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到死
作品:《叙述者非全知》 有些时候,真相并不是都为人们所愿意接受的。
诸琴洌月通过【命运】的权能看见了真相,这真相却骇人听闻。
他们该如何证实?难道要直接指控帝国魔法科技研究所在交接环节舞弊?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疯狂,在缺乏实证的情况下,面对帝国最顶尖的魔法研究机构,任何指控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们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
最坏的可能,万一帝国魔法科技研究所是在监守自盗呢?
“洌月。”巫泽兰的声音打破了诸琴洌月短暂的忧虑,“你还记得我提到过的克莱斯特先生吗?”
“当然,他是你所在学院的校长。”诸琴洌月没有见过这位尊魔大法师,却对他所拥有的众多头衔印象深刻。
“他同时也是帝国魔法科技研究所的所长。”巫泽兰的目光变得深邃,“所以我可以肯定,此事绝非出自他的授意与默许。”
克莱斯特先生或许行事跳脱,但...如果按照洌月喜欢的词汇来形容,那就是一个有着良心的人,他有着不容玷污的底线,所以,这起事件多半是发生于他未曾注意到的背叛。
“从施工现场失窃,与从研究所内部失窃,性质天差地别。”巫泽兰冷静分析道,“研究所位于帝都赫拉米,是索拉诺萨的心脏之地,那里戒备森严,能接触到研究所的重要成果,并进行调换,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偷盗技巧。”
诸琴洌月沉思了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研究所有内部之人参与?”
“对,而且必定是身居高位之人。”
巫泽兰的判断与诸琴洌月不谋而合,随后,他看向好友,目光灼灼。
“那么,洌月,除了调换过程,你还看见了什么?样貌特征,环境线索,任何信息都很重要。”
诸琴洌月凝神,努力回忆着自己从【预知】中看见的画面。
“调换拟浮珠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脸,应该事先做了伪装,不过从身形来看应该是成年男性,身材瘦高。”
这个描述实在是太宽泛了,按照这个标准不知道该找到猴年马月去。
“除此以外,我还看见了工程队和研究所的交接仪式。”
诸琴洌月继续说道。
“研究所一方负责移交拟浮珠的研究员被工程队的人称为‘夔先生’,移交结束后,他走向一位被他称为‘副所长’的黑发男人,进行了汇报。”
“夔先生...”巫泽兰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那多半是夔景明先生了,他是克莱斯特校长的学生,至于副所长...研究所的副所长一共有三位,除了黑发,还有其他令你印象深刻的点吗?”
魔法科技是帝国极其重视的发展方向,许多从帝国魔法学院毕业的学生最终都进入了研究所工作,也有不少在后来成为了魔法学院的老师,所以即使是在读生,也有很多机会进入研究所进行学习。
巫泽兰就曾多次以学生或特别研究员的身份进入过研究所,对研究所也还算了解。
诸琴洌月回想起记忆中那个藏在阴影中的男人,除了黑发,大概还有他不苟言笑,透着冷硬的气息令他印象深刻。
“他看起来有些严厉,甚至有些...刻薄。”
他试图斟酌自己的用词,但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近乎贬义的词语最为适合了。
尽管听起来有些以貌取人的嫌疑。
“那一定就是他了,以严厉、刻薄乃至独断专行著称的萨姆·乌副院长。”
巫泽兰几乎立刻肯定道,他与这位萨姆副院长有过几面之缘,却从未在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好脸色。
无论是面对资深研究员,还是新晋助手,只要工作稍有疏漏或不合其意,便会招致毫不留情地斥责。
他的言辞之尖锐,往往能将人贬低至尘埃,仿佛犯下的不是普通的失误,而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巫泽兰对此人没有任何好感,尽管他自己从未给过对方挑错的机会,却不止一次目睹同窗或研究员被他批驳得一无是处的场景。
建设性的批评和摧毁式的否定是截然不同的,在他看来,萨姆副院长更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
“连阿兰你都用‘刻薄’来形容他?那看来是相当恐怖了...”
