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羊蝎子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你会做羊吗?


    这是什么问法?是问她会不会下厨做羊肉?


    萧遇也意识到自己的问法过于突兀。


    他现在是女使身份,应该不知她会做菜才对。


    于是又找补写道:李四羊肉,不好吃。


    孟嫣看了看字,又看了看萧遇。


    可昨日她吃的不是挺香的?


    昨日又加几道菜时,还专门给她加了一份蒸软羊,她吃的挺满意的呀?


    孟嫣只是腹诽几句,却也没说出来。


    她提出要谢萧怀真这套火阁,自然是真心相谢。


    既然李四羊肉不好吃,那去别家吃就好了。


    孟嫣:“李四家的不合胃口,那别家呢?可以选一家合胃口的,我们去吃。”


    萧遇:都不如李四。


    竟是这样?


    孟嫣想了想,她还真会做羊肉。


    只不过还要看羊肉自身的品质如何。


    若是羊肉本就膻味较重,即便用尽去膻增香的法子,做出来的羊肉也不好吃。


    若是羊肉品质本就没的说,随便清炖煮煮就十分美味。


    说道“炖煮”,孟嫣猛然想起羊蝎子火锅来。


    其实,冬日与各种火锅最适配呀!


    热气腾腾围炉而坐,调上喜欢的蘸碟,各种肉蔬下入锅中,轻轻一涮,别提多惬意了。


    她记得宋时是有形似火锅的这种吃法,起于山野之家,名字叫拨霞供。


    因兔肉在热汤中涮煮时宛若云霞而得此名。


    后来在一些文人雅士之间流行起来,皆是效仿山家清趣。


    就是不知这时候有没有普及开来。


    孟嫣试探问道:“你可听说过拨霞供?”


    拨霞供?


    萧遇没听说过,遂摇了摇头。


    是没流行还是不叫这个名字?


    孟嫣又问:“那将菜肉在热汤里一边涮煮,一边佐以调料蘸食,这种吃法有吗?”


    萧遇想了想,汴京吃法都是将肉蔬蒸煮好装入盘中,再以调料佐食,却没有边煮边吃的。


    何况若是边煮边吃,岂不是一群人要围着锅灶站着,缚着攀膊,伸着长箸,弓着腰去锅里捞食?


    即便他是武将,想到这样的画面,也觉得颇为不雅。


    遂微微蹙起眉,又摇了摇头。


    那就是真没有了。


    孟嫣敲了敲手指。


    羊蝎子火锅今日是吃不上了,因为没有锅,但是羊蝎子还是可以吃得上的。


    不过这也提醒她了,可以去打一口铜锅备着,万一哪日想吃火锅也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既然火锅用锅都打了,自然也少不了烤鱼用的平锅。


    孟嫣瞅了瞅火炉,再打个烤肉用的烤盘好了。


    孟嫣:“那今日我们就吃羊蝎子吧!”


    萧遇眼神变了变,写道:吃蝎子?


    孟嫣也惊悚了一下,解释道:“是羊蝎子,就是羊脊骨,因其从脖子到尾巴尖的骨架形状像蝎子,所以又名羊蝎子。”


    萧遇也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原来是羊骨。


    食肆酒楼对羊骨的做法多达十数种,不知她会如何做?


    萧遇心底转了转,写道:我去买。


    孟嫣想到她不能说话,便道:“我们同去,正好我还要去打几口锅。”


    萧遇想到厨房里的各种锅灶已经不少,她还要再打几口,虽好奇却也没问,到时候就知道了。


    二人先去了铜作铺子定制了一口铜锅,铜锅导热快,受热均匀,适合吃火锅。


    孟嫣说了铜锅尺寸,又在纸上画了契合铜锅尺寸大小的九宫格。


    萧遇和铜作匠人看的稀奇。


    出来后,孟嫣为萧遇解释道:“这口锅日后专门用来吃火锅,至于那九宫格完全是为了方便,不同肉蔬可以放到不同的格子里涮煮。”


    萧遇顿了顿,拉过孟嫣的手,又顿了顿,将她的手整个放在自己手心里,方才缓缓写道:火锅?


    孟嫣点点头:“就是在家里说过的那个可以一边涮煮,一边以调料蘸食的吃法,叫做火锅,等那口锅打好,下面再放上风炉,就可以用了。”


