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取暖火阁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天色早已黑了下来,二人也已经回了小院。


    李四家的菜量虽然不大,味道却尚可,后面又加了几道菜,一顿饭吃的还算满意。


    萧遇在厨房烧水,孟嫣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褥来。


    临窗的矮榻已经搬了过来,与架子床同火炉相隔。


    和架子床比起来,孟嫣总觉得矮榻不够萧遇睡的,犹豫片刻,依旧将被褥放在了榻上。


    洗漱过后,孟嫣钻进被窝,发出了满足的喟叹声。


    被窝里被两个汤婆子焐的暖暖的,床边的火炉烧的旺旺的。


    孟嫣侧首望向矮榻,萧遇却没过来,不知在屏风那边干什么。


    孟嫣轻轻喊了一声:“怀真?”


    萧遇刚要应声,骤然想到自己是哑巴。


    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孟嫣一头乌发已经散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烛光映出她巴掌大的小脸,一双眼睛乌溜溜地望着他。


    孟嫣:“怎么不过来睡觉?”


    萧遇深深看了她一眼,吹熄了灯,和衣卧在榻上。


    大概被窝太舒服,孟嫣很快就睡着了。


    萧遇却挣开了眼。


    借着朦胧的月色,萧遇起身,直奔那上着锁的两个箱笼。


    他轻轻抚摸着箱笼上的锁,垂眸沉思,最后站起身来,又向别处慢慢摸索查探。


    直到院中传来三声掷石子的声音,萧遇才出了屋子。


    院子里,林檎和戍安已经等在东边墙头,见侯爷出来,才齐齐翻身而下。


    三人进了厨房。


    林檎点了灯,戍安拖来一条矮凳,让萧遇坐下,然后动作熟练地替萧遇清洗面妆。


    林檎迫不及待:“侯爷,可发现了机关暗道?”


    萧遇摇了摇头。


    林檎嘟囔:“孟尚杰会把财宝藏在哪里呢?”


    萧遇没去理会林檎的嘟囔,问戍安:“这面妆要日日用膏油这般清洗?不能以水洗?”


    戍安将萧遇眼睛用湿布巾擦拭干净,方道:“此乃易容面妆,比之女子寻常妆容要厚重一些,仅以清水,洗不干净。”


    戍安又将萧遇整张脸以湿布巾擦拭后,又道:“侯爷,可以正常净面了。”


    萧遇正要起身翻墙回自家院子净面,就见林檎拎出一只铜盆:“侯爷,我带过来了。”


    说着就去给萧遇打水。


    萧遇挽起袖口,用冰凉的冷水往脸上扑了两把,戍安递上干布巾。


    等萧遇擦干净,戍安又道:“明日我再过来为侯爷上妆易容。”


    萧遇颔首。


    二人刚要离开,被萧遇叫住了。


    林檎打了个哈欠:“侯爷,还有何事?”


    萧遇:“把水缸里打满水,锅里也备好热水。”


    正要走,又补充道:“动静轻点。”


    这才回了屋子。


    林檎和戍安双双愣住,还是戍安最先反应过来,迅速转身翻过墙头,消失在月色中。


    林檎刚要“哎——”一声,骤然想到侯爷的提醒,立刻又捂上了嘴。


    他看看已经熄了灯的屋子,又看看光秃秃没有人影的墙头,嘴唇抖了抖,轻手轻脚地干起活来。


    萧遇回了屋子后,没去屏风后的暖榻上歇着,而是直接歇在了外间。


    半夜的时候,孟嫣迷迷糊糊叫了他一声,又嘟嘟囔囔道:“汤婆子冷了。”


    萧遇这才进来,接着她的话道:“把汤婆子推出来。”


    孟嫣只皱了皱眉,又嘟囔一句:“汤婆子冷了。”


    萧遇沉默一瞬,按着记忆先在被子上按了按,确定了汤婆子位置才将手伸进被子里。


    林檎已经回去了,锅里的水还热着。


    萧遇换好汤婆子,又将其塞了回去。


    孟嫣眉头舒展开来。


    次日,孟嫣醒来时,矮榻上被褥整齐,早已经没了人。


    床前的火炉依然烧的旺盛,她的衣物都放在了火炉旁烘着,已然没了昨日一早刺骨的冰寒。


    孟嫣拥着被子坐了一会儿,越发对萧遇满意。


    穿上衣裳,孟嫣来到堂屋,见萧遇已经坐在书案前,正在看她买的那几本志怪游记。


    孟嫣同他打了个招呼,如常地去洗漱,将自己打理妥当后,回来笑盈盈问:“怀真,你可知丰乐楼在哪里?”


    萧遇耳尖动了动,写道:景明坊。


    这是哪里?


    孟嫣:“距离潘楼和马行街远吗?”


    萧遇:不远。


    孟嫣眼睛一亮:“今日我们可以去那边逛逛,晚些时候去丰乐楼吃饭,如何?”


    萧遇看了她一眼,只觉孟小娘子的记性怎么这么差?


