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画里占据大量分镜，被无数情节围绕着运转的核心人物。


    江屿的目光先落在苏晴身上，确认她目前的状态，然后才移开。


    视线越过钢琴，又落在靠墙坐着的林南依身上。


    没有打量的意味，也没有刻意的追究，就像是单纯看到这间屋子里多出来一个人。


    江屿没有立刻开口，琴房里安静地过分，仿佛呼吸声都被放大。


    “老师让我来找你。”江屿终于开口，语气平稳：“说你最近练得太狠了。”


    苏晴原本还有些不自然的，听后随即笑了笑：“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你不听。”江屿回答得很自然。


    江屿没再多说什么，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在钢琴的架子上：“选拔的曲目的顺序我给你改了一下，你看看。”


    苏晴走去翻看，眼神突然一亮：“这样好像会轻松一点，谢谢你。”


    江屿“嗯”了一声。他像是琴房里本来就存在的一部分，站在那里迅速和苏晴的气场融洽，很难有人能插入他们之间。


    苏晴专注地看着文件夹里的谱子，坐在正准备钢琴前试试新的曲子，突然想是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林南依，表情有些纠结，片刻后她还是起身收起谱子，走到林南依身边。


    “我们弹上次说好的练习曲吧，我教你。”


    苏晴专门给林南依选了几个很简单适合新手的练习曲，并且约定过林南依来琴房时教给她。


    “不用，不用，下次再练吧。”林南依看出来苏晴对新的谱子很感兴趣，于是说道：“我们下次再约就好，你先弹选拔的曲子吧。”


    “可是……”苏晴虽然纠结，但想到林南依是看到自己发的消息赶过来的，说道：“我们约好了的。”


    “只是练习曲而已什么时候都能练的。”林南依怕苏晴继续留她下去，随便扯谎说道：“我想起来一会还有事情呢！”


    “我要找老师去看看卷子，我们明天要有测试。”


    林南依搬考试出来，苏晴也没法再留，她知道林南依真的很看重学习。


    “好吧。”苏晴只好说道：“那你下次再来找我。”


    林南依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没再多留。仿佛她一走，这间琴房才真正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门被她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光一下子涌进视线，外头的空气比琴房要轻快许多，林南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不自觉地屏着气。


    在她和苏晴交流的时间里，江屿全程站在钢琴旁，手指轻敲着琴身，半点眼神也没给她们。但尽管没有交流，他们两个人之间却有气息相连的感觉，不是谁努力就能插进去的。


    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留下来，那一幕一定会显得不合时宜。


    像是一个被误放进主线里的分镜，突兀出现在漫画里会被骂的存在。


    还好，她走了，林南依想着。


    刚才说找老师看卷子是假的，林南依收到消息的时候，计划中午不学习。按照林南依的行为准则，她剩下的时间也绝对不会跑到图书馆度过。


    顺着校园路走去便利店，中午正是太阳烈的时候，林南依躲在树荫下，倒也没感觉那么热。


    走进店里，货架上新进了不少零食，午休过半，学生并不多，林南依绕着货架转了三圈也没挑到什么想吃的，随手拿了根玉米肠和一枚鸡蛋，走到柜台准备结账，突然想起什么又去冰柜里拿出杯绿豆水。


    “一共八块五。”超市的大姨磕着瓜子，扫了一眼商品就报出价来，向着前面的方盒抬抬下巴，眼睛又重新转回到手机上。


    林南依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放进方盒里，又从中捡出一块五放好。


    这是便利店的大姨特有的自助收钱法，全凭着学生的自觉来找钱。大姨酷爱偶像剧，基本上她在柜台就是架起手机看电视剧，从不去关注学生找零的动作，但若是有人多拿五毛钱都能被她立马抓到，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她总能听到同学们讨论便利店的大姨，说她年纪大竟然还沉迷偶像剧，说她单纯犯懒，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这种收钱法子，猜测她的方方面面。


    但是林南依却觉得大姨的很善，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是磁场很合。


    林南依捧着买来的东西在外面椅子坐下来，清甜不腻的绿豆沙喝下去带来浑身清爽。学校里从外面跑来定居的猫咪，会在便利店一带巡游扫视自己的领土。


    按理来说校园里的猫都不怕人，但猫是不讲理的。平日里很难见到，人来人往，静不下来。


    可今天林南依靠在椅子上品味自己的绿豆水，突然觉得裤脚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林南依低头看去，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


    这奶牛猫长得……


    林南依想着该怎么委婉地形容这猫的长相，就看到它顺着裤腿扒上来，叼起长椅上放着的玉米肠，撒四条腿就跑。


    这奶牛猫长得跟它心灵一样丑！


    林南依赶紧拿好剩下的东西就追了上去。奈何她跑得不快，她归结于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眼看着那叼着肠的小猫贼拐到便利店后的空地里。


