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作品:《鲸语说给晚风听》 第二十七章:医院窗台的绿萝观察日记
谢临洲在抢救室醒来的那个清晨,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窗台上的绿萝。
小小的一盆,栽在一个白色的塑料花盆里,叶子鲜绿鲜绿的,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有几片新叶刚刚舒展开来,嫩得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他盯着绿萝看了很久,久到护士进来查房,发现他醒了。
“你醒了?”护士快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谢临洲的声音沙哑,“我朋友......”
“她守了你一夜,早上被我们劝回去休息了。”护士量了他的血压和体温,“等会就回来了。”
护士离开后,谢临洲继续看着那盆绿萝。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叶片上,在病房的白色墙壁上投出晃动的光影。
门轻轻开了。苏晚禾提着保温盒走进来,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亮:“你醒了!”
“嗯。”谢临洲是,“绿萝是你带来的?”
“对。”苏晚禾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从灯塔拿来的。我想着,病房里有点绿色,心情会好些。”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是清粥和小菜:“饿了吗?”
“有点。”
苏晚禾扶他坐起来,在他背后垫上枕头,然后一勺一勺地喂他喝粥。粥熬得很烂,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张阿姨熬的。”她说,“她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谢临洲熳熳喝着。每喝几口就停一下,喘口气。一碗粥喝了二十分钟。
喝完粥,苏晚禾给她擦了擦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看这个。”
那是她前几天在文具店买的素描本,封面上印着一片绿叶。她翻开第一夜,上面写着:
“绿萝观察日记,献给谢临洲。”
下面是一行小字:“希望它能陪你度过在医院的日子。”
谢临洲接过本子,一页一页翻开。苏晚禾的字迹不算好看,但写得很认真:
“第一天:绿萝搬到病房。它好像有点不适应新环境,叶子耷拉着。但没关系,我每天都会给你浇水,陪它说话。”
配了一副简笔画:一盆绿萝,耷拉着叶子。
“第二天:绿萝精神点了。有一片新叶子冒出来了,嫩绿嫩绿的。今天阳光很好,我把它搬到窗台晒太阳。谢临洲还在睡,但我跟他说了话,告诉他绿萝的情况。我觉得他听见了。”
配图:绿萝在阳光下,一片新叶。
“第三天: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原来的叶子也更绿了。护士说它长得很好,比比病房里其他植物都精神。谢临洲今天手指动了一下,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
配图:两片新叶。
谢临洲翻到最新一页。那是今天早上写的:
“第四天:谢临洲醒了。绿萝好像知道似的,今天特别精神。我把它搬到离床最近的地方,这样以后他一睁眼就能看见。希望绿萝能带给他好心情。”
配图:绿萝在床头柜上,叶子舒展。
谢临洲合上本子,看向窗台。那盆绿萝确实很精神,叶子饱满,新叶嫩绿,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晚禾笑了,“从现在开始,你也要写。”
“写什么?”
