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和他,不该只是萍水相逢
作品:《凹凸:雷蛰的终焉》 临近中午的日光透过营帐的帆布缝隙漏进来,在泥地上切出几道倾斜的光柱。枪客靠坐在简易的行军床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卡米尔。婴儿的小脸贴在她胸前,天空蓝的眼睛紧闭,呼吸均匀绵长。
她左手轻轻拍着卡米尔的背,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一枚不起眼的金属吊坠——那是杰洛米离开前留给她的,说是能带来好运的护身符。其实她不信这些,但戴着,就像那个人还在身边一样。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巡逻兵的规律步伐,也不是传令兵的匆忙——是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带着焦虑的奔跑。枪客抬起头,手指停在吊坠上。
帐帘被猛地掀开。
逆着光,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穿着起义军常见的粗布战斗服,外面罩着半旧的皮质护甲,深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上沾着尘土和来不及擦去的血渍。那双天空蓝的眼睛——和卡米尔一模一样的颜色——在昏暗的营帐里急切地搜寻,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枪客看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杰洛米。”她轻声说,“你回来了。”
杰洛米一步跨进营帐。他走得急,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床边挂着的布帘。他在枪客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在她脸上、身上飞快地扫过。
“我收到消息说营地被突袭……”他的声音里压着后怕,“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卡米尔呢——他——”
“我们都没事。”枪客打断他,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粗糙的厚茧贴着皮肤,“真的。昨晚是打了一场硬仗,但我们突围成功了。你看,卡米尔睡得正香。”
她侧过身,让杰洛米看清怀里的婴儿。
杰洛米的视线落在卡米尔脸上。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额头抵上枪客的肩,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三百里外的东线,连夜赶回来的……”
“我知道。”枪客轻抚他的后颈,指尖穿过汗湿的短发,“累了吧?”
“不累。”杰洛米抬起头,天空蓝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到你们没事,就不累了。”
他说着,小心翼翼地从枪客怀里接过卡米尔。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鲜少在家的父亲——他确实很少有机会抱儿子,但每一次都格外珍惜。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嘴无意识地咂了咂,又沉沉睡去。
“长大了。”杰洛米低声说,目光柔软得像要化开,“上次走的时候,他才这么点大……”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枪客看着笑了。
“小孩子长得快。”她说,“你再不常回来,下次见时他都会叫爸爸了。”
“那我可得抓紧时间。”杰洛米也笑,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卡米尔的额头。婴儿在睡梦中皱起小鼻子,发出不满的哼唧声,他赶紧停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看向枪客。
枪客失笑:“轻点,刚睡着。”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阳光在营帐里缓慢移动,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外头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炊事班生火的劈啪声、伤员帐篷里压抑的呻吟——战争还在继续,但这一刻,这个小小的营帐里,有种难得的安宁。
直到帐外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枪客,你在吗?我们——”
赞德掀开帐帘探进头来,绿发在阳光下晃了下。他看见里面的情景,话音戛然而止,金红色的眼睛眨了眨:“呃……打扰了?”