    那片地总是被同学编造各种奇异故事，产生了八十八个版本前尘往事，所以基本没有人去，但林南依犹豫一下还是跑过去了。


    猫误食肠衣的塑料就不太好了。


    林南依左手抓着绿豆水，右手抓着未拆袋的鸡蛋，边跑边做两个深呼吸，然后一股气跑过去。


    然后……然后就看到这空地里确实有一坨人影。


    校园诡异故事是真的，不过这个人的小弟怎么是一群猫。


    林南依的视线从蹲在地上之人的鞋慢慢向上移去，要一睹真容，当她看到脸时却一口气没憋住。


    “陆谌？”


    陆谌看到林南依跑过来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很快，站起身没有先说话。


    “你这是……在喂它们吗？”


    林南依指了指围在他身边的猫群，大概有五六只的样子，来回蹭着他的小腿。


    陆谌点了点头，又从包里掏拿出来一支猫条递出来：“你要来吗？”


    “啊？”


    林南依其实有点怕猫，害怕它们尖锐的爪子，但是又很喜欢它们毛绒绒的样子，所以有些纠结。


    “放心，它们很乖的。”陆谌似乎看出林南依的顾虑，对她说道。


    最后她还是没克制住，将鸡蛋放进兜里空出一只手，走到陆谌身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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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过猫条。猫条刚拿到手里的那刻，就被两只猫同时盯住，一只是趴在地上的白猫，另一只是来回围着她转的橘猫，林南依不知道该怎么分。


    “就剩这两只没吃到了，你喂白猫吧，它比较乖，不会乱动。”陆谌不知道从哪又拿出来一支猫条：“我喂橘猫。”


    说完就俯下身，将撕开的猫条举向那只橘猫。果然下一秒，还在围着林南依转的橘猫头也不回地走了，刚凑近就用两只前爪抱住陆谌的手腕，生怕他挪开的样子。


    林南依也学着陆谌蹲下来，将猫条凑到白猫嘴边，让它不用伸脖子就能吃到。


    “你每天都来喂吗？”林南依问道。


    “还好，一周会来两三次的样子。”陆谌边喂边摸了一下橘猫的头，结果就被打了一下。


    林南依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各有三个水碗和饭碗，还都是满的。靠近角落的地方有两个建起来的大窝，这应该是小猫们住的地方：“那夏天要一次性放两三天的食物会不会坏呀。”


    陆谌看了林南依一眼，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说：“猫不是我养的，是孙姨养的。”


    “孙姨？”林南依问道。


    “是便利店的阿姨，她替我养着了。”陆谌将整件事情的经过说出来。


    今年年初陆谌因为准备竞赛，放学回家时已经比较晚了。海市的冬天虽然没有最北端那么冷，但也是零下飘雪。就在这个时候，陆谌在学校栅栏间捡到两只猫。


    家里是不许他带回去的，本想着先带出学校再沿路找找哪家店铺愿意暂时收留一下，就在他抱着两只快冻僵的猫路过便利店时，孙梅荣突然推开门喊住陆谌。


    陆谌嘴里孙姨，便利店的大姨，全名叫做孙梅荣，收养了这两只差点丧命于雪夜的猫，然后拥有了五只它们的孩子。


    两只大咪留下五个孩子，从此浪迹天涯偶尔会回家看看。


    “两只大猫？”林南依听后说道：“一只奶牛猫，和一只橘猫。它们偶尔会来，我也很少碰到它们，”


    “什么样子的奶牛猫？”林南依有种莫名的直觉：“是不是长得有点……奇特？”


    她没好意思直接说猫长得有点不忍直视，谁料陆谌说道。


    “还好吧。脸中间有一块大点的黑斑，然后围着有四块小黑斑。”


    “我看到了！”


    就是这只心灵丑，林南依没感觉错。


    “它偷了我的玉米肠！”林南依有些激动道：“它直接就叼走了你知道吗！”


    刚控诉完却发现陆谌突然笑出声。


    “很好笑吗……”林南依幽幽道：“它会把外皮吃进去的，很危险。”


    “它很聪明的叼走了，会送到孙姨那里，让孙姨给它打开的。”陆谌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收回来，又接着说道：“走吧。”


    林南依跟着陆谌站起来，眼神还留在原地。


    她其实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些小猫，特别是吃完猫条的猫会集体凑在一起把自己洗干净，还有的会在地上打滚。


    “要回去了吗？”她依依不舍地说道，


    陆谌拿起自己的包，还有那杯被林南依早就遗忘的绿豆水，孤零零待在地上。


    “下次可以再一起来，现在帮你讨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