    萧遇顿了顿,原来一边涮煮一边吃的这种吃法是要配相应的锅具才行,是他误会了。


    萧遇又想了想吃火锅的画面,好像和风炉煮茶一样,只不过将茶铫换成铜锅,谓之火锅,倒是形象。


    二人又去了专门打制铁锅的铁作铺子,打了一个长方形平锅和一个圆形烤盘,烤盘上镂刻上一些窄缝,用来滴漏烤肉时烤出的油脂。


    孟嫣只形容了一下要打什么样式的,并未说用来做什么。


    从铁作铺子出来,萧遇就拉过了她的手,没等他写,孟嫣就主动解释起来。


    萧遇却也没放开她的手,而是悄悄将其手放入手心,在听孟嫣说这两口锅分别用来吃烤鱼和烤肉时,虽想知道这和炙鱼、炙肉有什么不同,却终究没问。


    到时候他应该就能吃到了,他想。


    二人买完做羊蝎子的食材和配料时,已经到了晌午,看来这顿羊蝎子只能晚上吃了。


    中午二人随便吃了些就回去为晚饭做准备。


    俗话说“最香不过骨边肉”,孟嫣除了买了羊脊骨,还买了一些羊排。


    回来将脊骨和羊排清洗干净,再用清水泡上,将其血水泡出,这样能减少羊肉膻气。


    做完这些,孟嫣就去歇晌小憩。


    歇晌起来后,羊肉已经泡到肉白,血水已经都泡出来了。


    萧遇在孟嫣的指挥下,将白萝卜、莲藕、白菜等菜蔬洗切出来,又将脊骨和羊排加入葱姜焯水。


    孟嫣则将买来的酱料和卤料调好。


    在孟嫣看来,很多菜的做法不过就是加入香料,放入主食材,再加调味料,需要爆炒的开大火,需要慢炖的用中小火,然后根据其他配料食材是否容易熟,再在不同的时间下锅即可。


    只不过,食材需要增香的则需提前将香料爆香,食材需要去腥去味的则需提前或炒制过程中加入香料而已。


    这道炖煮羊蝎子其实也差不多,香料炒香,下入羊蝎子和羊排翻炒上色,最后加入热水和调好的卤料大火煮开,之后转小火煨煮上两个时辰。


    不废什么人力,却比较耗时。


    羊肉的卤香味缓缓从厨房飘了出来,隔壁的林檎吸了吸鼻子,“蹭”地站起了身,想去爬墙头,被戍安眼急手快地按住。


    林檎恨铁不成钢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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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拍自己的这张脸,暗骂了一句“不争气!”,否则今日在隔壁光明正大吃羊肉的人就是他了。


    即便如此,林檎还是眼巴巴地瞅着孟嫣的小院。


    羊肉渐渐变得酥香软烂,已经倒入锅里的萝卜等菜蔬也已染上了羊肉香。


    孟嫣盛出一大碗,让萧遇送去隔壁。


    虽然上次吴郎君说,汴京厨娘替主家置办一场小宴值百两银子,她也美滋滋地收下了。


    但她毕竟真没厨娘那两把刷子,最多就会做个菜,百两银子委实太多。


    萧遇没想到孟嫣竟还记得隔壁的他,最后还是端起碗送了过去。


    林檎不停地嗅着隔壁的味道,正盘算着晚上去偷两块肉吃,就见自家侯爷端着一只大碗进来了。


    林檎眼睛亮了亮,看向自家侯爷。


    萧遇:“孟小娘子给吴郎君的。”


    林檎搓着手跳到萧遇面前,讨好道:“吴郎君已经授官去了江南,这碗肉,侯爷就赏我和戍安吧?”


    萧遇将碗递给林檎:“到时候见到孟小娘子,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自然是解释为何吴郎君授官去了江南,林檎和戍安二人却没跟着。


    林檎一听,眼睛又亮了亮。


    侯爷这是在说,他只要解释通了,日后孟小娘子再做什么吃食,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索要上一碗了!


    孟嫣炖煮的羊蝎子卤香醇厚,汤汁间又带了极其细微的辣味,和汴京城食肆里的卖相和味道均不同。


    汴京口味清淡,即便相同的炖煮方法,也不会做成这般酱赤的颜色。


    尤其羊肉,汴京人似乎更喜欢它本来的味道,肉香中带着些微的奶香,很少有厨人会将这丝奶香覆盖掉。


    然而,孟嫣就是将这丝奶香覆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豆酱、麦酱和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馥郁香气。


    卤料里的花椒、桂皮等香料本就有驱除寒邪、温热助阳、促进气血运行的功效,萧遇吃完只觉比往日喝了羊汤还暖。


    其实边关的将士可以这么做来吃,比只加了胡椒的羊汤更加暖身,冬日可以更好的驱寒。


    饭后,萧遇将碗盏送去厨房,请孟嫣将这道菜的方子写下来,让林檎寄到了边关。


    日头已经西斜,午后的阳光还残留在火阁中,暖炉已经点着,火阁这一方天地暖洋洋一片。


    孟嫣懒懒地倚在桌案上,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眼前的一床矮榻,犹豫半晌还是说道:“怀真,今后……你也过来睡榻上吧。”


    矮榻虽比架子上小上许多,却也够二人睡。她虽不习惯和人同床,但也做不到冬日里让一个姑娘家睡在冰冰冷冷的地方。


    萧遇却摇了摇头,写道:我不怕冷。


    孟嫣看她外裳里只穿了件袄子,在外面行走时也神色如常,看起来似是真不怕冷的样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做不到她自己睡在火阁。


    萧遇见此,又写道:若不放心,就在外面给我加个火炉。


    难道这就是古人紧紧遵守的规矩礼法?女使不同主家同睡?


    孟嫣见萧遇坚持,只好同意道:“那你去睡床上吧,床边放上火炉,被窝里也放上汤婆子。”


    萧遇听此,心底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