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所以你为啥给我这个短刀?
作品:《我在塞北种草原(穿越)》 几推几还地收了那把短刀,连玉依旧不甚明白达日罕的用意。
追问几回,达日罕什么都不肯说,连玉拿着之前留了疑问的“灰个泡”跟他交换,也没能得逞,再怎么也要不出个答案来,这达日罕比牛还倔不是一天两天,若无绝对能撬动他心里那杆秤的筹码,再怎么也是徒劳。
连玉深知此理,当夜只能作罢。
一夜潇潇飘雪日出便停,乌兰苏伦看天又阴下来,怕是不久之后的正午还有雪要续上,天刚擦亮,他就带着牛羊结队出了营地。
珠子婆婆年事已高,入冬后活动减少,见天坐着反而体质虚弱下来,夜雪天寒,早起受了风,所以今日陪阿拉坦纳一同在家里搓绳编结、缝补衣物的就只有达日罕和连玉。
阿拉坦纳有一双晴日般的眼睛,人虽沉默寡言,眼神却似有万语千言,连玉每每与她对视,都如沐春光似的心情大好。
哈勒沁毕竟仍不算宽裕,上午能借着陶脑里聚拢的一点光,便可少点两盏油灯,火塘里焚烧着短暂秋日晾干的牛粪,阿拉坦纳持家节俭勤勉,即便有达日罕多番照顾给予的物资,也还是能省就省,今天只燃了平时的一半,三人围着烤火取暖,也将将够用。
这日两人来得早,阿拉坦纳便为他们也一齐准备了早餐,炒过的黄米黍子从铜壶里倒在碗里,慷慨地女主人为两人各分了足足半碗多,她自己则只有一点点,大约小半碗。
火塘上烧开的奶茶是由鲜牛乳与红茶熬制,味道浓郁鲜美,冲到盛着黍子的木碗里,米白色的液体翻腾着热气,将眼前的世界扭曲在白雾里。
除此之外,早餐便只有干饼,达日罕每天会带一点自己帐房内的腌肉,有时是肉干,与几人分食,不言不语,为不肯因怀孕而多进补的阿拉坦纳增添一点饮食上的营养。
这日乌兰苏伦回来得也早,没到午餐,他便已赶着牛羊回来,安顿好牲畜,掀帘推门回来时,扛着一肩白。
“下雪了。”他现在也会说一点汉语,虽然还是如达日罕所说的那样,大家对坐下来认认真真上学堂式的学汉语没什么积极性,条件也不允许,可常与连玉或其她汉民接触的年轻一代里,大家多多少少也能说上一两句。
随后他还是换了蒙语说:“我还去了Nogoo urgasan gazar(草长出来的地方),积雪很厚。”
蒙语的地名大抵遵循这样的规律:没有文学性的表述,多是直接描述地区特质,比如之今天他说的这个“草长出来的地方”,蒙民里都这样称呼连玉的那几片地。
连玉其实还是给它们分别起了名字的,对她来说,那是很大的区域,各个地块之间又有所不同,不光是有一步步克服问题的纪念意义,也有其客观位置上的区别。但蒙民却把它们视作一个整体,也不觉得那是多么广阔庞大的一片区域。
地名这事儿,连玉专门习得一些蒙语后,发觉确实很有意思,比如“呼和浩特”,在她原本的认识里,世界上应该有一个唯一的“呼和浩特”,一座城市,一个固定的地方。
但实际上,作为一种描述,也就是“青蓝色的城”,在整个塞北,不同部落的人,都会有一片自己的“呼和浩特”。
大家的“呼和浩特”所在各不相同,相去甚远,却又有共通的特质,也就是能长出浅草来的地方。
这种命名看似模糊,却又并不那么容易混淆,比如哈勒沁近处还是有一些尚有野草的区域可供放牧,被统称为“有草的地方”,且这个“有草的地方”也随着他们逐渐迁徙而不断改变其所指。
“草长出来的地方”则更着重地强调了草生长出来的过程,与上面提到的野草地作出明显区分。
连玉咂摸着碗里凉了又重新温热的奶茶泡炒黍子,点点头,对乌兰苏伦道:“有雪好,草不会被冻死,不会被吹跑。”
现在她也是连说带比划,基本不用闷在身边的那个黑脸台吉翻译,就能自如对话。
阿拉坦纳难得主动参与到对话里:“那什么时候播种子?”
