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师兄弟夜谈心
作品:《师弟你听我解释啊!【穿书】》 白日里看着本就憔悴无比的两个人,此时失去了阳光的照拂,白发凌乱地耷在耳边,眼角皱纹深重,家破人亡的衰态尽显。
宋谦被吓得大叫一声,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连拖带拽,竟然无法把两个老人拉起来,他急道:“二位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快起来说!”
两人跪在地上,一听宋谦这么说,女子长长的一声呜咽,当即就拽着宋谦的衣角低声哭了出来:“求仙师去看看我儿吧——”
男子把她揽在怀里,解释道:“仙师,我儿李江白日里发了那场疯病,现在突然嚷着自己头疼得厉害,吃药也不见好,不停往墙上撞。要是......恐怕连今晚都撑不过了。”
宋谦本来立刻就要应承下来,可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大师兄说了今晚要趁早进房间等候,况且现在夜色已晚,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拜灯鬼就会出现,他的医术本来也没有那么精湛,这一去,要是赶不回来怎么办?
他道:“二位稍等,我去请我大师兄下来,他可厉害了,肯定能快快给李江治好!”
谁知话音刚落,男子就苦笑着摇摇头:“仙师,我们方才已经去请过那位大仙师了,但他说他脱不开身——”
说完,两人同时在地上磕了个重重的响头:“求仙师救命,求仙师救救我儿吧!我们什么都愿意给,哪怕是要一命换一命,我们也愿意给......”
两个老人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给旁人下跪磕头,这种事换作任何人来看,都会十分不忍心。宋谦一咬牙,心说:“罢了,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大不了回去之后被罚而已。”而后大手一挥,道:“好,你们带我去吧!”
清云村虽说是个村子,但占的地界却并不算小,宋谦跟着夫妻七拐八拐地绕,往李宅的方向走。
入了夜,天气一下就凉了不少。这村子里风又大,穿梭在街道中间,发出尖锐的呼呼声。
宋谦缩了缩脖子,四周环顾了一圈。傍晚的时候,街边的小吃小摊还开着店,热气腾腾,灯火四溢,看着可有人味。现在纷纷闭了店,立刻就冷清了下来,风一吹,还有干枯的草球滚动,骨碌碌地撞在宋谦脚底,咵嚓一声。
男子道:“宋仙师,这就到了。”
宋谦依言抬头,李宅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门口的对联已经有些泛白,风吹雨打之下,红水斑驳滑落,门角也长了青苔。但即便如此,也依旧看得出李宅曾经的繁华奢丽。
一路上,宋谦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断默默叹气,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李江的问题给解决妥当。突然额头一疼,砰一声撞到了门。
宋谦一看,面前立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房间,烛火幽微,能隐约看见里面的人影,正蜷缩在床上。
不过倒是没再撞墙了,安静得很。
他朝夫妻二人点点头,轻轻敲门道:“李公子,在下清修门弟子宋谦,是来给你看病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隔了一会儿,李江的声音闷声传来:“嗯。”
吱呀——
门扉开了条缝,宋谦远远看了会儿,发现李江没有要犯疯病的迹象,便抬脚跨了进去。
他坐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李江的被子:“李公子,进入识海,是需要把头露出来的。”
窸窸窣窣,被子闷响,李江没答话。
宋谦怕刺激到他,慢慢地把被子掀开一角,道:“李公子,得罪——啊!”
他猛然起身,凳子滚倒在地,再探头去看,被子里哪里有什么李公子?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一具惨白的纸人!
宋谦立刻就要转身逃走,身后却传来破空声响,后脑勺猛然剧痛——
砰!
今晚风烈,客栈二楼的角落房间里,两扇木窗被吹得大力关上,又弹飞出去。
易安正要从屏风后绕出来关窗,门就开了,周逸归裹着一身寒气,手上端着竹编的盘子,上面放着热乎的茶和茶酥,道:“师兄来吃,窗子我去关。”
易安本来已经做好了关窗的预备动作,指尖离窗子就差几公分,闻言手一撤,脚步相当丝滑流畅地转了个弯,非常优雅地撩开衣服下摆,非常优雅地坐在了桌边,开始矜持地品味茶点:“嗯,味道十分不错。”
【......阁下是否有些懒了。】
易安心中哼哼:“否。没办法,我师弟就是如此体贴入微阳光乖巧,你说怎么办吧。”
【......】系统安静闭嘴。
周逸归站在窗边,马尾被风吹得比平时更加飘逸,看上去十分侠气十足桀骜不驯。听见易安称赞点心,回头笑道:“师兄不如猜猜,这是谁做的?”