“没事。”枪客朝他招手,“进来吧。正好,介绍你们认识。”
赞德侧身让开,雷蛰和紫堂真跟着走进营帐。三人刚结束上午的休整,赞德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懒散,紫堂真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雷蛰依旧戴着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
杰洛米抱着卡米尔站起来,目光扫过三个少年,最后落在雷蛰身上时,微微顿了顿——那孩子身上的气质太特别了,即使站在昏暗的营帐里也像自带一道屏障,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
“这位是杰洛米,我的丈夫。”枪客介绍道,语气里有一丝难得的温软,“杰洛米,这三位是蛰、赞德和紫堂真。昨晚多亏他们照顾卡米尔。”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杰洛米朝三人点头,笑容真诚,“谢谢你们。枪客在前线拼命的时候,能有你们帮忙照看孩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互帮互助嘛。”赞德摆摆手,绿发下的表情很自然,“再说卡米尔挺乖的,除了半夜要喝奶会哭,其他时候都挺好带。”
紫堂真安静地站在雷蛰身侧,银发下的金翠色眼眸观察着杰洛米。他注意到这个男人虽然面带疲惫,但身姿挺拔,站姿有一种经过长期训练的端正感,握枪的虎口有厚茧,应该是用枪的好手。
雷蛰朝杰洛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都坐吧。”枪客指了指帐内几张简易的凳子,“站着说话多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人各自坐下。杰洛米抱着卡米尔坐在枪客身边,婴儿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被陌生的怀抱惊扰,但很快又睡熟了——血缘的牵绊很奇妙,即使很少见面,卡米尔还是本能地亲近父亲的气息。
“你那边战况怎么样?”枪客问。
“推进得不错。”杰洛米说,天空蓝的眼睛亮起来,“东线的主力部队上周拿下了灰岩要塞,现在距离王城不到三百里。王室军队的士气已经开始动摇,不少边远地区的驻军都在观望,不敢轻易驰援。”
“灰岩要塞……”枪客沉吟,“那可是块硬骨头。你们伤亡大吗?”
“比预期小。”杰洛米说,“多亏了从南边来的那支起义军友军,他们带了改良的攻城器械,还在正面佯攻时派了一支小队从地下河道潜入,里应外合拿下的。”
他顿了顿,看向三个少年:“说起来,那支友军的领队也是年轻人,但比你们大不少 现在的孩子啊,一个比一个厉害。”
赞德来了兴趣:“哇塞,男的女的?用什么武器?”
“是个女孩,用长鞭。”杰洛米回忆,“元力好像是……植物系的?能操控藤蔓。打起架来凶得很,但平时说话挺有礼貌。”
“用长鞭的女孩子……”赞德摸着下巴,“有意思。蛰,你觉得呢?”
雷蛰安静地坐着,面具下的视线落在营帐角落的阴影里,似乎在走神。听到赞德问,他才缓缓转回目光,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各有各的路。”
很平淡的一句,听不出情绪。
杰洛米看了看雷蛰,又看了看赞德,忽然问:“听口音,你们不是印加星域的人吧?”
“我们来自骑士星。”赞德接话很快,绿发下的笑容带着点自豪,“现在在历练。这位——”他拍了拍雷蛰的肩膀,“是我师兄,虽然我们不是同一个师父带的。”
“骑士星?”杰洛米的眼睛微微睁大,天空蓝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和怀念,“圣殿骑士团?”
“你知道?”赞德挑眉。
“何止知道。”杰洛米笑了,笑容里有种久别重逢的温暖,“我以前……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
帐内安静了一瞬。
赞德张了张嘴,翠发下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兴奋:“真的假的?你是哪位骑士的徒弟?我师父是菲利斯,终焉骑士。师兄的师父是炎焱,烈焰骑士。”
“炎焱……”杰洛米重复这个名字,眼神更柔和了,“那是我师兄。菲利斯……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个刚入团不久的新人,现在都收徒弟了。”
他摇摇头,语气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雷蛰抬起头,蓝紫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杰洛米。他没有说话,但那种专注的注视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杰洛米敏锐地察觉到了。
“请问,您为什么离开。”雷蛰说,声音很平静。
杰洛米沉默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卡米尔,又抬头看向枪客,天空蓝的眼睛里流淌着温柔而坚定的光。
“为了她。”他说,很简单,但足够有分量。
枪客别过脸,耳根有点红。
赞德“哦”了一声,拉长音调,金红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紫堂真安静地坐着,银发下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金翠色的眼眸在杰洛米和枪客之间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那你现在……”赞德试探着问。
“现在是起义军的战士。”杰洛米说,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虽然不再以骑士自称,但骑士道的信条我一直记着。保护弱者,扞卫正义——这些在哪里都一样。”
他说着,看向雷蛰和赞德,眼神认真:“你们能在这个年纪出来历练,很好。外面的世界很大,多看看,多经历,对成长有好处。只是……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知道啦。”赞德笑嘻嘻的,“有蛰在呢,他厉害得很。”
杰洛米的目光再次落回雷蛰身上。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师父……炎焱他,还好吗?”
