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人家一家子,你老去凑什么热闹?

作品:《我在塞北种草原(穿越)

    方才人多混杂,喧闹间没看得清,此刻帐房里除了主人一家,就只有达日罕与熟悉医术的策仁多尔济。


    连玉凑近了才看清,那被捡回来的人除了手掌、面部几处擦伤外,几乎无外伤痕迹。


    比起遇袭,此人更像是失了路,天寒地冻无物果腹,衣物上的雪在温暖的帐房中融成水渍,点点灰黑染在黄褐色的长袍上。


    单看衣物,此人也不像是是图兰地区典型的袍服扮相,虽然腰系皮革带,下着收脚马裤,可却怎么也与乌兰苏伦等人质朴传统的装扮有所不同,面相来看,更享京城中人。


    几人悉心照料,先是热饮,又是酥饼,待伤者体温回升,神志清醒后,连玉与达日罕交换过眼神,率先开口:“我是连玉,敢问公子……?”


    原本躺身在榻上的人作势要起来,可却被在场诸位七手八脚地制止,连玉赶忙道:“你受了风,还未恢复,此地塞北图兰,不必拘泥礼节。”


    “鄙人何沅,京城东茶坊一带行走。”


    额上还挂着虚汗的何沅还是强撑着侧卧起来,双手抱拳对众人道谢,达日罕叫连玉翻译,随后又继续装作不懂汉语的样子,由连玉代他交涉。


    在京城生活过的连玉知道,东茶坊是市集茶楼聚集地带,外来走卒商贩入京后多歇脚停留在东茶坊,久而久之便形成传统。


    这何沅礼节周全,讲起话来嘴角微微上扬着,即便身体不适,还是尽可能地表露善意,很有一点商人气味。


    对白几句,连玉才知,此人是在京城得了消息,知晓图兰一带有名石出产。


    “木变石?”对石头一窍不通的连玉发出疑问:“何公子可有样例,能交与我看看?”


    对石头颇有兴趣的达日罕此刻很沉得住气,不声不响,一点心思都没漏给外人。


    待到榻上之人从怀里缓缓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上面依稀可见圆弧痕迹,是为树木原本的年轮,通体色彩黑白与红黄杂糅,还交杂着些许灰绿。


    “这是一块小的,可供把玩取乐,京中显贵富商偏好更大、更壮观的,一者树木本身年代久远,有长寿绵延之意,再者作为摆件供人观赏,装点家室新奇有趣。”


    更重要的是,木变的石头,不光其形态确实稀奇,就连名字本身,也多少有些“神明显灵”的祝祷神奇在里面。


    何沅讲起这些来头头是道,随后又小心翼翼地从胸前掏出一个口袋,里面石头样式颇多,且都精致小巧,卖也不上价,但胜在便携,且很容易叫人看出各种石头的特质来。


    里面有几种,正是达日罕发现过的样式。


    达日罕依旧没急着表达看法,而是请连玉翻译:“你怎么会在雪地里?”


    “我是在东茶坊置办的行头马匹,贩马的说是蒙古马,识途耐久,却不料今日午后竟会突然发了性逃跑,日落后我在雪地里失了方向,才会力竭晕倒在野外,险些丧命啊……”


    连玉将此事讲给乌兰苏伦等人,本以为这些熟知马性的草原牧民会认为何沅是受了骗,却不料后者闻言,道:“这马可能是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便向着从前生活过的地方跑去了。”


    “这么想来也合理。”何沅听连玉翻译过后点点头,很是细致地收起石头,又问:“你一个汉人女子,怎会只身在这凶险之地?”


    说着,眼神还从看着就一脸凶相的台吉脸上扫过,即便何沅以为达日罕听不懂汉语,但也还是本能促使下,压低了声量:“可是这些人胁迫于你?”


    蹲坐在的榻边地毡的连玉尴尬地望向身后的达日罕,后者扬扬下巴,她转回过头来,道:“没有,我这个,说来话长,你不用担心我。”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话来点燃达日罕,她又补了一句:“他们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但人都很好,你不用怕。”


    “是,是,这位仁兄是我的救命恩人,鄙人还未道过谢,敢问这位如何称呼?”


    连玉借此机会,一一给他介绍过屋内众人,提及乌兰苏伦的爱人阿拉坦纳,她还留了个心眼,没讲其怀有身孕的事。


    介绍到达日罕与策仁多尔济,也只是草草带过,只讲了名字,并未详说其身份等。


    “多谢乌兰苏伦仁兄,”何沅不愧是经商之人,记忆力十分惊人,竟一下就记住了诸多又长又拗口的名字,逐个拜谢,“也谢诸位搭救帮忙之恩,鄙人铭记在心,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思忖稍许,连玉试探着说:“你那些石头,能再给我们看看吗?”