易安轻轻呵了一声,非常自信:“师兄一吃就知道是你......你的手怎么了?”
周逸归关窗时,手往前探,恰巧把手腕往上一些的皮肤露了出来,易安立刻就非常眼尖地看见那里的皮肤有些不同。他站了起来,迎上前去:“你今天在外面受伤了吗?”
周逸归随意睨了眼自己的手腕,道:“哦,这个呀。这不是今天伤的,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他语气虽然满是无所谓,但易安自然有自己的判断。那伤疤交错纵横,当初形成的时候,绝对不是什么轻巧的小伤,肯定是遭了大罪。
易安盯着他的手腕,表情有些不忍。周逸归见状,索性与他对坐,喝了口茶,道:“师兄,你认为,出身漂泊无父无母之人,是否就天生该死?”
这问题无头无尾,易安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但还是答道:“当然不是,会这样想的人内心必然肮脏龌龊。为何这样问?”
“肮脏龌龊......”周逸归看着他,缓缓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因为我身上的伤疤,就是从这种人身上得来的。”
易安心里一紧。
周逸归喝完了茶,把玩着茶杯,像讲别人的故事似的,继续道:“听别人说,我出生那天下着大雪,爹娘嫌我是个累赘,就把我丢在了雪地里,运气好就活,运气不好就死,反正就是一个“命”字。”
“碰巧,我运气比较好,被一户人家捡走了。开头那几年还算过得去,不过那家人原本就有孩子,所以等我长大了点,他们就开始吩咐我干杂活换吃的,哪天生病了没干,那一整天就只能饿着。”
易安听得喉咙发酸,轻声道:“所以......你身上的这些伤疤,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吗?”
周逸归却道:“不是。”
他继续道:“后来有一天,那家人的三个孩子都要入仙门修仙。我也想去,但当然是不行的,于是我就提前把活干完,每天跟着他们偷学,晚上悄悄看那些书,白天再还回去。师兄,我是不是很聪明?”
周逸归说这话时,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易安却笑不出来。
“不过纸包不住火,后来当然被发现了。我就跪在堂前,他们便拿鞭子抽,要我认错,要我服软。我不服,他们就骂我,不过骂的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师兄,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易安道:“什么?”
周逸归笑得非常畅快,眼睛都亮晶晶的:“我在想,全都是一群蠢货!东西早就已经被我学走了,打我骂我又能如何?他们打得越狠,我就笑得越开心,最后就被人当作疯子扔了出来。再然后,就遇到师兄你了。”
易安眨了眨眼睛,安静地看着周逸归拍掌大笑,心里却揪得酸。
虽然在仙门试炼大会的名单里,每个修士的基本信息都会记录在册,但也只是简介而已,不会把生平这么详细地写在上面。
周逸归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吟吟的模样,在此之前,他不知道,周逸归的成长道路,竟然会是这样的。
可是要怎么安慰呢?好像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无力。易安喉头上下滚了一遭,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紧:“你......”
“噗。”
“?”
周逸归侧对着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师兄你可真好骗,我逗你呢。”
“......?”
易安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了个加载圈,转得快要冒烟。无尽的茫然之后,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被逗的愤怒:“周逸归!”
周逸归立刻正色:“师兄我错了。”
这小子养了半天居然还学会骗人了!骗人很好玩吗?很好玩吗??
然而周逸归的表情上写满了“很好玩啊”四个大字。
易安努力平复着胸口起伏,茶水一杯接一杯地灌,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只能听见咕咚咕咚的喝水声,和周逸归嗤嗤的憋笑声。
半晌,易安放下茶杯,道:“那时候被打,肯定很疼吧。”
周逸归愣了:“什么?”
哎呀这种话就不要让他再重复第二遍了!太尴尬了!
