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可恨连玉听不懂
作品:《我在塞北种草原(穿越)》 待到人群稀稀拉拉散去,连玉在门口还与策仁多尔济打了个照面才进帐。
事已至此,不用达日罕说,她也知道那伤是怎么来的。
哈勒沁现在还是需要靠劫掠填补库存,冲突中难免有所意外,只是从未像今天这么严重。
这时说什么规劝或指责也都无用,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填补库存,连玉进营地后这段时间为哈勒沁带来希望不错,可她终究没能给出什么供人果腹的成果。
道德驱使下的措辞此刻只会显得苍白无力,伤口显而易见的严重,连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默默坐回自己这侧的长榻,却听那边的人开口先问她:“你怎么一个人跑出去?”
方才已经答过一遍,连玉这时也不知他意欲何为,便又把方才的答案说了一遍:“去看看草场,一天不看,心里不踏实。”
默默许久,伤了右肩,便与平时方向反着,左肘撑床的达日罕挑眉问:“你担心吗?”
“什么?”
“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火塘里橘黄色的跃动,嗓音还是不太清楚,他便咳了一声,“你担心我吗?”
连玉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答:“下午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有点担心你要是回不来,策仁又要把我关进牛棚里充头牛去。”
这话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继续道:“但是现在知道你这样……”
话到末尾,声调缓缓沉了下去。
担心,当然担心。
一个活生生的人,朝夕相处的人,还要支持她种草大业落地、“呼和浩特”建成的人,就算现在擦掉身上的血迹,连玉还是时常晃眼想起方才在外面见他时的那副样子。
达日罕那时连笑的力气都失了,马都骑不稳当。
若非万不得已,以他那个好面子的性格,方才又怎会接受自己被人扛着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连玉许诺:“我会努力的。”
“等这一带生态转好,入冬前,我们也能想办法试着种点别的东西,明年,会好起来的。”
话说到这儿,连玉其实心里并不算有底。
此前斗志满满,一苗苗草芽冒出头来,真叫她暂时忘却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可实际上,时至今日,就算把那些无足轻重的野蕨算进去,她这些只进不出的人口,也委实没给哈勒沁带来什么实在的好处。
眼见夏日来临,可连玉却反倒更觉紧迫。
最晚到不了十月,天寒地冻的死寂就又要找上门来,凭他们现在的进展,若是顺利,勉强能实现连玉承诺给策仁的:越冬,直抵明年夏日。
但今冬之后,她的草地会走向何处,形势并不明朗。
达日罕缓缓躺下身去,牵扯到伤口还是呲牙咧嘴地“嘶嘶——”用嘴吸气。
静默如许,连玉也不知还能怎么安慰他。
只能用实际行动了!
连玉暗下决心,明日起不能就这么钻进种草的世界里闭门造车,也得研究些别的法子才是。
躺在回暖后的床榻上,连玉现在甚至可以伸出胳膊来压着被子,呼吸也比之前顺畅得多,无需再将半个头埋在被子里取暖。
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那边达日罕过了好一阵,突然又开口:“如果我回不来,策仁也会留着你的。”
辗转反侧,想破头也没想出现在除了种草还能做点什么的连玉,听他这么说,也并未觉得轻松:“我知道,你之前说过的。”
但真到那时,她连语言都不通,留下来恐怕也难有一番作为。
想到这儿,她问:“你教我蒙语吧。”
莫名的又一阵沉默,外有鸟鸣沙哑,连玉仰面看着陶脑缝隙里的一圈天空,心情沉重。
“Bi chamd durtai.”
许久过去,达日罕才开口。
连玉立即跟读,随后问:“什么意思?”
在那乱教人的老师但笑不语,语气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达日罕又说:“以后再告诉你。”
“你又偷偷骂我?”连玉想起上次也是这样被捉弄的,立即警觉起来:“我明天去说给乌兰苏伦,问他什么意思。”
“别!”达日罕突然急了,一翻身牵扯了伤口,又疼得他好一阵咧咧:“你别跟他说,我之后会告诉你。”
“为啥之后告诉我?”连玉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摸不透、想不明白这个达日罕到底在琢磨些什么:“你现在告诉我,我也可以等你养好了再打你。”
“你还要打我?”达日罕气愤得很,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口扯痛,撑着身子对着连玉嚷嚷:“我今天险些人都过去了,你还要打我?”
那越过火塘来的炽热怒意叫连玉感到格外好笑,她呲着大牙,笑得很是开心:“不是说等你养好了再打你吗,咋,你果然又骂我了是不是?”
达日罕一个眼白翻过去:“跟你没话说,睡觉了!”
