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郑家油饼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回了屋后,孟嫣问是谁。
苒霜笑道:“是卖门神、桃符、财门钝驴、灶马之类,对了娘子,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咱们也该置办些东西才是,不如明日出门看看?”
经苒霜这么一说,孟嫣才想起已经到了岁末。
她轻轻颔首,笑道:“瞧我,最近都把这茬忘了。”
苒霜也笑。
孟嫣举起胳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问:“你说的那个门神、财门钝驴这些是什么?”
苒霜心下讶异,孟娘子竟不知这个?
她解释道:“这些都是驱邪避祟、祺祥纳福的板画。像后日就是交年节,家家户户都要请僧道来念经,还要摆果子酒水送灶神,灶上要贴灶马,同时要用酒糟涂抹灶门,等司命星君醉倒回去同玉帝禀报时,就只会禀报人间善事,不提过失,这样就可以保佑全家平安、丰衣足食。”
原来是送灶神,醉司命。
只听苒霜接着道:“而在除夕那日,家家户户就会贴桃符、钟馗之类。像咱们大门上就可以贴上钟馗和财门钝驴,钟馗震慑邪祟,财门钝驴招财纳福。”
财门钝驴?招财的财神?这个得买!
孟嫣笑道:“那明日我们得出去一趟了,不然就赶不及后日的送灶神了。”
苒霜也笑:“正好娘子昨日不是还说想吃郑家油饼来着?不如我们就去那边?”
听到郑家油饼,孟嫣点头道:“好,明日顺路再买上几个鸡蛋和煎灌肠,一道带过去。”
苒霜不知为何要买鸡蛋和煎灌肠,但于吃上一事,听娘子的准没错。
次日。
临近晌午,二人雇了辆马车,晃晃悠悠朝郑家油饼所在的街巷而去。
郑家油饼在得胜桥附近,从界身巷穿过东行片刻就是。
不过,马车路过界身巷时,车外的喧嚣热闹吸引了孟嫣。
她打开车窗,从窗户望出去。
只见两侧皆是屋宇雄壮、门面宽阔的金银、珍珠、丝帛铺子。
即便冬日,朱漆大门依旧敞着,门楣悬着烫金招牌,铺内通透亮堂,伙计正捧着银锭过称,账房先生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声里混着“此等南珠价值千贯”的高声议价,隔着车窗都能听得真切。
再往前行,香料铺子里的各色香料味道漫了出来,与药材铺子里的清苦药香缠做一团。
街上往来的皆是身着绫罗的富商大贾,后面跟着挑担的仆从。
看这情形,这里和马行街的铺子不同,而是奢侈品集中交易中心。
孟嫣看的咂舌,什么南珠一颗就值千贯?
她忽而想到了孟家那几箱财宝。
若里面都是这等南珠,装上几千颗,就是几百万贯钱了,还真能支撑打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军饷,可若是收复燕云,那还差得远呢!
孟嫣摇了摇头,怎么可能有上千颗这样的南珠,若是有,哪里还能这么值钱?
这么想着,就到了郑家油饼所在的街巷。
孟嫣带好帷帽,同苒霜下了车。
刚一下车,就望见油饼铺子前面已经密密麻麻排了两层人,现在正值晌午,正是午饭的时候。
郑家油饼铺子虽比不及刚刚路过的金银铺子门面阔大,却也比其他饼店宽上许多。
孟嫣看了看二人手中提着的鸡蛋和煎灌肠,只觉得让铺子掌柜给饼中灌个蛋不太容易,一个不好还会被骂。
她悠悠地叹息一声,放弃了吃鸡蛋灌饼的想法。
二人行到铺子前,这才发现,铺子里卖的所谓的油饼,和林檎那日给她买的油饼没有一丝相同之处,可以说毫不相干。
这雪白雪白的,不就是馒头吗?
哦,她忘记了,宋时的馒头也叫蒸饼,后来为了避讳赵祯的“祯”字还改成了炊饼。
孟嫣望着光滑的、开花的、还有糖馅的馒头陷入了沉思。
油饼呢?油呢?
食客喊着“来两个开花蒸饼”“三个糖馅蒸饼”的声音此起彼伏,孟嫣不死心地朝铺子里面望去。
只见铺子里面铺陈了几张面案,每张面案上各有三人,正在揉剂子,正是在做馒头。
孟嫣终于死心了,此油饼非彼油饼。
孟嫣问苒霜道:“汴京没有那种饼皮油香酥脆,饼里十分劲道的饼?”
苒霜茫然:“不曾听过。”
孟嫣:……
孟嫣放眼看了一圈,前面正好有家食肆,便道:“我们先去前面那里吃午饭,吃完再去置办些过年的东西。”
苒霜:“娘子不吃郑家油饼了?”
孟嫣听到“油饼”二字眼皮忍不住抽了抽,连个油星都没有,为何偏要叫油饼店呢?
孟嫣:“回去我们买几个带着,煎馒头片吃。”
苒霜:“馒头片?”
孟嫣:“就是将馒……蒸饼切成片,又油煎来,表面酥脆,内里暄软,油香油香的,十分好吃。”
苒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起来跟酥琼叶差不多,不过酥琼叶是涂蜜浆在火上烘烤。”
……你们可真会取名。
孟嫣:“走吧,先去前面那家食肆吃午饭。”
苒霜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朝郑家油饼四周看了看,老夫人和孔嬷嬷怎么还没来?
