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早饭又是怎么吃下去的，总之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今天是周一检查仪容仪表的老师早早在校门口等着，老师是分班前的地理老师，人很温柔也很关心林南依，只不过因为林南依分班选课时选的纯理课，没有机会能再上她的课。


    老师按照要求检查完后，看着她的脸色，说道：“南依，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林南依摆摆手，随便扯了个谎：“我是在想昨天的数学题！”


    她说得太快，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老师没注意到她那一瞬间的呆滞，反倒是露出笑，拍拍她的肩膀：“学习刻苦呀，快进去吧。”


    林南依其实并不清楚人气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说是避免炮灰被抹杀的系统一点也不作为，无论自己怎么问它都不回答问题。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做决定。


    根据林南依的理解，再结合搜索页面的东西，她想人气值大概就是和受欢迎程度有关系吧？


    禾溪中学是海市最好的重点高中，在全省也是排得上名次的。除了中考进来的学生外，禾溪也会收一批特长生，苏晴和江屿都是音乐班的学生。像苏晴钢琴特长就需要钢琴教室，每个特长也有各自的要求，因此他们和文化班是在不同的教学楼里上课，林南依就是文化班的学生，平时根本没机会能接触到特长班的学生。


    她刚刚一直在想要怎么找机会才能接触到音乐班，至少先让她接触到主角，看看对方是什么人。找谁能打听到音乐班的事情还不会露出破绽呢？


    “南依！你今天来得好早啊！”同桌李筱雨发现站在门口迟迟不动的林南依，上前揽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到座位，“我有件事特别想跟你说！”


    还没等林南依开口，她就又自顾自地说道：“听班任说最近要考试。”


    林南依听后点点头，将书包里装的练习册拿到桌面，禾溪中学考试多没什么奇怪的，结果李筱雨凑近极小声地说，脸上还神秘兮兮地样子：“这次是文化班和特长班一起考。”


    “一起考？”林南依眼睛微微睁大。特长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准备走特长升学，成绩对他们来说重要却远远没有艺术分重要。禾溪中学是个很“开明”的学校，不仅仅教学楼不同，连他们考试的题目都不同。


    “你也很震惊对不对！”李筱雨抓住林南依的手，“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听我那个音乐班的朋友说他们最近很烦心呢。一起考就代表这次的成绩也是一起排的，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音乐班的朋友……？”林南依的指尖下意识蜷了一下，眼睛睁得比刚才还大。今天早上发生那些事之后让她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甚至刚才都没想起来能向谁打听音乐班的事情，完全就是把自己这个万事通同桌给忘在脑后了。


    “筱雨，你那个朋友是学什么的？”林南依在脑海里组织下语言，想怎么问才不显得突兀：“我听说音乐班好像有几个学习也很不错的，好像叫苏……”


    “你说的是苏晴吧！”


    林南依抱着书包，装作记不清再回想的模样，听见李筱雨说出那个名字后，快速点了几下头。


    “我朋友就是学钢琴的！巧的是跟她是一个班的，听说她不仅钢琴弹得特别好，学习也很厉害，两不误呢。”


    “好羡慕啊，感觉她精力很多的样子呢。我连只是读书就已经觉得时间飞逝，完全不敢想她平时有多忙。”林南依转身将背包挂在椅子后，“你说她钢琴弹得特别好，有机会的话真想去看看，你还知道别的事情吗？”


    还没等李筱雨说话，另一道有些低沉的声音响出来。


    “林同学对音乐很感兴趣吗？”坐在身后的陆谌合上笔盖，抬头与她对视，带着一抹笑意：“之前见你看过相关的书。听说音乐班每学期两次的汇演就在最近，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哦。”


    “音乐汇演？”李筱雨坐回到位子上：“就是那个音乐班的期中期末？”


    “嗯。汇演是面向禾溪所有学生的，所有人都能去。”陆谌点点头，依旧盯着她：“下周六在报告厅，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楚，公告板上有汇演的海报。林同学感兴趣的话，去看看也不错的。”


    如果陆谌是平时和林南依讨论喜欢的古典乐，她一定很开心。但现在满心都是怎么下一步该怎么做，她只是匆忙道谢，便转过头去。


    还没等平静下来，眼前又出现诡异的一幕。


    铺满习题册的桌面上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南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心想着谁把我想什么写出来了。眨眨眼发现那行字并没有消失，反而又多了几句。


    “男神好久不见还是帅得发抖。”


    “画陆谌的时候作者被上身了吧，完全不在一个画面。”


    “我这就去下载反诈APP，因为遇到诈骗心动了。”


    她伸出手，手指径直穿过那行字落在油墨打印的题目上，没有实体，却清晰无比。


    画？


    陆谌？


    “作者能不能多画点，让我们多看两眼陆谌。”