这一阵莫名滑稽的折腾,叫连玉心里挤压的那股焦灼散去不少,许是有重新看到达日罕又能闹能叫的缘故,很快,她便陷入梦乡。
留得达日罕一个人恨恨地望着天。
那句他不想让连玉说给别人听的蒙语,“Bi chamd durtai”,是“我喜欢你”。
还好连玉听不懂。
可恨连玉听不懂。
以前河道未干时,汨汨细流旁,有不少狗尾巴草。
达日罕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时,父亲便经常骑着马,带着他们去河边摘一株两株,挠在达日罕脸上,痒得他止不住笑。
母亲便也跟着笑。
在哈勒沁,乃至更广阔的区域内,达日罕的父亲都是有名的仁君,于内慈爱,于外坚韧,部落上下井井有条,小小的游牧聚落亦能安居祥和。
那种狗尾巴草随着河水逐渐干涸,也在不被关注的某一日,彻底消失在了哈勒沁。
与连玉一同劳作在荒地田间的日子里,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却又时不时出现,在达日罕心里,让他克制不住地,笑意总从心底溜出来,爬上面庞。
今日伏击商队阻碍重重。
不同于押解犯民的官兵,虽受过训练,却毕竟不是运镖那般专业的防护,人命轻贱,官兵便远不如商队所配备的护卫那么谨慎小心。
达日罕险些无法生还,刀从他颈边划过的瞬间,对连玉的担忧竟胜过疼痛与对死亡的恐惧。
他便彻底明白自己的心意。
到了这个年龄还没成婚,倒不是没有适合婚配的女子,部落内外,尽管哈勒沁现在情况不佳,但也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为他说上一门亲事的。
可达日罕却无意于此。
草原部落里,婚配的意义,首要是繁衍,对于部落之首而言,繁盛人丁,壮大氏族,更是理所应当。
可达日罕却固执地不肯随便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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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也继承了他的母亲父亲,那一双佳偶,便是为“爱情”所结合……
胡思乱想到不知什么时辰才入睡,清早,连玉先起床,紧紧衣襟,裹紧袍服,轻手轻脚出了帐房。
依旧是红日新出东方,天上即便有几缕云,很快也就散去,结不成滴,落不成雨,平白飘过给人瞅瞅,增点盼头罢了。
今日是轮到娜仁一家清早去打扫整理马厩,连玉展臂,任由一阵旷野的风行过臂弯,绕步到马厩墙外,对着里面唤了一声:“娜仁!”
正撸起袖子来搬挪枯草堆的娜仁闻声向外看,连玉招招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待到小跑的娜仁站定在她面前,连玉本来是打算问问她,昨天达日罕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左右想想,又有上一次达日罕说她是“野丫头”的经验,万一这次又真是什么不好的话,那便太过唐突。
最终还是算了,只是张开双臂抱抱娜仁,两人相视一笑,连玉比划着说待会儿见,就此别过,又绕着去看小豆小芽。
婆婆起得早,带着小豆小芽和艾麦一块煮奶茶、烙干饼。
大的小的,逐个抱过,连玉又用面颊挨了挨两张软嫩嫩的小脸蛋。
接过艾麦熬好、婆婆递来的奶茶,连玉缓缓在熏腾的热气中将其饮尽,奶香醇正,茶味清淡,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咸味。
待到她腹中温热,身体舒展地回到营帐,达日罕已独立起身下了床榻。
“策仁说你最好是休息,骑马颠簸,于伤口也无益处。”见他随手一披羊皮背心,踏上靴子就要出门,连玉赶忙劝道。
达日罕饶有兴趣:“你还能跟他搭上话,现在本是也是大了。”
“连猜带比划,我还能跟他对着吵两句嘴呢。”
“哈哈——”达日罕笑容开朗洋溢,丝毫看不出病号的样子:“我不骑马,你带我。”
“你好好歇着吧,台吉不用处理政务吗?”
“没什么好处理的,哈勒沁就这么大点地方,策仁多尔济就管过来了,小事用不着我,大事我也管不了。”
连玉一直有这个问题,今天终于有机会,旁敲侧击道:“你很信任他嘛,什么都放手给他去做。”
达日罕听出她的话外之音,直答道:“策仁多尔济比我父亲只小几岁,从我父亲做台吉时,他就是扎萨克,人们信任他。”
不比京城官宦朝臣人人勾心斗角,哈勒沁的牧民只求安稳度日,达日罕如此,策仁多尔济也不例外。
天灾无情,唯有团结一心,才能抵御自然的千变万化。
称病把事务全部甩给策仁,达日罕便更是理所应当地缠在连玉身后当跟屁虫。
之前起码还得出出力气,现在彻底摆起架子当督工。
“这个石头好看,你捡起来给我。”坐在马上啃野红果,达日罕还使唤连玉给他寻了个宝:“我回去找阿海打成戒指去。”
连玉原本还有点心疼负伤的达日罕,一日下来,就只剩瘪嘴厌烦无言以对了。
这日晚餐,策仁多尔济又带来一个消息。
“又要下雨了,一天之后。”
连玉情不自禁地握紧拳头,上一次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
她那广袤的土地们是能将这一场雨露全盘接收,转为养料,盎然生长?还是悲剧重演,她届时又该如何应对?
……
思绪纷乱,一时也不得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