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鲸语说给晚风听》 第二十九章:早春的海边长跑计划
谢临洲出院后的第一个晴天,苏晚禾提了个建议。
“我们去海边跑步吧。”她说,“就慢跑,走一会儿跑一会儿,医生说你需要适当活动。”
谢临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明晃晃的阳光,犹豫了一下。他的体力还没恢复,走路都勉强,跑步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只是走走也行。”苏晚禾补充,“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好。”
谢临洲最终点了头。
他们换上运动服。苏晚禾是正经的运动装,短袖T恤,运动长裤,跑鞋。谢临洲穿的还是那身省队运动服,只是现在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像挂在一个衣架上。
“走吧。”苏晚禾检查了一下他的鞋带,确认系紧了。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海边的风还有些凉,但阳光暖洋洋的。沙滩上人不多,几个孩子在堆沙堡,远处有情侣在散步。
苏晚禾选了一段平缓的沙滩,从疗养院门口的堤坝到灯塔脚下,大约一公里。她计划走个来回,中间可以随时休息。
“我们从这里开始。”她指着堤坝的起点,“慢慢走,不着急。”
谢临洲点点头。他们并排走上沙滩,沙子很软,走起来有点费劲,但谢临洲的脚步还算稳。
“累吗?”走了五十米,苏晚禾问。
“不累。”
又走了五十米,苏晚禾又问:“累吗?”
“不累。”
但谢临洲的呼吸已经开始变重了。苏晚禾放慢脚步,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
他们继续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苏晚禾深深吸了一口气:“春天的海和冬天的海味道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冬天的海冷,咸味更重。春天的海......有点甜。”苏晚禾认真地说,“像加了点青草的味道。”
谢临洲也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有点。”
走到两百米处,谢临洲的脚步明显慢了。苏晚禾注意到他的额头渗出汗珠,脸色也开始发白。
“我们坐会儿。”她说,没等谢临洲回答,就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礁石边。
礁石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谢临洲坐下时,微微喘了口气。
“喝水吗?”苏晚禾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
谢临洲接过来,小口喝着。他的手在轻微发抖,杯子里的水晃动着,映出破碎的阳光。
“下次我们走短一点。”苏晚禾说,“一百米就够了。”
“一百米太短了。”谢临洲说,“至少五百米。”
“那三百米。”
“四百米。”
“成交。”苏晚禾笑了,“今天就算两百米吧,超额完成目标。”
休息了十分钟,他们继续走。剩下的三百米走得很慢,几乎每走几十米就要停下来喘口气。但谢临洲没说要回去,苏晚禾也没提。
走到灯塔脚下时,谢临洲扶着灯塔的基座,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还好吗?”苏晚禾担心地问。
“还好。”谢临洲睁开眼睛,看着灯塔,“就是......很久没走这么远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苏晚禾真诚地说,“比我预想的远多了。”
他们在灯塔下坐了一会儿。苏晚禾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灯塔在阳光下,海面波光粼粼,远处的疗养院像一个小小的白色积木。
“等以后你好了,我们再往上爬。”她说,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以后”,赶紧补了一句,“我是说......也许。”
谢临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但苏晚禾看见了。
休息够了,他们开始往回走。回程比去程更艰难,谢临洲的体力明显透支了。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来,撑着膝盖,咳嗽起来。
咳嗽持续了很久,他弯着腰,整个人都在发抖。苏晚禾拍着他的背,感觉到他单薄的肩胛骨在掌心下剧烈起伏。
等咳嗽终于停下,谢临洲直起身,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背你吧。”苏晚禾脱口而出。
谢临洲愣了一下:“什么?”
“我背你。”苏晚禾转过身,蹲下来,“还有三百米,我背你回去。”
“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苏晚禾回头看他,“我力气很大的,以前训练的时候能背一百斤的队友。你......”她估算了一下,“你最多九十斤,没问题。”
谢临洲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延伸到沙滩上,像一个坚定的承诺。
“不行。”他说。
“为什么?”