“我说,”易安加重了头两个字的语气,“你手臂上的疤总不能是自己咬的。还疼吗?”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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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轮到周逸归茫然了。
这疤都结了多久了?当然是不可能再疼的了。然而周逸归看着易安那副微微蹙眉的表情,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不......本来是不疼的。”
易安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周逸归手臂一动,易安就把他的手强行按在了桌上,一边给他把脉,一边给他抚平那些疤痕。
青色的,清缓的灵气如同山林间的汩汩溪泉,一丝丝往周逸归身体里钻,那些疤痕在这样的安抚之下,逐渐褪去了狰狞的色彩,看上去,竟然柔和了不少。
周逸归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把手往后撤:“我说笑的师兄。”
易安瞥了他一眼,严肃道:“可是这一点也不好笑。疼了就要说出来,不要自己忍着,会憋出病的。”
周逸归道:“可是上次,若是我不进来,师兄就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忍着吗?”
他说的是试炼大会后,易安在屋里养伤咳血的事。回旋镖在易安心口扎了一个猛子,他咳咳咳地清嗓子:“那不一样。”
周逸归道:“哪里不一样?大家都是人。”
易安温和道:“我是大师兄,本来就是该站在最前面保护你们的,偶尔受点小伤也无妨。”
语毕,易安气定神闲地看着周逸归,内心十分雀跃。
这句话说得太大气,太B格十足,太有范,太帅了。
崇拜不崇拜!厉害不厉害!
然而下一刻,周逸归就猝不及防伸手探向易安心口,易安猛地后缩,嘶了一声。周逸归挑眉道:“小伤?”
这下是真的挺疼的,易安曲起手指敲了下周逸归的脑袋,皱眉轻喝:“不像话。再这样师兄就把你扔出去。”
周逸归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闻言举起两只手,连忙道:“我错了,真的错了。不过师兄也在骗人,我们算不算扯平了?”
他算是看出来,周逸归这是逗人逗上瘾了。话至此处,易安已经完全不想再继续下去,干脆利落地做了结语:“总而言之,只要师兄在这里,你们就不会有事。”
屋里终于安静了许多,易安开始打坐。二人对烛静默了片刻,周逸归轻轻敲了敲易安面前的桌子,道:“师兄。”
易安睁开眼,看向他:“准备好了吗?”
周逸归眼中完全褪去了之前的俏皮,颔首道:“都好了。”
易安对他道:“今晚叫师弟师妹们,如果有村民来敲他们的门,不论是什么事情,哪怕说是人命关天,都一定不要开门。我会去处理。”
周逸归称是,转身离去,关上了门。
这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易安闭眼坐在榻上,沉心静气。隔了一会,他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
砰砰砰砰砰砰!!!
屋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一下比一下紧急,仿佛催命符就在身后。易安一挥衣袖,门轰然大开,就看见从外面跌进来一道黑不溜秋的人影,趴在地上颤抖不止。
易安道:“李江,李公子。”
那一团人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起身关上了门,正要去扶李江,李江就突然站了起来,抓住他的肩膀,满眼血丝,疯癫地大叫:“快走!快走!快离开这里,你们都被骗了!这里有鬼,有很多很多鬼!!!”
易安面不改色地搭上他的脉为他调息,一边沉静地道:“李公子,这里被我设下了隔音禁制,你慢点说,我会听。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李江似乎是受了太大,太久的刺激,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醒,只是在不断地喃喃“村长”“有鬼”“快逃快逃”之类。易安问了几句,无果,准备起身,李江又把他拉住了:“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我不会丢下你的。”易安在他身上贴了张符,又在他身周画了道金圈,道:“李公子,从现在开始,只要我没说,你不要离开这个圈子,就不会有事,明白了吗?”
李江蜷缩在地,小心翼翼地点头。
易安叹了口气,心说这么长时间,周逸归怎么还没回来?便往门口走,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大师兄,周师弟叫我来跟你说,他遇到了点事,有些拿不准,需要你过去看一眼。”
是宋谦。
易安上前打开了门:“什么事?你带我过去吧。”
与此同时寒光一闪,宋谦站在门外,对着易安当胸一刀!
呲啦——
烛火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