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当天，天气意外地晴。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落进来，铺洒在地板上。林南依醒得比闹钟还要早，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因为云层遮挡而逐渐黯淡的光线，再没有半点睡意。


    洗漱的时候，她在镜前停留了片刻。脸色还算正常，昨晚睡的不早，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但不至于显得疲惫，不靠近便看不真切。


    林南依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要穿什么衣服，拎出平时周末出门最常穿的衣服，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换了一件最普通的衣服。


    这样最好，并不显眼，也不会被注意。


    回复完李筱雨发来的消息，两人约定具体的见面地点。她背着包出门的时候，母亲陈静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不是周六吗？起这么早？”


    没有约人出去玩的周末，林南依都是一觉睡到下午才醒，陈静没听说她要出门，诧异地问她。


    “下午有学校的演出，我想去看看。”林南依低声说。


    陈静接着说道：“几点的演出？吃完午饭妈妈送你去啊。”


    “不用了，妈妈。我约了李筱雨一起。”


    陈静“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


    林南依点点头走出房门，现在是十一点半，离她和李筱雨的约定时间还早着。她没直接去学校，而是先拐进了一家熟悉的花店。店里很安静，只有风铃被推门时带起的清脆声响。她挑了一小束素净的雏菊，看店员用米白色的棉纸仔细包裹好，才轻轻放回背包里。


    一点二十分。


    音乐厅门口人还不多，林南依来得比较早，观看演出的学生还没有多少，音乐厅门口不少家长在等待，偶尔有穿着演出服的学生匆匆进出，神情严肃。


    她环视着四周。


    一位中年女老师正对着几个学生低声叮嘱，手势急促，两名女生互相帮忙整理裙摆和长发。苏晴从楼里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裙，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手里拿着琴谱，眉头微微蹙，正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林南依看了眼时间，一点三十分。这时，她又看到江屿从另一侧走廊走出，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哪怕尽力遮挡，右手手腕依旧能看到白色绑带的痕迹。他面无表情，径直走向音乐厅后台。


    苏晴抬头时的目光落在江屿的背影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又再次低下头。


    林南依走向苏晴，她仍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焦急地等待某个回复，直到林南依停在她面前，她才恍然抬头。


    “苏晴同学，演出加油。”林南依将昨晚就写好的纸条递给她，轻声说道。


    苏晴愣了一下，接过纸条，看清上面写着“演出加油”的字迹后，目光在林南依脸上停留了两秒。她似乎认出来这是前两天在钢琴教室遇到的那个女生，这个字迹也和那张教室里留下来的纸条一样。


    “谢谢。”她低声说，将便签小心折好，握在手心，笑了出来。


    林南依没再多言，对她微笑点头，便转身离开。


    一点五十。


    音乐厅门口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多，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被朋友拉来的，还有人是纯粹想找个地方打发周末的。


    林南依站在人群边缘，给李筱雨发了条消息。


    【ililin：我到啦 ^-^ 】


    【滴答滴答：我马上！！！】


    没过多久，李筱雨一路小跑着过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将其中一杯递给林南依，剧烈跑动后还有些喘：“路上有点堵，差点迟到。”


    林南依轻轻顺着她的背：“慢点也没关系的。”


    “那怎么能行呢，我们说好了的。”她挽住林南依的胳膊，往音乐厅里看了一眼：“人还挺多的，可以进场了吧。我们快点进去占座！”说完她拉着林南依往里走。


    音乐厅内已经坐了约七成的观众，李筱雨眼神好，成功带着林南依占到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这里视野很好，能很清晰地看到舞台。


    李筱雨兴奋地环顾四周：“哇，今天人真多啊，有好多家长来，好像还有校外的。”


    林南依看向舞台，深红色幕布紧闭，灯光尚未全亮，第一排还空着，上面摆满了姓名牌，都是音乐班的老师，这次汇演就是音乐班的期中考试，会根据每个班的表现打分，除合奏外，每个人都会分到一小段的独奏，老师也会根据这个部分给学生个人分数，还有部分音乐班学生的单独表演。