“因为......”谢临洲顿了顿,“因为我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苏晚禾说,“你现在是病人,我是你的......陪护。陪护背病人,天经地义。”
“不行。”
“谢临洲。”苏晚禾站起来,转回身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没面子,觉得不好意思,觉得应该男生背女生,不是女生背男生。”
谢临洲没说话,默认了。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苏晚禾放软了语气,“你走不动了,我能背你。就这么简单。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吗?”
谢临洲看着她,眼神复杂。海风吹乱他的头发,阳光照得他几乎透明。
“而且,”苏晚禾继续说,“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打球,观星,认星座......我背你一次,就当是交学费了。”
这个理由让谢临洲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得很虚弱。
“那......好吧。”他终于说,“就这一次。”
“成交。”
苏晚禾再次蹲下身。谢临洲犹豫了一下,趴到她背上。他很轻,比苏晚禾想象的还要轻,像背着一把干柴。
“抓稳了。”苏晚禾说。
她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往前走。沙滩很软,每一步都陷进去,走起来比平时费力。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
谢临洲趴在她背上,能闻到她头发上海风的味道,能看见她脖颈上细密的汗珠。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和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的线条。
“重吗?”他轻声问。
“不重。”苏晚禾说,“比训练时背的杠铃轻多了。”
“我连杠铃都不如了?”
“杠铃不会说话,你会。”苏晚禾笑了,“所以比杠铃好。”
他们就这样慢慢地走。苏晚禾不说话了,专心走路。谢临洲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趴着,看着沙滩在他们脚下一点点后退。
海浪拍打着岸边,哗啦,哗啦。海鸥在头顶盘旋,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叫。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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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风轻轻的。
世界很大,但这一刻,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一小段路。
走到疗养院门口的堤坝时,苏晚禾停下脚步。
“到了。”她说。
她把谢临洲放下来。谢临洲站稳后,看着她。她的脸上全是汗,头发贴在额头上,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禾擦了把汗,“我说了,就当交学费。”
他们并肩坐在堤坝上。苏晚禾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饼干,两人分着吃。饼干是张阿姨做的,不太甜,但很香。
“下次我们还来吗?”苏晚禾问。
“来。”谢临洲说,“下次我能走三百米。”
“那我陪你走四百米。”
“好。”
他们安静地坐着,看着海。下午的阳光把海面染成金色,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苏晚禾。”谢临洲突然说。
“嗯?”
“我刚才在你背上......”他顿了顿,“听见你的心跳了。”
苏晚禾愣了一下:“真的?”
“嗯。很快,但很稳。像......像打鼓。”
苏晚禾笑了:“那是我在用力。”
“我知道。”谢临洲说,“但很好听。”
苏晚禾转过头看他。谢临洲看着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的反光,是那种从内里透出来的光。
虽然微弱,但存在。
“谢临洲。”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下次我们真的跑步吧。”苏晚禾说,“就跑一百米,我陪你慢慢跑。”
“好。”
“拉钩?”
“拉钩。”
他们又拉了一次钩。这次谢临洲的手指没那么凉了,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苏晚禾握着他的手,没立刻松开。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最讨厌长跑。游泳训练要练长跑增强心肺,每次跑我都想哭。但现在觉得......如果能和你一起跑,长跑也挺好的。”
谢临洲看着她,笑了:“那以后我们天天跑。”
“说好了。”
“说好了。”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开始西斜。苏晚禾扶起谢临洲,慢慢走回镇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平和,像春天的海风,温柔,包容。
走到谢临洲家楼下时,苏晚禾说:“明天还去海边吗?”
“去。”
“那我明天来找你。”
“好。”
谢临洲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晚禾还站在楼下,朝他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回到房间,他在窗边坐下。夕阳把房间染成橘红色,暖暖的。
他想起苏晚禾背着他走在沙滩上的样子,想起她的心跳,想起她说“长跑也挺好的”。
也许,真的会变好。
也许,真的能有“以后”。
哪怕很短,哪怕很难。
但至少现在,他还能走,还能跑,还能和她一起看海。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远处的海面上,灯塔亮了起来。
一下,又一下。
像在说:明天见,明天见,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