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赏菊宴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萧遇休沐的最后一日,端慧公主的赏菊宴也开始了。


    萧遇亲自送孟嫣到了公主府外,临下马车前,又是一番殷殷叮嘱,让孟嫣觉得,今日她不是来赴什么赏菊宴,而是来上幼儿园的。


    在孟嫣下车后,萧遇又吩咐同来的苒霜:“照顾好娘子,林檎就在外面。”


    林檎就在外面意味着他也在外面,孟嫣都有些无奈了。


    “你是不是特别不放心我?觉得我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


    萧遇从车窗看向她,笑道:“是有些不放心,怕你在一堆不熟悉的人之间吃不好。”


    孟嫣也笑了。


    她知道萧遇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担心她被别人欺负。


    古代没有手机也没那么多娱乐,许多高门贵眷惯爱取人为乐。


    轻则嘲讽几句,重则就花样百出了。


    若是换做她刚穿过来时,她或许心底会有几分忐忑。


    可如今她再如何也是官家赐婚的侯府娘子,那些高门贵眷无论怎样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去,最多话里话外内涵几句她的出身罢了。


    穿来这个尊卑有序的时代,很多时候,出身低微就是最大的原罪,还不允许这个时代的人有局限性了?


    内涵几句就内涵几句吧!


    她因先天声音细小,从小到大被父母和他们的亲戚朋友都不知明涵过多少次了,区区一通无关人等的内涵,又能让她心底起多少郁滞微澜?


    孟嫣笑道:“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话音刚落,又两辆马车辚声而至,前面一辆孟嫣认得,是永安公府的马车。


    马车停下,果真见喻淑兰下了马车,看见孟嫣后只见她面色又沉了沉。


    孟嫣心道,还真是因为眼红她嫁了萧遇啊!


    只是没等她感慨完,就见马车里又下来一个男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正是房世子。


    他同喻淑兰说了两句什么,喻淑兰面色好了一些,目光掠过孟嫣的马车,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最后淡淡瞥了她一眼,进了公主府。


    房世子目光这才扫了过来,看见孟嫣时,不由得一顿,在看清她身侧挂有长宁侯府标识的马车时,落在孟嫣身上的目光就玩味起来。


    这时,后面那辆马车的人也下来了,看见孟嫣远远地招呼了一声:“阿嫣姐姐。”说着就快步朝这边走来。


    正是章如熙。


    后面还跟着她的两位兄长章文珩和章文钺。


    章如熙在孟嫣大婚那日被萧遇请来做她娘家人,二人见过一面。


    在得知一年之前在和乐楼里的刀疤小郎君就是她时,当即就阿嫣姐姐长阿嫣姐姐短了,只想看一看她那易容的物事。


    萧遇不知何时下了马车,面沉如水地瞥了一眼房世子。


    章如熙过来后一把抱住孟嫣的手臂,章文钺两兄弟同萧遇打过招呼后也齐齐看向孟嫣。


    章文钺目光灼灼,似是有什么话迫不及待要说一般,但被萧遇一扫就硬生生闭上了嘴。


    章文珩同孟嫣一礼,道了声:“孟娘子,幸会。”


    孟嫣也回礼道:“居士幸会。”


    话音一落,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看的旁边章如熙和章文钺大为稀奇。


    章文珩在大婚那日见到了苒霜,想到孟嫣也姓孟,这才了然。


    原来在曾无用说书棚遇见的小娘子竟然是她。


    章如熙:“你二人幸会什么?不对,你二人何时认识的?”


    章文珩笑道:“曾在曾无用说书棚有幸遇见过一次。”


    既然是遇见过,自然不能就是简单地遇见,二人之间必然有什么瓜葛,否则刚刚二人看上去也不会是这般相熟的样子。


    只是公主府人来人往,不便追问。


    萧遇没什么表情地隔绝了二人的视线,替孟嫣理了理鬓发,道:“进去吧。”


    章如熙目光在两位兄长身上转了一圈,就说今日二人非要送她来公主府,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原来是来见阿嫣姐姐。


    章如熙不由得更加好奇,阿嫣姐姐除了那易容的物事,还有什么能让两位兄长都亲自前来见上一面的?


    尤其二哥哥,平日里总说她和大哥不着调,现在瞧那火热的目光,还以为见到什么了不得的兵器了呢!


    章如熙一边腹诽一边同孟嫣进了公主府。


    三个人男人也都回了自家马车上。


    若是往常,萧遇会邀请二人来他的马车小坐,然而今日说什么也不肯,还说什么“此乃内子车驾,你们两个大男人进来不合适”,听得章文钺眼睛都瞪了起来。


    萧怀真他何时这般矫情了?


