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同学。请问你知道《古典音乐简史》这本书在哪里吗？”


    林南依手里捧着书缩在角落正看得入迷，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很软糯的声音，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对方是一个扎着低丸子头的女生，虽是逆着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对方的双手拢在身前，面上有些紧张，像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说出这句话。林南依没注意自己打量的时间有些长，对方连忙给自己鞠躬，嘴上还说着：“抱歉，打扰你了。我实在是找了很久没办法才问你的。”


    “没事没事。”林南依挥挥手，自己看对方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赶紧把视线移开，伸手给身前的女生指了个方向：“你说的书应该在那个方向。图书馆分类是按照大类分的，实在找不到也有自助搜索机，能看到具体位置。”


    女生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才离开，当时的林南依只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生活的小插曲。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女生就是漫画的女主角苏晴，是传说中的天才少女，是将2.5万定义成0.7%的313万，是和她生活在一个高中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自己与苏晴的接触并不算多，有且仅有问路的几句话，但是比起校园文化祭与男主的匆匆一眼，和苏晴的这一面也算是很温馨的画面了。


    林南依拿起肖邦练习曲，对着值班老师笑：“我借这本吧，谢谢老师。”


    凭着脑海里那点记忆，总觉得跟苏晴更好亲近一点。


    “好。”


    值班老师扭过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办理借阅手续要等一会。林南依翻了两下手上的书，里面掉落了一张纸条，是她没见过的字体，却有种莫名的直觉告诉她，这就是苏晴的字。


    “手续办好了，孩子。”


    林南依犹豫了一下问道：“老师，苏晴同学经常来借书吗？”


    得到值班老师肯定的答复后，林南依捧着新借来的书转身离开。午休时间还没过，林南依回到教室时里面没什么人，窗帘紧紧拉着，遮挡住所有阳光，只有零星两三个在补觉的同学。林南依一步一步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将那本肖邦练习曲翻开。


    林南依发现书里密密麻麻用便利贴记了许多笔记，似乎想要方便后来借阅的人更好的理解，或者想要巩固自己的记忆，这书就是讲些基础知识外加纸条上十分详细的知识帮助理解，总之别说是初学者就算未学者也能看懂个大概。


    一个午休的时间，林南依将这本书的第一个章节看完了，里面的知识是循序渐进的，不单单是钢琴方面，还穿杂着其他乐器相关的内容，每到这部分时，小纸条笔记上面就会出现江屿的身影，只不过是用“小提琴友人”代替补充了别的方面知识。


    林南依读完后明白虽然苏晴和江屿之间经常有摩擦，但在音乐这方面上确实算得上是灵魂挚友。


    指尖抚过纸条上圆润的字体，林南依突然想起七岁那年某个夏日的午后。由于父母都是老师，下班时间比她放学要晚，还在小学一年级的林南依早就习惯自己回家。她在父亲的书房里翻找童话书，无意中碰落了书架上的一盒旧CD。


    光盘洒落一地，其中一张没有封面，只有手写的字母，在岁月摩擦下晕成一团，无法分辨出来。林南依将地上光盘理好，手里拿着那张没有封面的光盘，犹豫片刻将它放进老式CD机。


    其实林南依只在极其模糊的记忆里见过父亲操作过，她不确定操作是不是对的，趴在桌子上等了许久都没有声音冒出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又闯祸的时候。


    音乐流淌而出。


    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她的背后，那年夏天真的很热，林南依原本是想拿着童话书再去拿根冰棒度过自己的休闲时光，这是她最喜欢的事情。可钢琴演奏的声音却干净得像水滴落在青石台上，让她沉醉其中，听不见楼外同龄人的玩闹声，全然不顾自己最美好的计划。


    “南依，你在听什么？”母亲推门进来。


    不知不觉林南依已经保持趴在桌子上的动作将近一个小时，她举起外壳抬头望着母亲：“妈妈，这个好听。”


    母亲将光盘收走，也带走了让她陶醉音乐：“南依喜欢这个吗？”


    林南依用力点点头，亮着眼睛看着母亲，像以前那样等着母亲说出既然南依喜欢，妈妈带你去试试吧。可是母亲只是蹲下身，摸了摸自己的头，并没有说话。


    她意识到母亲并不支持自己学，再也没说过但也没忘过第一次听到的感觉。


    其实林南依也搞不懂父母的想法，她能感受到他们并不支持自己学钢琴，因为每当自己旁敲侧击透露自己喜欢的想法时，他们总是沉默着不说话。她读相关的书，听相关的音乐时，他们却从未阻止过。


    视线重新落回到肖邦练习曲上，她曾经以为，自己对于音乐的喜欢只是阶段性的。像小时候会反复偷偷听同一张光盘，后来却再也不到那种。但此刻翻着这些笔记，她又有些不确定了。