此时萧老夫人和孔嬷嬷正坐在郑家食肆里,两张油煎饼并一碗五软羹都已经下了肚,也没看见苒霜的影子。
萧老夫人:“我们是来的太晚了?那丫头难不成已经吃完离开了?”
孔嬷嬷:“苒霜知道您要见见孟娘子,怎会同孟娘子离开?莫不是临时有事?”
萧老夫人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那就再来一张油煎饼,这刚出锅就是比买回去的好吃。
正要开口说再来一张时,就听孔嬷嬷一拍大腿“哎呀”了一声!
萧老夫人:“怎么?”
孔嬷嬷:“他们是不是去了得胜桥那家卖蒸饼的铺子了?”
孔嬷嬷觉得自己猜对了,絮絮叨叨道:“汴京人提到郑家油饼可不就都说的得胜桥这家,郑家食肆的油煎饼也就您和侯爷叫人家‘郑家油饼’。”
萧老夫人:……
孔嬷嬷:“好在现在过去也来得及,两家也就隔着一条街,老太太咱们现在过去?”
萧老夫人又让店家做了一张油煎饼,才笑眯眯道:“若她们俩去了那里,早就买完蒸饼离开了,我们现在过去也见不到,不如等我吃一张油饼再过去,没准她们也刚好吃完饭呢!”
孔嬷嬷:……
此时孟嫣和苒霜的确正在吃饭,虽然没能吃到她所想的油饼,但这家食肆的荷叶蒸鸡竟出乎意料地不错。
荷叶是晒过的干荷叶,层层包裹住腌制过的整只嫩鸡,鸡肉软烂脱骨,非常入味,还带着清爽的荷叶香。
二人带来的鸡蛋也没浪费,直接请店家用香葱摊成蛋饼,还有那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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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煎灌肠,也让店家加了花椒回了下锅。
临走前,孟嫣还打包了一只荷叶蒸鸡,明天不是送灶神吗?灶神享用后,她再做一道手撕鸡。
出了食肆,苒霜再次四下张望,终于看见一架熟悉的马车停在不远处。
苒霜:“娘子,我们去那边铺子看看,那边铺子人多,桃符之类定然比别处齐全。”
孟嫣正有此意,她还记得财门钝驴呢!
行至铺子,虽算不上人山人海,却也差不多了。
孟嫣带着帷帽,一个不小心,帷帽可能会被挤掉。
她便暂时将帷帽摘了下来,这里这么多人,哪里会有人注意到别人长什么样?并且那些达官显贵也不会亲自出来采买。
马车里的萧老夫人和孔嬷嬷早就看见了苒霜,看见她旁边的孟嫣带了帷帽正有些遗憾,就见她摘了帷帽。
孔嬷嬷“咦?”了一声:“竟然是她?那个一次吃了五笼王楼梅花包子的小娘子?”
老太太也看见了,眼中也有几分惊讶,笑眯眯道:“是她呀!”
脸上的笑意加深。
孔嬷嬷也笑了:“您还说她能吃是福,和您一样有福气呢!”
老太太不住点头:“是呀!这孩子有福气,我家那泼皮眼光不错嘛!等她进了门,就有人陪我这个老婆子吃羊羔子了!到时候再去吃王楼包子,也有人陪我喽!”
说着又暼了孔嬷嬷一眼,故意道:“不像有些人,我一出门就叨叨个不停,多吃一口都要念叨上半日。”
孔嬷嬷:……
萧老夫人放下车窗,喜滋滋地吩咐道:“回府吧。”
孟嫣对此全然不知,苒霜见侯府马车离开,满腹疑问。
老夫人不是要见孟娘子吗?怎么这就走了?
龙卫大营。
萧遇一身热汗回到廨舍,进了浴房。
林檎在屏风外禀报:“孟娘子附近没有可疑之人出现,这阵子孟娘子也鲜少出门,但凡出门也是在附近食肆吃饭,去的最多的是冯六川饭。”
萧遇一边解袍子一边问:“还有吗?”
林檎:“苒霜说,孟娘子本想带她去吃梅酱烧鸭,但烧鸭铺子的两兄弟去了庆远楼,现在一份梅酱烧鸭已经卖到了八百文一份。”
萧遇顿了顿:“庆远楼?”
林檎:“孟娘子西隔壁的孙家二郎,曾在那里做过酒博士,后来得罪了掌柜的外甥,被赶了出来。”
萧遇继续解起了袍子:“还有吗?”
林檎:“冯六几家川饭创立了一个什么川饭行,日后孟娘子若是出了什么做菜的点子,几家川饭按定数给孟娘子分钱,还要推孟娘子当行首,孟娘子没应这个行首,只答应了分钱。”
萧遇笑了笑。
林檎又道:“当日,孟娘子就给冯六写了一张做菜方子,叫宫保鸡丁,苒霜说,那宫保鸡酸酸甜甜特别好吃。”
萧遇:“宫保鸡丁?”
林檎吸溜了一口口水:“是用鸡肉,榛子,葱白炒制的。”
萧遇用两桶温水迅速冲洗掉一身热汗,换了衣衫,从浴房出来:“明日让苒霜回府待一日。”
林檎:“……是。”
林檎嗫嚅半晌,又问:“那我呢?”
萧遇淡淡暼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吃宫保鸡丁?”
林檎眼睛一亮。
萧遇:“自己去冯六川饭吃个够!”
林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