按直觉的想法,趁着春初雪融、土壤水分最足时播种,应该是最优选,毕竟哈勒沁多年干旱,能有一点水汽弥足珍贵。
但连玉有今秋入冬对哈勒沁的气候观测,又咨询过策仁多尔济,最终做了决定:“要等天气暖过来,入夜不结冰才行。”
宁可“浪费”那点水汽,也不能冒险行事。初春雪融,可入夜还是会结冰成冻,大多数时候地里的草并不是冬季被“冻死”的,而是开春后被长时间覆盖的冰壳“闷死”的。
第一年地里的披碱草、冰草皆是芽点低、根系深的多年生草,开春即便返青推迟、产草量下降,对连玉来说也是预料中的情况,只消再补种防风,等牛羊吃过一茬,夏季就能再长出叶尖不枯黄的良种来。
播种新草苗,却是另外一种情况。
刚出芽的新生草最怕巨大温差的高低反复,很可能在被雪化后形成厚冰层闷到窒息缺氧之前,就已经被忽冷忽热彻底击溃。
连玉不想拿草籽赌,况且播种辛苦,她不想一开春就大伤哈勒沁众人的士气。
“那时候,孩子也出生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阿拉坦纳依旧是难么勤劳肯干,与她的爱人一齐,努力为这个小小的毡房贡献着温暖的力量。
青年爱侣虽从各自父母处分居出来,但连玉直到这天上午才知道,阿拉坦纳的仔细节省是为给病中卧榻、失了劳动能力的双亲匀出资源过冬。
达日罕对乌兰苏伦的照顾,多少也有一些惠及了他们。
看着孕中的阿拉坦纳与双耳两颊都冻得通红的乌兰苏伦依偎在一起烤火取暖,连玉既为他们的亲密无间感到幸福,另一面,又不得不心生担忧。
策仁多尔济曾无意中透露过,阿拉坦纳的这个孩子情况并不明朗。
一来是长期的营养短缺,哈勒沁民众的身体素质多少都有所下滑,这也在所难免。
二是阿拉坦纳在和乌兰苏伦结婚之前,就要独自照顾双亲,和年幼的妹妹两个人要扛起整个家的负担,对她的身体消耗颇多。
若非如此,寻常人家即便有孕期妇女,也不必时时有人照顾陪伴在侧。可阿拉坦纳的情况如果稍不留神,便有危及自身性命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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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所以达日罕才差连玉来陪她,又请更有经验的珠子婆婆来帮衬,额外带上小豆芽热热闹闹,也能哄着阿拉坦纳开心,不教她一人孤独沉闷着。
了解内情的连玉听她期许着春天与新生命的到来,心里却怎么也揪着一口气轻松不下来,只微微颔首,便又把眼神和思绪都一并藏进碗里的黍子中,不让周遭的人发觉。
“所以你为啥给我这个短刀?”
以秘密换秘密的计谋没成,连玉现在另有战术——车轮战,私下里逮着机会就要问问达日罕。
达日罕这头倔牛一旦立起铜墙铁壁,断不是那么容易被人轻易攻破防线的,午餐走回议事帐的路上先是沉默,后来台吉也有自己的一套对策——“四面楚歌”,他低声哼唱,将连玉的问题隔绝在世界之外。
此计颇为奏效,起码奏效了一会儿,连玉跟在他身后静静听了几句,就在达日罕以为自己歌声颇具震慑力之际,她又开口道:“你唱歌真不在调上,你别唱了,我不问了。”
“……”
连玉在沉默驻足的台吉回头甩来的冷眼刀威逼下缩缩头:“你唱,你唱。”
“好听,我爱听。”
午餐后,连玉去探望珠子婆婆。
豆子有模有样地哄着小芽午睡,大人们在这边小声交谈,丝毫没影响到她们一大一小的恬适融洽。
连玉此番前来,既是出于关心,带来跟策仁多尔济要的伤风药,还有一记膏药,烧灼过的焦黄色圆片散发着淡淡的草香,策仁说贴在太阳穴处可以缓解头痛,连玉扶着珠子婆婆喝过药,又为她敷上那圆贴。
还有一个目的,是想问问她关于达日罕突然给自己那把短刀的事,起码,也想问问她,关于连家举家遭害,到底所谓何事,达日罕又为何突然提起?
疑问诸多,珠子婆婆人虽躺卧在床,午后精神头却好了很多,阿拉坦纳听说连玉要来看望婆婆,还非要从自家的棉被厚席里减一床保暖的褥子给她,请连玉带来。
连玉不忍心收下,最后找了个折衷的方法,她去找达日罕强勒索了一条兽皮毯子,反正总爱赤膊袒胸的台吉不怕冷,也不差这一条闲置的皮草。
“阿拉坦纳还让我带这块腌肉给你,请艾麦炖一锅肉汤,晚上吃些热食,也能好得快些。”
连玉无奈于当下的医疗条件有限,望着婆婆脸上回升起一点红晕,担心减少几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待婆婆好些,再与她详聊。
安顿好珠子婆婆,临辞前,连玉见那边豆子哄睡了小芽,朝她走来,便半开玩笑地嘱托了一句:“珠子婆婆生病,家里这两天就都靠我们小豆子了。”
“要是婆婆有什么不舒服,你就去找我,或者找达日罕,好不好?”
豆子一本正经地领命,还唤连玉为“连通事”,五官用力地严肃起来,可奈何人小小的一苗,让人又喜欢又敬佩,逗得躺在床上的珠子婆婆面上的皱纹里也尽是笑意。
还不等她们几人说笑几句,帐房外便一阵骚动,隐约听到有人在喊策仁多尔济,又听得乌兰苏伦求助的声音。
是阿拉坦纳出了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