雷蛰点点头:“很好,喜欢喝酒,但现在喝的不多。”
“他居然能忍住?真是新鲜。”杰洛米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当年不告而别,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但有些选择……不得不做。”
营帐里一时安静。阳光又移动了一点,照在杰洛米侧脸上,照亮他眼角细细的纹路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这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神里有种经历过许多事后的沉淀感。
就在这时,雷蛰开口了。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站着的紫堂真,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这位是紫堂真。紫堂家族派来负责押运并协助驯服魔兽的负责人。”
很简单的介绍,却巧妙地避开了“俘虏”这个词,用了“负责人”这样体面的说法。
紫堂真微微一怔,银发下的金翠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波动。他抬起头,迎上杰洛米的目光,按照雷蛰给的台阶,礼貌地颔首致意:“幸会。昨晚的魔兽军团能发挥作用,也多亏起义军将士的配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杰洛米看向他,点头致意:“紫堂家的大公子?久仰。昨晚确实帮了大忙。”
“分内之事。”紫堂真说,银发下的表情依旧矜持,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细微,几乎看不见。
气氛渐渐融洽起来。杰洛米又分享了一些前线见闻:某支起义军小队奇袭了王室的补给线,缴获了大量物资;某个边城的总督暗中倒戈,愿意在起义军兵临城下时开城投降;王室内部似乎出现了分歧,主战派和主和派争执不休……
他说得很生动,不时比划着手势。赞德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嘴问细节。雷蛰安静地听着,面具下的视线落在杰洛米脸上,似乎在观察什么。紫堂真坐得笔直,银发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直到杰洛米说到“预计不到半月就能推进到王城外围”时,赞德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赞德捂住肚子,绿发下的脸有点红,“那个……早饭吃得早……”
枪客失笑:“都中午了,也该饿了。走吧,去炊事班看看有什么吃的。”
“对对对,吃饭吃饭。”赞德立刻站起来,动作快得像生怕别人没听见他肚子叫,“蛰,走啦,再不去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拉雷蛰的胳膊。
雷蛰被他拉起来,也没反抗,只是朝枪客和杰洛米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紫堂真默默跟在他身侧。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站在雷蛰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不说话,不插嘴,只是安静地存在。像一道影子,又像一个固执的追随者。
三人走出营帐。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赞德抬手挡了挡,抱怨道:“这鬼天气,中午就这么晒……”
雷蛰没接话,径直朝炊事班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稳。
紫堂真跟在他身侧,银发在阳光下白得晃眼。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戴着一个不起眼的终端,此刻正微微发热。是家族传来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查看,而是加快脚步,走到与雷蛰并肩的位置。
“蛰。”他开口,声音清冷。
雷蛰侧头看他,面具下的视线平静无波,像是在问怎么了?
紫堂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关于昨晚的战斗,关于为什么不说他是他的俘虏,关于他心里的猜测和不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雷蛰的眼神太淡了。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很快就会分道扬镳、再无交集的过客。
是啊,在雷蛰眼里,他紫堂真算什么?一个半路俘虏的敌对家族成员,一个需要提防的潜在麻烦。能让他留在身边,给他基本的尊重,已经是看在年龄和当时情势的份上了。
还奢望什么呢?
紫堂真垂下眼眸,银发遮住了他金翠色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他握紧手腕,金属环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像在提醒他:你是紫堂家的长子,你有你的责任和骄傲,不该在这里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患得患失。
可是……
他不甘心。
明明年龄相仿,明明都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继承人,为什么雷蛰可以那样强大、那样从容,而他在对方面前,却像个需要被照顾、被宽容的孩子?
