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雇觅女使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孟嫣去牙行的时候,王牙婆已经挑选了十几个女使出来,自然也包括身形特别突出、换了衣衫的萧遇。


    王牙婆有些犯愁,她以为这吴郎君送来的怎么也是个正常女子吧?谁成想是这般高大的?


    高大壮硕一些也不是没主家选,相反,许多主家都会抢着要,可她还是个哑巴呀!


    孟小娘子再怎么着也不会挑个哑巴吧?


    果真,有些银子真不是说赚就那么容易赚的到的。


    王牙婆摸了摸袖袋里的二十两银子,心下微微叹气,幸好她早有准备。


    王牙婆换上一张笑脸,指着第一个同孟嫣介绍起来:“这位叫娇娘,性情沉稳,最擅长煮饭,做的一手好菜。”


    孟嫣随着王牙婆看去,会煮饭好啊,吃够了外面的饭还可以有人在家里煮。


    她朝娇娘笑了笑,娇娘也朝她一笑,只不过以手捂着嘴,似乎比她还害羞。


    孟嫣忽而注意到了她捂嘴的那只手的指甲里,堆了满满的黑泥。


    孟嫣的笑容一僵。


    王牙婆又介绍了第二个:“这位是白家三娘,做事特别爽利,洗衣提水不在话下。”


    孟嫣忽略那满指甲的黑泥,目光望向这位白三娘,看上去果真是个爽利性子,就朝她微微颔首。


    白三娘冲孟嫣一笑,大声道:“娘子!就巷口那块石头,我轻轻松松就能举起来!我力气大着呢!”


    孟嫣倏地屏住呼吸,你口气也大着呢!


    王牙婆微微撇了撇头,又介绍起下一位。


    这位好像不爱洗澡,这么冷的天都能闻到身上的馊味。


    又一位,太瘦小了,比她还弱不禁风。


    又一位,横眉竖眼,脾气不小。


    又一位,爱唱曲,没问两句就拐到唱曲上了,拦都拦不住,悲悲戚戚地唱了起来。


    ……


    孟嫣有些疲惫,也有些心累,她只想找个会烧水洗衣灌汤婆子的人,都不用会煮饭贴身伺候,怎么就这么难?


    轮到萧遇,孟嫣已经蔫巴巴了。


    王牙婆脸上则堆成了一朵花,昧着良心说道:“这位……可了不得,洗衣炊饭样样精通,就看她这身板,什么力气活都能做,小娘子将家里大小活计都交给她,她保准做的利利索索的!”


    孟嫣打起精神,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看起来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不过指甲干净,衣着整齐,身上没异味,好像也不爱唱曲……


    孟嫣微微仰头,轻问:“你叫何名姓?年岁几何?家是哪里?”


    萧遇缓缓抬眼,看向王牙婆。


    王牙婆讪笑了下:“孟小娘子,这位姓萧,一生下来就不会说话,但人麻利着呢!本来被许多高门大户的人看上,可就因不会说话,只能遗憾放弃了,但我跟小娘子保证,这位做事是把好手,且绝不会多话!”


    哑巴上哪里多话去?


    孟嫣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不会说话没关系,只要干货利索就行,何况她高高大大,看起来就火气壮!身体强!十分暖和!就她了!


    王牙婆看出孟嫣眼里的满意,也喜出望外,连声道:“这个最好,月钱也最便宜,每月只需一贯钱。”


    孟嫣不住地点头。


    这样夜里让她帮忙灌汤婆子,她应该也不会怕冷,就是现在她穿的太过单薄,等下带她去买两件冬衣。


    孟嫣签好契书,为期一年,就带着刚雇的女使出了牙行。


    等走远后,王牙婆和一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嘻嘻哈哈互相嫌弃起来。


    王牙婆也笑着付给了她们每人一百文,又让她们闭紧嘴巴,否则这白赚银子的好事下次可轮不到她们了。


    这十几人自然应承着。


    孟嫣带着萧遇直接去了成衣铺子,刚要进去被萧遇拉住。


    萧遇看看铺子,又看看她,歪了歪头,做疑惑状。


    孟嫣捏了捏她单薄的衣裳,道:“你衣衫太薄了,我给你买两件袄子,汴京的天太冷了,别冻坏啦!”


    说着就又要进去,回头见萧遇没动,以为她不好意思,便拉着她的袖口进了铺子。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林檎和戍安啧啧出声:“孟小娘子可真善良,侯爷可不怕冷,再说侯爷里面那件夹衣可比一般的袄子保暖多了!”


    话落又想到王牙婆找的那些女使,“嘿”了一声:“王牙婆可真有办法!”