    写道:今日要装火阁。


    昨日睡的太好,孟嫣早把这事忘了。


    孟嫣:“那就明日?丰乐楼既然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自然要去尝尝其菜品味道如何。”


    萧遇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轻轻颔首。


    早饭后没多久,小院的大门被敲响。


    七八个人抬着几扇漆木板架并一只大箱子进来了,为首的是个笑容和善的小老头,穿着一身上好的锦缎料子。


    进来客气地同孟嫣招呼了一声,看见一身女装的萧遇时,眼皮抖了抖,用力压着唇角去问萧遇要将火阁装在何处。


    孟嫣却笑着开了口:“就装在南窗吧,把床和矮榻都放进去。”


    萧遇却暗暗观察着孟嫣。


    床和矮榻?昨日他检查过矮榻,并没有什么机括。


    难道财宝会藏在架子床中?


    小老头却先打量了一下小院,又让孟嫣带他去看了看床和矮榻,最后摇了摇头:“小娘子若是想将床也放入火阁中,火阁的尺寸可能不够,若是围着床搭建倒是可以,不过这样一来,火阁白日里恐怕没那么亮堂不说,柴炭消耗也会更多。”


    孟嫣看了看萧遇,又看向伙计抬着的漆木板架,最后看向小老头:“不能加几扇板架吗?”


    小老头却暗暗看向了萧遇。


    萧遇朝他摇了摇头。


    小老头“咳”了一声:“火阁板架都是配套的,其暗销衔接皆已固定,若是想扩大火阁,只能重新再打制一套。”


    竟然是这样?


    孟嫣想了想矮榻的尺寸,其实也不小,只不过比起架子床要小上许多。


    萧遇见孟嫣还在犹豫,便拉着她到书案处坐下,写道:现在冬初,日后更冷,火阁难得。


    原来以后会更冷?


    孟嫣便不在犹豫,让小老头在南窗搭建火阁,只把矮榻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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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阁搭建其实很快,就像几扇屏风把南窗围起来差不多。


    不同的是,屏风之间以暗销衔接固定,再在其上搭上软帷用来挡风,火阁还有可以供人进出的门,也以厚厚的软帷隔档。


    孟嫣的这套火阁约一人多高,人站在里面可以将视线完全遮挡住,形成一个私密空间。


    将火炉放入其中,空间变小,又有软帷遮挡,再加上外面的日头,果然更暖。


    萧遇又将桌案几凳也摆放了进去,平日里,孟嫣在此读书饮茶也不会冷着。


    做完这些,孟嫣才细细看起火阁上的软帷来。


    只觉触手柔软丝滑,似乎比她身上的衣裳料子还要好上许多,最重要的是,这套火阁包括人工加起来只要一贯钱。


    孟嫣还是有些不敢置信,问萧遇:“汴京这样质地的火阁都是这个价钱吗?”


    萧遇听后摇了摇头,拿过纸笔,写道:某大户不要,恰好遇到,请人清洗搭建,一贯钱。


    原来这一贯钱是人工钱。


    孟嫣咂舌,搭建火阁的人工钱竟这么贵!幸好怀真白捡了套人家不要的火阁。


    孟嫣又轻轻抚摸火阁上丝滑的软帷,上面的刺绣也精致非常,暗道:这大户家的主母还真不会过日子啊!这么好的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哪怕拿去卖给别人恐怕也不愁卖吧?再不济赏了家仆也好。


    孟嫣又问:“汴京城的大户人家都这么慷慨吗?”


    萧遇沉默一瞬,睁着眼瞎写道:奢靡成性,不当回事。


    原来是奢靡惯了,看来这些东西也算不得什么。


    现代孟嫣也看过不少新闻,说是有不少人去高档别墅区蹲守,靠拣别墅区的“垃圾”就能月入上万。


    如果这是真的,看来这种情况竟是自古就有。


    不过也幸好这大户主母不会过日子,否则又怎能便宜了她?


    孟嫣笑眼弯弯,悄声问:“你是不是有路子?”


    萧遇发懵,疑惑看着孟嫣。


    孟嫣又压着声音道:“就是捡那些大户人家不要的好东西的路子。”


    如若不然,这么一套火阁怎么就让怀真捡到了?


    萧遇目光微微复杂,却也生出几分奇怪。


    这套火阁用的并非名贵木料,也就软帷是以素色绫罗搭配刺绣绢纱,都没挂什么织锦套子,堂堂一个舶商之女竟似是见了什么稀罕物件一般。


    看她刚刚那意思,竟是想去高门大户捡拾人家不要的东西?


    萧遇又想到早上将她的袄裤拿到火炉旁烘烤时,好像料子和昨日给他买的那身一样?


    是她故意为之以掩饰她其实没有钱?还是孟尚杰根本没留什么财物给她?


    孟嫣见萧遇是这副神色,以为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那些路子。


    也对,街巷的各家污秽都有固定的倾脚头负责,谁也不能越了界去,何况是捡拾好物这么好的事?怎能随随便便分他人一杯羹?


    是她鲁莽了。


    她朝萧遇赔了个不是,笑吟吟转移话题道:“怀真,今日我们去大吃一顿吧!谢你把这么好的一套火阁让给我,你想吃什么?”


    说到吃,萧遇将疑问暂时放下,骤然想到她做过的鸡和鱼,都是汴京不曾有过的味道。


    萧遇写道:你会做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