    突然间她感觉桌子被敲了两次，林南依抬起头发现是班主任孟平站在桌旁，他皱着眉看过来，压低声音：“专心学习，上课不要看闲书。”


    随后走回讲台敲了敲黑板，把其他同学涣散的意识抓过来：“这道题很重要，大家记一下。”


    林南依这才惊觉自己沉迷于看书，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的数学课，板书已经写满，旁边人都在奋笔疾书。被抓住上课偷懒还没被抓着骂一顿，感觉是全靠自己给老师留下的印象全是认真学习，努力刻苦。


    她感觉脸有些微微发烫，将书塞回桌堂里，不敢再乱想。深吸一口气，将脑海里的东西都压下来，拿起笔，重新看向黑板。


    老师正在讲解到上次周测的最后一道大题，老师考前说这套卷子难度中等，前面的题异常简单，最后一道大题是竞赛题，难度飙升，这样平均算下来确实也是难度中等吧。


    林南依这道题并没有做出来，好在第一问是直接写答案，蒙上去个数就交卷，不出意外地得了零分。全神贯注听着老师讲题，试图理解黑板上的天书，二十分钟下来脑袋涨得生疼。


    就在整理完所有笔记后，前面站着的孟平扯着嗓子喊道：“醒醒，都听懂了吗？这道题是竞赛题确实比较难，这是大多数人能理解的常规办法，比较麻烦。”


    林南依看着红笔记着满满一页卷面的步骤，好难。


    “接下来让陆谌同学讲下另一种方法吧，这种方法会更简洁，但就是不好理解，大家听听能听懂最好，听不懂的就当拓展思路了。”孟平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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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着陆谌轻轻点头，示意对方上台。


    班里还清醒着的同学都扭过头看来，林南依也借机回头看去。陆谌合上笔后站起，身形清瘦挺拔，走向讲台的步伐不疾不徐，粉笔被他修长的手指接过时，林南依看到阳光穿过玻璃窗，在他细框眼镜的边缘折处淡淡的光晕。


    陆谌在黑板上画辅助线，字迹工整，讲解时侧身面对全班，声音依旧很温和。就在最后一笔辅助线落下时，这个解法的思路清晰地展现给每个人，林南依脑海里按照这个解法的思路推算下完整的步骤，发现能比刚刚老师讲的少了将近一半。


    班里极少数能完全理解的人低声吸气，他背对着黑板，阳光正好斜射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


    老师让陆谌上台讲题的情况并不少见，成绩年排没掉过前十，最差的时候也是第六名，陆谌的理科尤其突出，是老师们拉着走竞赛的苗子，陆谌本人也极其喜欢数学。


    林南依作为新生入学时，陆谌是新生代表站在台上发言。校长冗长的致辞后，主持人宣布新生代表发言。


    话落，一个少年走上台。


    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礼堂的光落在他的身上。


    在现实世界里面出现一个成绩好、长得帅气，虽然有些平时冷冰冰地喜欢独处，但是待人都是温和有礼，堪称校园男神的人，是所有人青春记忆里那个存在过的优秀学长，被老师喜欢，被同学暗恋，似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那一刻林南依突然懂了。


    怪不得在那本叫作《心跳频率》的漫画，背景是禾溪中学音乐班，完全围绕着苏晴和江屿两个人追梦的爱恨情仇的故事。陆谌这个几乎和主线零交集、戏份稀薄，甚至可以说是与之毫不相干的边缘人物，人气却能稳居前三。


    喜欢陆谌对于读者来说也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不会被男女主的感情勾得五味杂陈，不会因为对梦想有着不同理解而据理力争。


    不敢冒险接纳这些情绪的人，可以很放心地喜欢陆谌，这是一个“安全选项”。


    “好了，陆谌你回去吧。”


    孟平走上前拍拍陆谌的肩膀，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满眼都是欣慰。


    “好，老师。”


    她瞥了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想要记下全部的步骤来不及了，林南依按动笔端，准备将黑板上的思路简单写一下。


    就在她抬起头时，意外和朝着自己方向走来的陆谌对视了，眼前又开始浮现那些半透明的弹幕，内容与之前的没有什么区别。


    陆谌看到对方低下头，避开了对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只在路过她时，视线停留在头顶，有个旁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或许是零点几秒，也或许更短。


    熟悉的机械电子音，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滋滋，实时播报人气值增长0.1%。”


    “当前炮灰林南依人气值为0.8%。”


    林南依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


    连着降的人气值升高了。


    就只因为刚才那一眼吗？


    因为接近了高人气的角色导致人气值上升了吗？


    还是自己被看见了，也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