“写绿萝的观察日记啊。”苏晚禾说,“我写前四天,你写后面的。我们轮流,直到他出院。”
她从包里有拿出一支笔,递给谢临洲:“就从今天开始。”
谢临洲接过笔,翻开新的一页。他想了想,写到:
“第四天(下午):我醒了。绿萝在窗台上,阳光很好。苏晚禾说我睡了四天,但我感觉只睡了一会。绿萝确实很精神,像在欢迎我醒来。”
他画了简笔画:病床上的自己,看着窗台的绿萝。
“这样行吗?”他问。
“行。”苏晚禾点头,“以后每天都要写。”
从那天起,绿萝观察日记成了谢临洲住院生活的一部分。每天早上,苏晚禾来的时候,会把本子递给他。他会花十几分钟,写下前一天绿萝的变化:
“第五天:绿萝又长了一片新叶。旧的叶子颜色更深了,说健康的深绿色。苏晚禾说绿萝好养,只要浇水和阳光就能活。我想,我也该像它一样。”
“第六天:今天阴天,绿萝有点没精神。苏晚禾把它搬到窗台最亮的地方,说等太阳出来就好了。下午果然出了太阳,绿萝的叶子有舒展开了。”
“第七天:护士说绿萝长得太快了,该换盆了。苏晚禾买了个大一点的盆,我们一起给它换了土。换盆的时候发现,它的根已经长满了旧盆。原来它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直在努力生长。”
谢临洲的身体恢复得很慢。止痛药让他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的,但每天写日记的那十几分钟,是他最清醒的时候。
有时候他写得简单,就一两句话。有时候状态好,会多写几句。
“第八天:今天疼得厉害,但看着绿萝,好像能分散注意力。苏晚禾说,疼的时候就看看绿萝,想想它在努力生长。我试了,好像有点用。”
“第九天:绿萝的藤蔓开始往下垂了。苏晚禾说等再长一点,可以把它挂起来,让藤蔓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我想象那个画面,应该很美。”
“第十天:又一片新叶。绿萝好像不知道累,一直在长。苏晚禾今天跟我讲她训练的事,说她以前训练累了,就看看泳池边上的绿植,想着植物也在努力生长,她也要努力。我觉得她和绿萝有点像。”
日记本渐渐厚起来。除了文字,还有两人画的简笔画:谢临洲画绿萝,苏晚禾画窗外的飞鸟,偶尔还有她自己画的鬼脸表情包。
绿萝也确实在生长。从最初的小小一盆,长出了长长的藤蔓。苏晚禾找护士要了根绳子,把花盆挂在窗边。藤蔓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真的像绿色的瀑布。
“它长得真好。”一天下午,谢临洲看着绿萝是。
“你也是。”苏晚禾正在削苹果,“你也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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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谢临洲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在好转,但离“好起来”还差很远。疼痛仍然时时造访,体力依然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但他没说这些。他只是看着绿萝,看着它在阳光下舒展的叶子,看着它不断冒出的新芽。
“苏晚禾。”他突然说。
“嗯?”
“等我出院了,这盆绿萝能带回灯塔吗?”
苏晚禾削苹果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写临洲:“你想把它带到灯塔?”
“嗯。”谢临走是,“放在塔顶,和我们一起看星星。”
苏晚禾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那我们得买个大点的花盆,塔顶风大,小盆容易到。”
“还有做个架子,把它固定住。”
“对!我想想......可以用旧木板做,刷成白色,和灯塔的墙一个颜色。”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像在计划什么重要的大事。谢临洲的眼睛里有光,苏晚禾的声音里有笑。病房里沉闷的空气好像被搅动了,变得鲜活起来。
讨论到一半,护士进来送药。看见他们兴奋的样子,好奇地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在计划怎么装饰灯塔。”苏晚禾说。
护士笑了:“真好。有计划就有盼头。”
是啊,有计划就有盼头。苏晚禾想。
哪怕这个计划很小,哪怕它可能永远实现不了。
但有盼头,日子就不难熬。
那天晚上,苏晚禾离开医院前,在日记本上新写了一页。不是关于绿萝,而是关于谢临洲:
“第十一天:今天谢临洲说了很多话。他计划把绿萝带到灯塔,计划做架子,计划怎么装饰。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很亮,像以前在灯塔看星星的时候。我想,也许绿萝真的能带来好运。也许他真的能好起来。”
她合上本子,放在谢临洲的床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病房的灯很暖。
绿萝在窗边轻轻摆动,藤蔓垂下来,像在守护着什么。
第二天早上,谢临洲醒来时,看见那页日记。他拿起笔,在下面写:
“绿萝在长,我也在努力。虽然慢,但没停。这就够了。”
他放下笔,看向窗台。
阳光正好,绿萝的叶子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闪闪发光。
像希望。
很小,但很亮。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是消毒水的味道,药的味道,还有......绿萝的清香。
淡淡的,但很清晰。
像在说:我在长,你也要加油。
他轻轻点了点头。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承诺。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绿萝在阳光下舒展。
而他们,在希望中前行。
一步,又一不。
很慢,但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