诸琴洌月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不擅长与这类人打交道,但并非是惧怕言辞交锋,而是深知自己骨子里有种‘镜像’的本能,说是天生反骨也不为过——旁人如何待他,他便如何回应,若对方刻薄以待,他极有可能按捺不住脾气,与对方争执起来。
‘前世’的诸琴洌月曾在初中时期转学过,起因就源于和班主任的一次争执,最后甚至动了手。
现在说起来,已经是黑历史了呢,但谁让那个班主任最后连带着他的母亲一起辱骂呢,至少诸琴洌月从未后悔过。
总之,诸琴洌月想象了一下自己与那位萨姆副院长针锋相对的场景...向来以温和示人的诸琴洌月,竟莫名感到一丝心虚。
他连忙甩头,试图将这‘失礼’念头赶出去。
“最后,我看见了那颗赝品拟浮珠消失的过程,除了些许的魔力残留,再没有别的痕迹,由于消散前不久守卫便进行了交接,所以最后连魔力残留也彻底消散了,干净得就像从未存在过。”
“魔力...残留?”
“对啊。”诸琴洌月看着原本存放着赝品拟浮珠的石台。
“洌月的寻物...不仅能回溯场景,还能分辨出过去特定时间内留存的魔力?”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诸琴洌月答得理所当然,并未觉得有何特别。
直到他在沉默中下意识地望向昏暗环境中的好友,才蓦然愣住。
青年紫色的发丝在阴影中近乎墨黑,而那双蓝粉渐变的眼眸,此刻却异常明亮,直直地凝视过来。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有一种沉静到极致的穿透力,带着非人般的审视感。
一瞬间,诸琴洌月感到不合时宜的战栗,灵魂本能地叫嚣着逃离。
但他没有动,只是有些愣神地继续回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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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泽兰,不明白好友为何露出这样的神情。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灯光照明的嘈杂。
“洌月。”
“...嗯?”
“刚才你告诉我的这一切,尤其是关于你‘看到’的这部分,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啊...这个我明白,我也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诸琴洌月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
“我是说,阿莲也不行。”
诸琴洌月这次真的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
“...为什么?”
阿莲是他们共同信赖的挚友,为何要对他隐瞒?更何况,阿莲此刻并不在因底拿,与这件事也并无关系。
“我指的,不是拟浮珠这件事。”
巫泽兰没有立刻回答洌月的问题,他向前走了半步,距离的拉近让他的面容在昏暗中更显清晰。
“场景的回溯,不是没有这样的魔法,追溯尚未消散的魔力,是魔法师的必修课,但洌月,你所看见的,是【过去】本身啊...”
巫泽兰越走越近,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如同深夜穿过缝隙的风。
诸琴洌月从一开始就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所以巫泽兰能够轻易猜出这个本应不存在的事实。
最终,他走到了诸琴洌月的身前。
“洌月...”巫泽兰的语调依旧很轻,比起严厉的警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却又无可奈何的事实,“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怀揣着到死都不能说出口的过去吗?”
而这其中,就包括阿莲。
依斯莲与他们情感深厚,巫泽兰也并非不信任他,但正因为到了这种地步,阿莲依旧选择对他们隐瞒,才证明了秘密的可怕。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需要拼死守护秘密的人,就有多少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窥探、夺取、利用这些秘密的人。”
甚至,就连巫泽兰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他也有想要怀揣到死,不被他人知晓的过去。
“洌月...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你会生不如死的。”
利诱、威逼、控制甚至是...毁灭。
与其让这样的人威胁自己的存在,不如直接一了百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洌月一个人可以逃避的。
然而,巫泽兰在说完这一切之后,并没有从好友眼中看见预想的‘恐惧’或‘退缩’。
他很少如此专注地凝视过好友的眼眸,因为他能从中看见清晰的自己。
但此刻,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湛蓝的眼眸却沉静得如同深海,映不出外界的惊涛,只透着由内而生的决心。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阿兰,我也许也会有自己想要完成的事,和必须去承担的责任。”
诸琴洌月没有直接拒绝巫泽兰,但这平静本身,已经是一种坚定不移地表态了。
“如果最后的结局如阿兰你所说......”
【那也是我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