    “这附近曾有森林,只是多年大旱,你所说的,要以木变石头,恐怕并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木材。”


    “不不,木变石并不是真的要把木头变成石头,”何沅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听卖给我的那个人说,木变石确是木头变的,但不是现在变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


    所涉及的过程繁琐漫长,莫说何沅是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古代人,就算放在现代,石头的材质内有树木年轮的形状,也是十分罕见和新奇的玩意儿。


    连玉从他手里接过那块光滑冰凉的石头,确认过并非人工雕刻,亦非有人造假,以晋风的工艺,也不可能是工业合成的,那便是真的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仔细想来,此物为天然形成也并非没有可能。


    本科时,连玉在书本中了解过,数亿年前,地球曾经是树木草植称霸的时代,石炭纪早期到中期,地球上的植物生产有机物速度远高过动物和微生物消耗速度,大气中的氧气含量高达百分之三十。


    待到石炭纪结束,进入到二叠纪,大量乔木倒伏,伴随着环境干湿剧烈转换与火山活动频繁,所谓的“树木变石头”,其实是一种木材硅化现象,就有了发生的场域。


    之前达日罕找到的石头多具火山岩特质,图兰地处火山带附近,远古树木在火山喷发后,并未燃烧,而是受喷出的火山灰掩埋,亦或是倒伏在富含硅质的地下水中,都会使其变成现在连玉手中这副模样——表面光滑,但却依旧清晰可见原本的木材特征。


    连玉即便不懂文玩奇石市场的情况,可今天再仔细看过他取来的这些石头,大约也对京中奇石市场的取向偏好有所了解。


    就在她犹豫下一步该如何搭话之际,一直沉默着为伤者疗愈的策仁多尔济终于发了话:“现在我们没有这样的石头可以给你,但春天之后,可以找找看。”


    关于贩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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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依旧坚持此前的决议。


    但这话连玉听出一点转机来,她如实翻译过,又追问了一句:“如果我们找到了,该怎么联系你?”


    “我还会再来的。”何沅信誓旦旦:“开春之后,我还会再来一次。”


    此行既已生此变故,所携的行李干粮皆随马匹一同不知去向,何沅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宁可空手而归,也不敢再冒险行事、深入草原。


    “不知此地可有地图?若是再入图兰,我未必能再找到此处。”


    何沅的这一请求遭到策仁多尔济的拒绝,不光如此,之后的两日,何沅养好身体之前,只被允许在划定的小范围内行动,散步也有时间限制,还有乌兰苏伦盯着。


    好在,何沅并不是一个计较的人,对于救命恩人的提防小心,也颇为理解,还反过来安慰连玉。


    “他们愿意救我、把我带回来就很不错了,对我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谨慎小心些是正常的,能理解,能理解。”


    不知是策仁多尔济医术确实不错,还是哈勒沁的饮食养人,亦或是二者兼有作用,乌兰苏伦描述他捡到时奄奄一息的何沅,两日之后竟已全然恢复。


    能蹦能跳,说话中气足得很,话音没出来先见笑脸,哪怕是对派来监督他的乌兰苏伦,每日也都是笑眼盈盈的。


    即便连玉对京城没什么怀念的,可难得见到这么一个爱说爱笑的,冬日左右也无事可做,便一边搓绳子,一边整天整天地往乌兰苏伦家里钻。


    此举引得达日罕很是不满。


    “人家一家子,你老去凑什么热闹?”


    是夜,终于逮到一个能独处说话的机会,达日罕直抒胸臆:“还有那个何沅,来路不明,我明后天就把他扔出去。”


    连玉不理他这些乱七八糟的小脾气,而是问:“你不想卖石头了?”


    “如果不想通过阿日塔拉,而是直接卖给何沅,或许是一个更可靠的销路。”


    少一个中间商赚差价,对哈勒沁来说也就多一点收益和可控。


    不成想,一直对这事兴致冲冲的达日罕却唱了反调:“不急,以后再说吧。”


    “为什么?”连玉不解,这事是他主动提起的,也一直是他撺掇着要寻找销路,现在一个天降的商人来到哈勒沁,还主动表示出对贩石的兴趣,怎么反倒达日罕却没了兴趣?


    月明星稀,今夜陶脑里依旧是一片阴霾,怕是又要下雪。


    “如果能直接和商贩建立起联系,风险相对可控些,或许我们真可以试试看。”连玉等不及他在那闷着不说话卖关子:“策仁多尔济不也说,开春之后可以看看吗?”


    达日罕若有所思,许久后刚要开口,便听门外有人喊:“连玉姑娘,连玉姑娘!”


    正是何沅。


    “这大半夜的,找我干啥?”等待中昏昏欲睡的连玉忍不住嘀咕,昏暗的火光里对上那边达日罕鹰一般敏锐的眼睛,精神了些,出于警惕,还是拿蒙语说了一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讲给达日罕听,也是讲给何沅。


    不管门外的人能否听懂蒙语,达日罕有意隐藏自己会汉语的事实,也是事出有因,连玉自然要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