为什么雷蛰可以对杰洛米——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聊上几句,对他却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紫堂真抿紧嘴唇。
走在前面的赞德回头,看见紫堂真垂着头的样子,挑了挑眉:“喂,紫堂家的小少爷,发什么呆呢?再不快点真没饭吃了啊。”
“……来了。”紫堂真低声应道,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但他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雷蛰三人离开后,营帐里安静下来。
枪客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身体松懈下来,靠在行军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能放松片刻,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杰洛米把睡着的卡米尔小心地放进旁边的简易摇篮里,然后坐到枪客身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指节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的厚茧。
“现在能说了吗?”他低声问,天空蓝的眼睛看着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没事’,但你的脸色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枪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色眼眸里蒙上一层复杂的阴影。
“昨天白天,我被莉娜用元力抑制器袭击了。”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元力……暂时用不了。”
杰洛米握紧她的手,瞳孔收缩:“莉娜?那个负责照顾卡米尔的——”
“她是影军的人。”枪客打断他,语气平静,但杰洛米听出了压抑的颤抖,“武器是影军提供的。他们想废掉我这个战力,让起义军在昨晚的突袭中溃败。”
“那你昨晚怎么——”
“因为有人帮了我。”枪客说,抬起头,目光望向帐帘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帆布看到那个已经走远的、戴着面具的少年,“昨晚战场上,出现了一个人。她……或者说‘他’,伪装成了我的样子,用雷系元力在敌阵中打开了多个突破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很强。强到离谱。那些雷光……是深紫色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纯粹得像是雷王星王族的本源雷霆。但操控方式很特别,灵活得像有生命,精准得可怕。三十几个重甲步兵,五秒钟,全灭。”
杰洛米静静听着,眉头逐渐蹙起。
“伪装成你……也就是说,起义军现在都以为昨晚大发神威的是你?”他问。
枪客苦笑:“对。所有人都觉得我突破了,变强了。阿伦——就是那个被救的战士——到处跟人说我多厉害,雷光会转弯,会自己找敌人弱点……我没办法解释。”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杰洛米,那个人的元力……给我的感觉很怪。明明那么暴虐、那么冷酷的力量,却在他手里温顺得像驯服的猎犬。而且,我总觉得……那雷光里,除了雷霆的狂暴,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寒意。”枪客说,声音轻得像耳语,“一种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与雷属性截然相反的冰冷感。可它又完美地融合在雷光里,没有冲突,只有……平衡。”
杰洛米沉默了很久。
营帐外传来士兵们换岗的交谈声、远处炊事班炒菜的锅铲声、孩童追逐嬉戏的笑闹声。战争还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但这些喧嚣都隔着一层帆布,传进帐内时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你觉得这个人是谁?”杰洛米终于开口,“第四方势力派来的?还是……”
“我觉得……”枪客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直视他,“是蛰。”
杰洛米愣住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孩子?”他下意识摇头,“不可能。他那么年轻,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他用的冰系元力制服——”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枪客打断他,语气急促起来,“冰与雷,冲突的属性,怎么可能共存?这是元力学的基本常识。可是杰洛米,你知道吗,刚才我去他们的飞船接卡米尔时,看到了那艘飞船的控制台——有一个雷王星王室飞船特有的备用能源接口。”
她握紧杰洛米的手,指节泛白:“我按照以前在雷王星学过的操作顺序试了一下,飞船响应了。那是王室工坊制造的型号,权限不低。能拥有这种飞船的人,只能是雷王星王室成员,或者……与王室关系极其密切的人。”
杰洛米的脸色变了。
“再加上昨晚那个伪装者。”枪客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纯粹的王室雷系元力,完美的拟态能力,还有那种……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熟悉的气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可如果他真的是双元力者——”
她停住了。
杰洛米看着她,天空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太了解她了,了解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了解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此刻,他从她眼中看到了不安,动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双元力者。”他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元力不纯的皇室成员。”
枪客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个词,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太敏感了。因为她自己就曾因为相似的缘故被驱逐——虽然不是双元力,但在当年的元力公证上,长老院和神殿判定她的雷系元力“过于薄弱”,不符合王族标准。她被除名,被放逐,连名字都被剥夺,只能以“枪客”这个代号苟活于世。
