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慧公主带着孟嫣将揽芳园逛了一遍后就到了开宴的时辰，众人便移步去了宴厅。


    端慧公主与孟嫣甚是投契，便携孟嫣上座。


    各府女眷看到孟嫣得公主青睐心中发酸，没想到公主竟喜欢这等什么都不懂之人！


    若是早让她们知道，她们还装作博学多识端着作甚？


    好在赏菊宴的重头还有宴席，她们还有发挥的余地。


    宴席，也是孟嫣最期待的部分。


    揽芳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样完完全全逛一圈下来着实又渴又饿。


    刚一入座，孟嫣就见面前的桌案上已经摆了两道菜——菊花玉棋子和菊花蜜饯。


    棋子，是宋时一道面点。


    这道菊花玉棋子是将面以菊花汁染色，又捏成了垂叶菊花形状，蒸制而成，乍一看如真菊一般。


    菊花蜜饯则以可食用贡菊用蜜渍之，直到花瓣成半透明琥珀色。


    孟嫣只细细轻嗅，就能闻到一丝清甜菊香。


    孟嫣本就又渴又饿，此时真是想迫不及待尝上一尝。


    然而，她暗暗朝周围看了一圈，众女眷竟无一人动筷。


    章如熙今日沾了孟嫣的光，席位设在了她的旁边。孟嫣微微侧身，悄声问道：“为何大家都不吃？是要等公主说开席才能开吃吗？”


    章如熙听孟嫣这般问微感讶异，转瞬想到她未曾参加过高门贵胄或宫廷宴席便了然了。


    她也微微侧身，悄声讲解道：“这两道菜是为看菜，不是用来吃的，就像去各大酒楼吃饭，落座后伙计都会先上两道菜，来让食客看看酒楼菜品如何、是何档次，等食客点了酒菜，两道看菜就会撤换下去。”


    孟嫣心下也微讶，她出入酒楼这么多次，的确见过此等情况。


    只是当时那些菜不是她想吃的，就从未动过，当时她还以为和现代许多餐厅一样上的餐前小食呢！


    只听章如熙又道：“不过，宫廷、高门各府的看菜和酒楼的看菜可不一样。”


    说着就示意孟嫣朝远一些的席位看去。


    孟嫣看去，就见远一些席位的食案上只有一道看菜，且盘盏也和她面前的材质不同。


    她面前的盘盏皆是银器或珍瓷，而远一些席位上则是次之一等的白瓷或青釉。


    孟嫣又暗暗朝端惠公主的食案看去，就见公主面前摆着四道看菜，所用盘盏更是精贵。


    孟嫣明白了，这看菜也是位序尊卑的体现。


    今日她得了公主青睐，席位靠前，看菜自然也精致，所用盘盏自然也是精品。


    她不由得暗暗朝众席位扫去，就见只有几位衣着华贵的女眷和她一样，面前的食案以银器珍瓷摆着两道看菜。


    孟嫣又微微偏了偏身子，问道：“那看菜不同，席面也不同吗？”


    章如熙点头：“这是自然。”


    说到此处，章如熙嘿嘿一笑：“阿嫣姐姐，我今日可是跟着你沾光了，我还从未吃过公主府的头等席面呢！”


    孟嫣心下听此，只觉得这趟来的值了！


    正想着，侍从们鱼贯而入，先将孟嫣面前的看菜撤下，开始正是上菜。


    第一道乃是双下菊花包子，配以菊花炙羊肉。


    孟嫣暗暗赞叹，真是精致！


    菊花包子和前头那道菊花玉棋子一样，皆用菊花汁和面，呈现淡雅的鹅黄色，包子被捏成了菊花褶，小小的两只。


    孟嫣暗暗看了一圈，见众人终于拿起了筷子，便也跟着开动起来。


    包子蟹黄馅料，肉汁鲜甜，面皮带着一丝菊花独有的清香，孟嫣不由得眼睛亮了亮。


    她迫不及待的将另一只菊花包子又送入了口中。


    只有两只，不够吃啊！


    孟嫣只好又吃起了那道菊花炙羊肉。


    炙羊肉本是平平无奇，但其上以菊瓣点缀，附庸了菊之雅意，孟嫣一筷子就解决了一份炙羊肉。


    太少！太少！


    她悄悄抬头看去，就见其他女眷小口小口吃着，一只包子都没吃完，那盘炙羊肉更是连动都未动！


    孟嫣：……


    “孟大娘子怎么吃的这般快？面前的盘盏都空了？”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这话单听本没什么问题，但这在宴席上就不妥了。


    官宦之家的女眷都讲究个细嚼慢咽咀嚼无声，不能狼吞虎咽，更不能先于位高者停箸。


    如今公主还未吃完，她面前的盘子倒是空了，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孟嫣手中的筷子还未放下，朝说话之人暼了一眼，就缓缓夹起那份炙羊肉里面做点缀的一片菊瓣，送入了口中，慢慢空嚼着。