    无奈二人只好回了自家马车,又将马车赶到侯府马车旁边,扒着窗和萧遇说起话来。


    公主府的赏花宴设在揽芳园,孟嫣和章如熙跟随公主府侍从一路过去。


    刚进揽芳园,孟嫣就被震了一下。


    只见从园门两侧开始皆摆满了各色菊花,本以为赏菊宴多少会有些瘆得慌。


    然而和孟嫣想象完全不同,各色菊花团团簇簇开的绚烂,深红、浅红、粉红、浅紫……各种颜色,大朵大朵成球形,有的内瓣短外瓣长,成托蕊之状,风姿摇曳,甚是妩媚婀娜。


    乍见这般菊色,倒是有与牡丹争锋之意。


    孟嫣再一次觉得自己见识浅薄,竟不知菊花竟也可以这般璀璨。


    她印象里,菊花都小小一朵,黄白居多,然后……被晒来泡茶喝……或者用以寄托哀思。


    今日见到,才知并非如此。


    菊之品格高洁,却也一样可以袅袅有态、端丽明艳。


    揽芳园里已经来了不少官眷,和交好的府上女眷聚在一处赏花,本正说的热闹,见孟嫣进来齐齐一静。


    孟嫣虽看着面生,可结合进来京中之事,却也猜出这就是近来屡被提到的孟氏女孟嫣。


    孟嫣今日穿了一身蜜合色妆花丝绵褙子,下身搭配同色襦裙,褙子领口、衣襟、袖口处缘了一圈兔毛,看上去暖融融的。


    头上点缀了两朵金累丝嵌宝菊花簪,耳饰同样是菊花样式。


    揽芳园中央也围着一圈人,此刻一个声音“咦”了一声。


    人群散开,一位衣着华服,头上插了一朵粉金色菊花的女子缓步轻移,径直走到孟嫣面前:“这位就是得父皇赐婚的孟娘子?不,应该是孟大娘子?”


    听女子这样说,孟嫣知道了此人就是端惠公主,便同章如熙齐齐行礼。


    端惠公主叫二人免礼,将孟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笑道:“孟大娘子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应景,这菊花簪饰正合了我这菊花宴的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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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嫣本不该直视公主,却不由自主地被她头上那株大朵的粉金色缠枝展瓣菊花吸引。


    这菊花展瓣托蕊浮金翠玉,其实并非是簪钗发钿,而是一把梳篦。


    孟嫣心底暗赞,真漂亮!


    却不知,自己一不留神竟无意识说了出来。


    端慧公主一听立刻笑了开来:“没想到孟大娘子这般娇花模样,竟是个真性情的,难怪长宁侯这般喜欢,我也喜欢的紧呢!”


    孟嫣这句“真漂亮”堪比没有任何技巧的恭维。


    各府官眷自然也会恭维公主,只不过向来幽居深宅内院,说话都自有一套拐弯抹角,鲜少这般直接。


    而端惠公主就是个好热闹的直性子,那些七扭八绕的恭维她懒得去猜,更懒得闻声知意,乍一听这般直白的夸赞,自是喜笑颜开。


    她拉过孟嫣,朝刚刚围着的中央走去:“过来瞧瞧这株珍品菊花,此乃此次菊花宴镇园之宝。”


    孟嫣另一只手顺手一拽,将章如熙也拽了过去,到得近前,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叹!


    只见中央那珠菊花花色如染了郁金一般,外瓣却通体盈白一尘不染,傲然而立。


    一株花是如何生的既雍容华贵又淡雅高洁的?


    端惠公主见到孟嫣眼里的惊叹之色,笑着介绍道:“此菊名为‘龙脑’,又名‘小银台’,香气像龙脑一般,是唯一一种花色与香气皆俱的品种,为诸菊之冠。”


    听公主这么一说,孟嫣才注意到其香气清冽,带着丝丝沁凉,如这株花体一般。


    古人赏菊,以正黄、洁白为贵,是以君子贵其质。


    淡如菊、贵如菊,若从外形上看,也应是这种品形的菊花吧!


    孟嫣忽而觉得,古人之所以将“梅兰竹菊”称之为花中四君子,乃是品种差别,换做她来赏,自然而然也能想到品性高洁的君子。


    若是换成她喝过的菊花茶……任她怎么赏,也不会将其列为四君子之一,最多封他个消防花——败火。


    端惠公主对孟嫣丝毫不掩饰的惊叹极为满意。


    每次赏花宴,这些官眷看到那些名花珍品不会有任何夸张神色,都规规矩矩端着,却还都七拐八拐的说着恭维套话,她听都听腻了。


    如今来了个这么个妙人,端惠公主恨不能亲自将各色菊花都与她说上一遍。


    其实她也是这么做的。


    孟嫣自然也听的津津有味。


    她本对什么赏菊宴没什么兴趣,不过见到这么多珍品菊花,的确让她眼前一亮又一亮,都是她不曾见过的菊花。


    再有公主这样一个博学的人给她做私人免费讲解员,从此菊出自哪里、如何种植、几月份开、花期多长、又有几种花色,再到这花在众菊花中排行几何、为何不如它前面的品种、当朝哪位曾对它做过什么赞誉或评价……


    公主讲解的风趣幽默,听着孟嫣一时都忘了她是公主,也忘了自己穿越一事,如逛博物馆一般,听的兴致勃勃,时不时问上几句,那求知若渴的态度,让公主心里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其他官眷从没见过这等恭维高手,马屁拍的都这么行云流水毫无痕迹,瞧瞧把公主哄得,都五迷三道了。


    心下纷纷暗道,这出身商户的寡妇果真不一般,怪不得能哄得长宁侯三日不出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