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把戏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我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我是外来者。”祝香携说:“我不是祝香携,我只是个碰巧占用这具身体的灵魂,修仙是为了完成任务……”
祝琪旋听到这话,忽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你骗我。”
“我没有。”祝香携望着她,眉峰轻轻弯下来,声音轻而笃定。
祝琪旋的笑慢慢淡了,垂落的指尖捻着衣料的纹路,眸光飘向窗外的夜色,像是落了层化不开的雾,轻声道:“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以为只有你的乌鸦能说话吗?我的蛇也可以。我小时候,它也是这么骗我的。它说我来自另一个世界,警告我不要天天想着离开毒山,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
她顿了顿,喉间轻轻滚了下,尾音带着点自嘲的轻颤,抬眼看向祝香携,眼底蒙着一层湿意,扯着嘴角笑了笑:“你说他是不是傻,这种骗小孩的把戏,骗得了一时,还能骗得了一世吗?”
祝香携怔住了。
祝琪旋紧紧抱住她,下颌抵着她的肩窝,温热的泪珠砸在颈侧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哽咽的声线碎得不成样子:“但我……好像喜欢上师父了。”
祝香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冻僵,她僵在原地,唇瓣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棉絮,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剩茫然:“真的?”
骗小孩的把戏吗?
这是骗小孩的把戏吗?
祝琪旋还在说:“我熟悉这种感觉,小时候张拭逗别人家的小孩,我想吸引他注意力,就会搞破坏,想要什么东西,日日夜夜就只会想着这一个东西。”
“但现在我想要的不是东西,而是师父。”她说:“我们是同根共生的双生花,你应该能明白这种感觉,我想要他!”
想要某种东西……
祝香携脑子里一团混乱,她物欲极低,真的想不出来她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她从始至终没有想要,只有想赢。
什么是喜欢,她甚至觉得祝琪旋搞错了。
她不是喜欢江易,而是喜欢征服江易的虚荣。
“先睡吧。”祝香携疲惫不堪。
她替祝琪旋掖好被角,拍着被子,见她呼吸渐匀似是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起身,拾起剑,准备出门。
指尖刚触到门栓,身后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她回头时,便见原本合眼的祝琪旋已然睁开了眼,眸光在昏灯里淡得像雾。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祝香携放轻了声音。
祝琪旋没动,只静静躺着,半晌才淡淡道:“没事,不用管我。”
说罢,又缓缓闭上眼,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轻得几乎飘在空气里,“一个人住惯了,突然有人开门,我还以为是贼。”
这话听着平淡,却让祝香携心头轻轻一沉。
她默了默,折回身,重新在床沿坐定,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垂落的碎发,就这般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听着她绵长的呼吸,直到屋中烛火燃得只剩微弱的光,才又一次起身,极轻地握住门栓,一点一点推开,再悄声带上门,身影融进了门外的夜色里。
骗孩子的把戏,骗人孩子的把戏,骗孩子的把戏……
不,比起这些,她更想知道江厉为什么说自己活不过一个月。
祝香携连夜去了梨花林。
双脚踏剑,载着她掠入白林,素色衣袂在花间轻扬,带起满枝莹白花瓣簌簌飘落。清辉漫洒,照亮她一双结实手臂,剑风拂过,少女遁入林中不见踪迹。
这片梨花林,太特别了。
并蒂莲花长在这里,梅世镜守在这里,不对,按照祝琪旋所说她还有一个妹妹。梅家姐妹守在这里,江家兄弟从这里发迹,后来,梅世镜和江厉在这里成亲,即使蓬莱已经建立,他们仍然住在这里。再后来,他们的女儿江白枫在这里出生,他们的儿子梅云惊也在这里出生。
传闻梅云惊六月出生,当天满树梨花绽放,神似六月飘雪。
冤。
不知道他冤在何处。祝香携在林心落地,
梨林里骤然翻涌着阴翳,当年那枯黑枝桠竟再度从土中钻生,如鬼魅触手般从四面八方缠卷而来,粗韧的枝节交错紧扣,将祝香携死死裹在中央,密不透风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再不是当年空有剑法、束手无策的稚子。
耀眼白光自枝桠缝隙间骤然迸发,劈开浓黑桎梏。祝香携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手腕翻拧,青锋长剑被她狠狠扎向地面,大半剑身没入黑土,剑鸣震彻林野。
金色符文随剑势破土而出,旋即化作巨大法阵,流光如网,几乎在呼吸间便将整片梨林牢牢笼罩。
法阵启时,一股沉坠之力自地底涌来,祝香携身形随之下坠,眼前光影错杂,待再度睁眼时,周身已是阴冷的地底风息。
她正立在梨林地下那处封印缺口之前,缺口处黑雾丝丝缕缕,翻涌不息。
“梅世镜……你不是梅世镜,你是谁?”