    “万人血书求陆谌个人剧情。”


    “给陆谌投到人气总榜第三就只有这点镜头吗？！！”


    “弹幕没法发维权链接，放在评论里了。为陆谌争取更多出场机会好吗？好的。”


    林南依想到了什么，偷偷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再次搜索漫画名字。手指翻动两下，大概点信息都没有改变，只是角色人气总榜那里有些变化。不再是只有男女主的名字，而是清晰呈现了榜单上的每一个人名。


    粗略扫过一遍，大部分都是林南依不认识的名字，只有一个是她熟悉的。


    她将屏幕划到顶，手指落在那个名字上。


    第三名：陆谌（人气值：297万）


    所以是因为自己刚刚跟陆谌说话了，或者换种说话自己刚刚跟高人气值的角色说话了，才会出现这些叫弹幕的东西？


    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咳声，手臂被连着怼了两下。


    “快收起来。”李筱雨捂着嘴，眼神向前飘去，“班任在前面！”


    林南依慌忙将手机放好，坐直了身子，距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班主任孟平很严，林南依不敢再分心。周一课表很折磨人，上午全是理科，班里不少同学几个小时高强度用脑已经奄奄一息。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一群人就涌出门去。


    李筱雨收拾好东西问林南依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用啦，你先去吧。”林南依摆摆手，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她实在听不进去课，整个人都是神游的状态，思来想去她决定先去图书馆一趟。


    今早那本《肖邦传》是从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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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馆借来的，莫名其妙消失了，她得问问图书馆的老师能不能自己买本新的补上去。


    从教学楼到图书馆不过七八分钟到路程，林南依对去图书馆的路很熟，平时不太饿的中午都是随便买个面包垫下，然后去图书馆学习。


    因为林南依常来图书馆，这里的值班老师很眼熟她，她走到中心管理台前，语气里带着些歉意：“抱歉老师，我不小心将上次借的书弄丢了。我想买本新的补上来，可以麻烦您查一下那本书的书号吗？”


    “好，孩子。我看看啊……”弄丢书这种事值班老师见惯不惯了，图书馆的规则是丢一补一，隔几天就有人来问和林南依一样的问题。


    “孩子，你借过的书都还上了啊。”值班老师调出来林南依的借阅记录，然后对她说道。


    “什么？”林南依一时之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她确定书消失在自己手上没有错：“我借的《肖邦传》，上个月月底，大概二十八号借的。”


    值班老师将视线移回到屏幕确认一遍，还是说没有这个借阅记录。见林南依表情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又将屏幕上的借阅信息转向她：“真的没有啊。是你忘记办理借阅手续了吗？”


    林南依探过去看电脑屏幕，上面显示最新的借阅记录是上个月月初，借了两本书并且在上个月二十八号归还。林南依每次都是借新书还旧书，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想《肖邦传》这本书比较厚，半个月应该只能看完这一本，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借两本，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忘记办借阅手续。


    “我不记得了。”林南依只能这样对值班老师说。她不能解释事情的真相，说她真的借走了，但是那本书在她手上凭空消失了，没有人会信的。


    仅仅只是降低了0.2%人气值，连她的借阅记录都消失了。


    “没关系，等回去再确认一下。如果真是忘记办手续了，下次把那书带过来补办一个就好了。”值班老师看林南依的脸色不太好，以为这孩子害怕落办手续有问题。


    林南依应了身好，想要离开。


    “我看你说借了《肖邦传》，是很喜欢古典乐吗？”


    林南依点点头承认了。


    因为熟悉值班老师总是会跟林南依多说上几句话，接着她随口一说：“音乐班的江屿也经常来借人物传记之类的，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是拉小提琴蛮厉害的孩子。”她又补充道：“不过最近倒是来得少了，好久没见过他了。”


    “江屿，小提琴。”林南依小声喃喃着这两个词，就是那个男主，她意识到是个机会。


    “老师你有什么推荐的传记吗？我想借来看看。”


    “嗯……”值班老师略一思索，说出来本江屿曾经借过的传记，还说这孩子是专业的看的书应该也不错。


    “对了，你对钢琴感兴趣的话。音乐班的苏晴同学，学钢琴的特长生，前两天来借过肖邦练习曲解析，或许可以交流一下呢？”


    话落，值班老师从柜台后面拿出两本不同的书摆在林南依面前，一本是江屿借过的传记，另一本是苏晴借过的肖邦练习曲。


    “要借吗？”


    林南依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两本书，伸出手在上方停住，能感觉到心的跳动。


    此时此刻就像是鼠标的光标悬在游戏里生死一线时冒出的选项上，不同的选项通向不同的结局，而自己这个选择也将会影响之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