。放心，有我在这不会出事，你且大胆再试。”


    李辛夷掂了掂手中扇子，觉着不大适合她，犹豫片刻又挑了根长满尖刺的铁鞭子，看着就透着一股狠厉劲儿。


    纪陵游这次没有再做别的，专心盯着她的动作，防止生变。李辛夷有了前车之鉴，动作更加谨慎了些，不敢贸然注入灵气，只是抄起鞭子小幅度地抽向墙壁。


    鞭子砸在墙面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刮痧似的带下来零星几点墙皮。


    纪陵游忍不住扶着额头笑了几声，上前指点她，带着几分无奈的打趣：“唉。你怎么又不好意思了。再用力些。”


    李辛夷脸上微微发热，正色起来，抿了抿唇，手腕发力又一次挥鞭。这次铁刺深深扎进斑驳的墙壁，带出道刺目的划痕。


    “对，就是这样，”纪陵游鼓励她。


    就这样一来二去，本就战损的墙壁变得愈发不堪入目。而李辛夷也在纪陵游的引导下渐渐放开自我，拿起武器就是挥汗如雨，竟感到一丝淋漓的快意。


    但最后她还是挑选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剑和一副手套。剑称得上削铁如泥。剑身长约三尺，由没有纹饰，显得古朴。剑柄由麻绳缠成，可以让李辛夷握得很稳。而手套则由粗布做成，看着普通，握拳时却有毒刺探出，拿来防身很是不错。


    李辛夷选剑的原因很简单，帅就完了。在她印象中那些名动八方的武林大侠无一不是用剑高手，潇洒得很。拿了剑，让她颇有种行走江湖的自在感。


    她心满意足地将剑收回剑鞘，背在身上。拉伸了下酸痛的手筋，摸摸口袋掏出刚得的银两，对纪陵游道：“俗话说大恩不言谢，这些银子你收下，我不白拿这样好的剑。”


    纪陵游将她的手轻轻推开：“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这些银子你留着，在民间难免要用上。”


    李辛夷见他神色不似有假，只好作罢，收回了银子，认真道：“好，之后你有事尽管提，但凡是我能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二人一同将武器库散落的兵刃归位，又将那面被折腾得不堪入目的墙壁简单修葺了一番，这才回到房内作别。


    这么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子时，窗外夜色已深。李辛夷有条不紊地按着计划打坐、炼化灵石，简单洗漱后熄灯上床睡觉。


    次日，李辛夷正准备去问纪陵游要本剑谱，却在大堂桌上找见了一本没有署名的剑谱。此时天色尚早，大堂内没什么人，她便拿着剑谱问小二，小二不感再与她作对，干脆地说那剑谱本就没人要，放在桌上很久了，她想看就拿去。


    李辛夷有些奇怪，她也来过这大堂好几次了，可先前却从未见过这剑谱。但她也没多想，只是叮嘱了一句若失主找来，请务必通知她，就拿着剑谱走向后院。


    晨起运气修炼，午时练剑模拟实战，晚上消化灵石，任天上云舒云卷，秋叶飘落，一切都祥和平静。不知不觉，五日光阴便一晃而过。


    李辛夷一大早就爬起来穿戴整齐，将行囊尽数塞入芥子袋，用桃木簪挽好利落的头发，背上剑就迫不及待地等在大堂。


    没想到纪陵游起得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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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早，今日他的穿着与以往盟主形象大相径庭，他脱去了随意的白袍，换上了黑色的劲装，腰间斜斜别着几个小巧的药瓶，手上戒指仍然戴着，在晨光中格外扎眼。


    “出发吧。”纪陵游递给她一块温凉的传音玉简，李辛夷自然地收下。


    做完准备，两人走到散修盟大门口，纪陵游心念微动，周身便薄薄地裹上一层灵气，而后轻松腾飞，凌空而立。


    李辛夷抬头看着他，自知境界不如人，还做不到踏风飞行。便反手将身后的剑拔出，放在地上踩了踩，确认稳妥结实后才御剑腾飞，三两下跟上纪陵游的背影。


    两人逐渐远离地面，越过连绵的山脉，钻入厚厚的云层。李辛夷双脚牢牢粘在剑上，动作生疏得滑稽，没有仙人的仪态，反而像是在滑雪。


    “稳住心神，灵力别泄得太快。”纪陵游的声音透过传音玉简传来。


    他从容的背着手，时不时回头确认她的存在。李辛夷则看也不看他一眼，熟练技巧后，她缓缓做出扎马步的动作，再慢慢蹲下，把手插进身下的云层，细细感受着。


    白色的云被她搅开，手上传来微凉的感受。她胆子大了些，重新站了起来，踩着剑俯冲进云层，又提气猛地冲上来，将纪陵游远远地落在身后。


    纪陵游单手掐诀，流星般再一次追上她。


    李辛夷一路玩闹着，两人很快就平安到达了空鸣谷。


    本次仙门大比安排在云梦洲南方的空鸣谷，空鸣谷上方的悬崖处被围了起来，用作纯粹的武术、法术对决。而空鸣谷则用于进行别的项目。


    到了悬崖平台上，有两名身着同一形制白袍的弟子拦住李辛夷，纪陵游出示通行证后，弟子便恭敬地邀请他们进入会场。


    场地内人山人海，所有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这次的仙门大比并不是为了争宗门地位，而是为了促进各宗门和谐共处。规则要求所有人都穿同样的衣服。其中第二场比赛需自由组队，不限宗门。每队三到四人，赢了的小队可以向自己的宗门提出要求，在合理范围内，宗门会尽量满足。


    日头爬至中天，阳光炙烤着大地。参赛者基本到齐了，各宗门的长老、宗主、未参赛的真人也纷纷入座。由天衍剑宗的长老发表演讲后，众人纷纷忙碌起来，热闹非凡。


    “本次仙门大比正式开始，请各位牢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祝各位都能拿到理想的成绩！”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高台上，声如洪钟。


    身着白袍的弟子都是不参与本次大比的，便充当后勤为参赛者发放衣物。


    参赛者的衣物都是耐磨的玄色劲装，领口和袖口滚着浅灰色边，腰间系同色布带，干练又精神。


    待众人更换好衣物，便在后勤部的指引下统一前往竞技台抽签。后勤部统计出参赛人数共有九十六人，告知众人抽到相同数字的对打，初步要筛选出四十八人，才能进行下一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