那些年她拼命寻找补足元力的方法,在生死边缘挣扎,在宇宙各个危险的角落历练。最终她成功了,将曾经薄弱的雷系元力淬炼到如今的程度——可那段被家族抛弃、被视作“残次品”的过往,早已在她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而蛰……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那个孩子,那个看起来那么冷清、那么疏离的少年,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甚至更残酷的命运。
因为双元力不是“薄弱”,而是“不纯”。在雷王星那样极端重视血脉纯净度的国家,这样的存在会被如何看待?会被如何对待?(她印象里的雷王星的模样,至于为什么现在的雷王星截然不同,后面解释)
枪客不敢想。
“如果他真的是……”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苦涩,“那他帮我,是为了什么?同情?同病相怜?还是……”
“也许只是因为他想帮。”杰洛米轻声说,握紧她的手,“有些人做事,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枪客摇摇头:“你不懂。雷王星……那个地方,不会养出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人。那里的规则是冷漠,是利益,是权衡。一个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
她停住了。
因为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战场上,那个伪装成她的身影在离开前,朝她指出的突围方向。
那不是命令,不是指示。
那是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
就像在说:走这里,我为你开路。
“也许……”枪客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空气里,“我和他,本该是认识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非如今的萍水相逢。
杰洛米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枪客没有抗拒,靠在他肩上,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上来。
这个怀抱很温暖,很坚实。是她在这个动荡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
“不管他是谁。”杰洛米低声说,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有力,“他帮了你,帮了营地,间接也帮了卡米尔。这份恩情,我们记着。至于他的身份……如果他不想说,我们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的路要走。”
枪客轻轻点头。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就像她当年被放逐后选择流浪,选择在绝境中淬炼自己,选择遇见杰洛米,选择加入起义军为那些被压迫的人战斗。
就像蛰……那个孩子,选择戴上冰冷的面具,选择用疏离的外壳包裹自己,选择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披上斗篷伪装成另一个人,为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开辟生路。
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
也许有一天,这些路会再次交汇。
也许不会。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星球上,他们曾短暂地并肩过。
这就够了。
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士兵恭敬的声音:“枪客大人,总指挥让我来通知您,营地决定为您昨晚的功劳办个简单短暂的庆祝会。时间定在傍晚,地点在主帐前的空地。您……方便参加吗?”
枪客从杰洛米怀里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知道了。我会去的。”
“是。”
脚步声远去。
枪客站起来,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卡米尔。婴儿的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天空蓝的眼睛紧闭,睫毛长而翘,像两把小扇子。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卡米尔的脸颊。
然后转身,看向杰洛米。
“走吧。”她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但真挚的笑容,“去吃点东西,然后……去见见那些以为我很厉害的战士们。”
杰洛米也笑了,天空蓝的眼睛温柔得像午后晴朗的天空。
“好。”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出营帐。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下,有些刺眼,但很温暖。
远处,主帐前的空地上,已经开始有人忙碌地布置。简易的木桌被搬出来,粗糙但干净的食物被摆上,有人生起了篝火,有人搬来了几桶难得的酒。
庆祝会要开始了。
为了昨晚的胜利,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也为了那些隐藏在暗处、无人知晓的守护。
枪客抬头,望向营地边缘——那里,跃羚号飞船安静地停着,流线型的艇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握紧杰洛米的手,朝主帐走去。
步伐很稳。
就像昨晚在战场上,那个伪装成她的身影一样稳。
————————
没想到,这本书从五六月份到如今,已经写了半年,70多w字,真是不可思议。
当初我只是想把它当做一个短故事写,但不知不觉扩写出这么多。
我的文笔简单,形容词匮乏,写不出很生动、丰富、有内涵的东西,感谢一路看来的读者们的包容。
这本书会完结吗?
我不清楚,也不敢打包票。有时候我回顾收获的评论会生起坚持的心,有时候又会因为写字的烦躁和数据的减少而打退堂鼓。
对前文总是偷偷摸摸的反复修改也是这样,感觉行于悬崖峭壁旁的小心翼翼,既觉得自己应该随心所欲的写管他有的没的又觉得应该小心慎重些。
但不管如何,现在也是第三卷70章了。
明年再见,还有,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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