    成衣铺子的掌柜就没见过这么高大的女子,铺子里一时也没适合萧遇尺寸的袄裤。


    孟嫣也有些发愁,看着萧遇轻声道:“看来只能量身定做了,只是你还要冷上几日了。”


    萧遇朝孟嫣摇了摇头。


    孟嫣以为她不要,便道:“既然这一年里你都是我的女使,我自然要在吃用方面照顾你周全。”


    萧遇想了想,拉过她的手,在她绵软的手心里一字一字写到:我不怕冷。


    孟嫣只觉她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和掌心都布满了一层薄茧,看来从小到大做了不少粗活,是个勤快的。


    孟嫣又满意了几分,同时起了几分心疼。


    这时候的女子本就活的不易,像她这样身有残疾的只会更不易。


    她也没管萧遇写了什么,更没意识到萧遇会写字,只拍了拍萧遇手臂,安抚道:“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萧遇:……


    孟嫣正要拉着萧遇出门,掌柜出言道:“小娘子,要不让这位娘子试试男子式样的袄裤?若是去现做袄子,最快也要三五日,这汴京一入了冬,是一日冷过一日,何必让这位娘子再冻上个三五日呢?”


    孟嫣一想也有道理,便又看向萧遇,问问她的意思。


    看来这袄子是非买不可了,与其去做件女夹袄,不如买件男子式样的。


    思及此,萧遇便点了点头。


    孟嫣让掌柜照着萧遇的身量拿两身男子式样的袄裤来,又看向了萧遇的鞋子。


    萧遇脚上是一双黑布靴,是戍安临时找不到萧遇尺码的女鞋,就买了平民百姓穿的男布靴来。


    萧遇又拉过孟嫣的手,在她手心写到:鞋,不用,是暖靴。


    孟嫣这时才意识到萧遇竟然会写字。


    会写字的话,今后交流可就省了不少事了!无事的时候还有人可以陪她说说话。


    孟嫣更满意了,付了袄裤钱给掌柜,这才带着萧遇回了小甜水巷。


    小院冷冷清清,地面覆了一层白雪,孟嫣出门前踩出的脚印和扫出的几步路已经被雪盖住,没了痕迹。


    孟嫣已经换了鹿皮短靴,走的毫无顾忌,边走边道:“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琐事,主要就是洗衣、烧水、灌汤婆子、生火炉取暖,除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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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也就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洒扫也无需日日都做,像今日下雪了,就扫扫庭院。”


    说着,二人已经进了堂屋。


    今日下雪,没有阳光,堂屋冷冰冰的和外面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外面还冷上几分。


    萧遇微微蹙了蹙眉,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发现连个火炉都没有。


    孟嫣将萧遇拉倒书案处落座,拿出纸笔给她。


    “只听王妈妈说你姓萧,你叫萧什么?今后我如何称呼你?又是哪里人氏?”


    萧遇看了看书案上的纸,又看了看把自己蜷在斗篷里的孟嫣,写到:没火炉吗?


    孟嫣这才想起这茬,忙道:“有有有,在西面用作库房的那间厢房里。”


    说着起身带着萧遇去了西厢房,将火炉搬进了堂屋,放到离书案不远的地方。


    萧遇又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取了些炭,手脚麻利地将火炉点着。


    渐渐地,堂屋暖了起来。


    孟嫣眼睛弯了弯,目不转睛地看着萧遇,这个女使找的真好呀!


    萧遇这才又坐下来,继续在纸上写到:萧怀真,汴京人氏。


    怀真,取自怀真抱素,意为品德高洁,质朴无华。


    孟嫣:“你的名字真好听,今后我就叫你怀真吧,你可以叫我阿嫣……”


    说完才意识到她不会说话。


    孟嫣歉意笑了笑。


    萧遇在纸上写道:阿嫣。


    孟嫣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才又注意到了萧遇的字,竟是雄健洒脱、苍劲有力,可比她那一手横不平竖不直的字好看太多了。


    可却也起了几分疑惑:一个生来就不会说话,只会做粗活的女子,怎么会识字?还写出这么一手好字?


    孟嫣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萧遇也意识到了,又写:邻居是夫子,偷偷听过他讲课。


    孟嫣脸上的疑惑淡去,觉得萧遇真是身残志坚,生来不会说话不仅没消磨了她的意志,做粗活之际还能想到去偷偷跟着读书。


    这个时代男子都少有能做到这样,何况她还是女子?


    放在现代都是令人敬佩的存在。


    孟嫣的眼神都肃穆起来,满是钦佩之情。


    萧遇不知为何孟嫣的眼神变了,沉默一瞬,朝外看了看,写道:我去扫雪。


    只是刚要出门,就被孟嫣拉住。


    萧遇望着她。


    孟嫣:“把厚袄子换上。”


    萧遇又沉默一瞬,拿了袄子又顿了顿,不知去哪里换。


    孟嫣:“你我都是女子,今后都住在次间,彼此有个照应,去那里换吧。”


    萧遇又沉默一瞬,一时没动。


    孟嫣不解。


    萧遇又坐了下来,写道:女使不应和主家同宿一屋。


    原来是这样。


    孟嫣却笑了笑:“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吗?我这里没这个讲究,也讲究不来,小院虽有几间空屋子,但是太冷了,何况晚上我还需要你的照应,宿在一屋才方便。”


    孟嫣见萧遇还是没动,又道:“你放心,我也不会同你睡在一床,不过不是嫌弃你,是我不习惯,到时候我们将窗边的矮榻搬到床边,你睡榻上,中间放着火炉,你我都暖和。”


    孟嫣见萧遇还不动,便催促道:“快去换,不是要扫雪吗?”


    萧遇默了默,终于起身去了次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