    盘盏，没空。


    众女眷：……


    端惠公主看过来，笑出声来：“看来孟大娘子极其喜欢我府中的席面，来人，快给孟大娘子上下一道菜。”


    说着又吩咐身边的侍女将她桌上的那道菊花醉鹅给孟嫣送去。


    众女眷：……


    这时又一道声音笑着道：“孟大娘子真是好福气，得夫君疼惜，又得公主垂爱，可真是羡煞我等了。”


    此话一出，众女眷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孟大娘子的确好福气，今日就是长宁侯亲自送孟大娘子来赴菊花宴的呢！”


    “在咱们汴京，郎君亲自送娘子赴宴的可不多见。”


    “都说长宁侯……脾气不好，我看同孟大娘子成亲后，倒是体贴了。”


    “还是孟大娘子驭夫有道，刚成亲，听说就同侯爷三日没出……”


    说到此处，骤然没了声音，成了亲的一副羡慕的神色，没成亲的则面色微红。


    孟嫣：……


    公主奇道：“没出什么？”


    孟嫣：……


    刚刚说这句话的女眷打了个哈哈，没说出来。


    端惠公主却也没追问，知道可能不是什么能宣之于众的话。


    坐在孟嫣对面喻淑兰，听了这些颇有几分食不知味。


    那日她见萧遇用那般温柔的目光注视孟嫣，又陪孟嫣外出，她心生羡慕。


    今日是她央了世子，又生了气，世子才来送她的。


    和萧遇比起来，世子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若是当初、当初……


    喻淑兰抿了抿唇，萧遇那晚的英俊样貌和温柔神色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孟嫣此刻隐隐有些尴尬。


    她是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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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估了这时八卦的传播速度，就连她和萧遇的房事竟也被传遍了汴京？


    她的确几乎三日没出正屋的门，可、可也不是一直做那事啊！大部分时候是在睡觉！在休息！


    若萧遇真和她……了三日，那她还有命在吗？


    只是这事又不能解释！


    饶是孟嫣是个现代人，她现在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都怪萧遇！


    好在，下面几道菜都陆续送了上来，孟嫣只一味埋头苦吃。


    菊花豆腐、金菊鹿脯、秋菊毕罗、蜜浮酥菊、秋英烩羊、菊蕊金肠、木樨菊肚羹……最后还有一道彩菊清糕。


    席间配着菊花酒，吃的孟嫣格外满足。


    等孟嫣和章如熙从公主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萧遇等在马车旁，见孟嫣出来，拿着一件湖青色斗篷迎了上去，为她披在身上：“晚上天凉……”


    话未说完，就见从公主府出来十余名内侍，每名内侍手里捧着一盆名品菊花朝二人走来。


    萧遇顿了顿。


    领头的内侍同萧遇行礼，笑道：“公主与孟大娘子颇为投缘，这几盆名品菊花公主就割爱了，请孟大娘子带回府去好生照料。”


    这是赏了孟嫣了。


    孟嫣喜道：“多谢公主，我定会好生照料！”


    内侍又递上一只食盒，继续笑道：“公主见孟大娘子喜欢宴席上的双下菊花包，特意吩咐了厨司为大娘子又做了一道，大娘子夜里可以做宵夜。”


    孟嫣接过食盒，更加欢喜：“多谢公主！”


    内侍见孟嫣这般欢喜，和那些端着的高门贵眷完全不同，也欢快了几分。


    难怪能得公主青睐，换做他，他也喜欢！


    其他女眷也都见到了这一幕，包括喻淑兰。


    她亲眼目睹了萧遇为孟嫣披衣，孟嫣得赏，萧遇又用那晚的温柔目光看着她，让她不由得心生嫉妒。


    永安公的马车已经停在她旁边，车厢空荡，世子没来接她，世子根本想不到来接她。


    她抿了抿唇，竟想过去同萧遇说上两句话！


    只是脚步刚挪动两步骤然停住，目光又朝那边望了一眼，才上了马车。


    孟嫣也随萧遇上了马车，可以说满载而归。


    她还抱着那只食盒，喜气洋洋道：“这趟赏菊宴真不亏，那菊花蟹黄包真好吃，味道不比和乐楼的差，还带着一丝清幽的菊花味道……”


    说到此处，想着萧遇等了她一下午，定然还未用饭。


    她便打开了食盒，递到萧遇面前：“你还没吃饭吧？快吃！”


    从上马车开始，萧遇就见她叭叭个不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此刻见她将食盒递到自己面前，失笑道：“这可是公主赏你的，我若吃了，你就没宵夜了。”


    孟嫣摸了摸肚子：“我吃的很饱，上的每一道菜都被我吃进了肚子，不像别人，每道菜只吃两口，真是浪费啊！你快趁热吃吧，这菊花包放的久了，味道就不好了！”


    听此，萧遇便不再拒绝，拿过帕子用水打湿擦了擦手，捏起一只送入口中。


    孟嫣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萧遇笑道：“味道果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