    灯光渐暗，观众席安静下来，老师也在此时入场。


    主持人上台，简短介绍演出规则。按照年级顺序表演，最后是部分优秀学生的独奏表演。


    演出开始，前面几个节目是低年级的合奏，水平参差，但掌声依旧热烈。


    李筱雨确实对音乐不感兴趣，开始偷偷刷手机，林南依对于表演也确实难有专业评判，但她仍旧保持专注。


    主持人上台报幕：“接下来是高二钢琴特长生苏晴独奏，曲目为《革命练习曲》。”


    幕布再次拉开。苏晴已经换上白色礼服裙，走到钢琴前，向观众鞠躬，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坐下，静默数秒，然后抬手，琴声迸发，连一旁刷手机的李筱雨都停下，向台上投过目光。


    林南依分辨不出那么刁钻的技巧，但她能听懂曲子里的情绪。


    苏晴的情绪很饱满，曲至高潮，台上的人全力投入，手指在琴键上飞舞着，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数秒后音乐厅爆发剧烈的掌声。


    掌声雷动，苏晴起身鞠躬，表情平静，但林南依还是看到她下台时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主持人再次上台：“最后，高二小提琴特长生江屿，演奏帕格尼尼《钟》。”


    话音落下，江屿走上台。聚光灯下，他身形挺拔，面色冷白。他将小提琴抵在肩膀，抬起右手，从袖口的缝隙能看清他手腕上的绷带。


    琴弓落下。


    技巧华丽，银色凌厉。高难度的技巧，他都完成得无可挑剔。但到了后半段，当音乐进入连续高把位的快速段落时。


    一个刺耳的破音猛然撕裂了优美的旋律。


    江屿的右手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继续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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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接下来的段落，虽然完整，但却失去了之前的精准。


    曲终，他放下琴弓，脸色苍白。掌声响起，但夹杂着窃窃私语。


    江屿没有再鞠躬，直接转身下台，幕布在他身后迅速拉上。


    演出在略显异样的气氛中结束，观众陆续离场。


    李筱雨咂舌道：“江屿刚才是不是失误了。我都听出来了，手上那么严重还硬撑，何必呢？”


    林南依没接话，她看到苏晴从侧门快步走进后台，脸色很差的样子。


    “筱雨，你等我一下，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李筱雨不疑有他：“好，我在厅外等你。”


    林南依转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后台入口有“非演出人员禁止进入的牌子”，但此刻汇演早已结束，大家都帮着做自己的事情，门虚掩着，无人看守。


    她看到苏晴最后的身影消失在这里面，想了想还是很小心地推开门。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化妆间和准备室，隐约能听到尽头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这算是林南依第一次正式见到男女主同框。


    满屏的弹幕在此刻爆炸般涌现。


    “宝宝们不要吵架啊！”


    “感觉男女主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嘛。”


    “以和为贵，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女主说的话对男主来说也没什么用啊，也就嘴头上说说。”


    “男主也没那么在乎女主吧。”


    “男女主都很关心对方的，只是不会表达而已。”


    “这样吵我们心都要碎了啊！”


    那是苏晴和江屿的声音。


    “你的手明明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要硬撑？《钟》这样的曲子根本就不适合现在的你！”苏晴声音微微发颤。


    “适不适合，我自己清楚。什么时候用你这么说我了？”


    “江屿！我们把手养好，再拉琴不好吗？这次演出明明可以跟老师说的，换首简单的曲子或者下次再演出……”


    “苏晴。”江屿的声音异常平静：“我说过我要我的每一场演出都完美。每一场，只要能拿动琴弓，我就要上台，只要让我上台，我就不可能去选择敷衍的曲子。”


    “可……可你是手受伤了！”苏晴压制不住哽咽：“再这样拉下去，你的手会废掉的你知不知道！”


    沉默了两秒后。


    江屿的声音冰冷地响起：“废了就废了。有什么意义呢？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江屿……你！”


    林南依听着里面愈演愈烈的争吵，刚握上门把手准备拉开。


    一股电流猝然窜过掌心，刺痛让她瞬间放开手。


    “当前场景为主线高度关联剧情。”


    “需向宿主明确，宿主当前人气值为2%。若人气值低于30%，牵扯进主线极易被直接抹杀。”


    “监测到炮灰林南依行为异常，触发一次保护机制。”


    除了最初绑定之时，这是系统说话最多的一次，也向她揭示了一条新规则。


    身为超级大炮灰，不得涉入主线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