关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说话。
祝香携拔出剑,刚想上报名字,无形的魔物却先一步出声:“梅云惊。”
祝香携话锋一转,捏了个变音咒:“还认得我。”
“你来做什么,终于想通了?”它说:“那就立刻解开我的封印,我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做梦。”祝香携:“江厉马上就要死了,我从前不帮你,现在更没有理由帮你。”
她说这话有赌的成分,心里七上八下,学着印象里梅云惊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冒充他和魔物套话。
魔物居然真的信了,停了好一阵子没说话。
“梅世镜竟然也舍得他死……”
祝香携:“我母亲早和江厉恩断义绝了,他是生是死,与我们母子有何相干……”
“你不是梅云惊。”
祝香携捏紧手心:“怎么,被关傻了。”
“你不是梅云惊。”
此后无论祝香携对着那片翻涌的黑雾说什么,回应她的唯有彻骨的死寂,浓黑的阴翳裹着沉滞的风,连一丝回响都无。她立在原地静立片刻,指尖攥着剑鞘微微发紧,终究只能压下心头的郁塞,转身循着法阵的微光退回地面。
梨林的月色依旧清辉漫洒,落英沾着夜露铺了满地,一道颀长身影静立在花影深处,玄色衣袍与夜色相融,江厉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祝香携脚步一顿,眸底掠过明显的讶然,脱口轻唤:“师父。”
江厉抬眼望她,眸光在月色下淡得像浸了霜的寒潭,声线平稳无波:“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来问我。”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疑窦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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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祝香携凝眉,干脆应了声:“好,您的身体,到底为何短短几年便垮成这样?”
她抬眼直视着他:“是不是梅云惊,对你做了什么?”
江厉垂眸看她,墨色的瞳仁里映着月色与她的身影,沉默地望了许久,久到祝香携几乎要沉不住气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梨花枝:“香携,你相信同生共死的誓言吗?”
祝香携猝不及防被问得一怔,脑海里闪过诸多前尘与当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清晰答道:“不信。”
“永远”“一直”这类不确定性的词真的有人相信吗?人们口中的永远只限于当时的炙热,一直和永远只不过是助兴词。承诺像白纸一样毫无意义,能做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世上阵法有千万种,鲜少有能同时作用在步阵和对阵两者身上的,‘同生’和‘共死’,就是其中两种。”江厉站的离她很远,轻飘飘的:“我和我的妻子,我们很多年以前就彼此结下了共死契。这个契约阵效如其名,成阵两方中一方死去,另一方也会跟着死去。”
祝香携反应了半天:“可梅世镜不是已经……”
“世镜确实死了,可魂魄还在,没有投胎转世,这一世就不算结束。”江厉说。
什么叫,魂魄还在?
祝香携顿时明白了:“蓬莱山那一株红莲里,养的是梅世镜的魂魄?”
江厉点头。
“既然如此,您当时又为什么要杀梅世镜呢?”祝香携一天之内听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现在只想把它们一条条理清楚,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共死阵不能解吗?”
江厉:“可以,只要双方同意解除就可以。”
祝香携垂下眼睫:“梅世镜定然不愿意放过您。”
“这倒不是,她当年离开蓬莱之前就问过我,要不要解契。”江厉走到她身边,拍拍她肩膀:“我拒绝了,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辜负我和世镜的誓言。”
祝香携抿紧了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一时再没出声,只静静立在月色里。
“别难过。”江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轻缓,“你这样,高兴了绷着脸,难过了也绷着脸,旁人又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他话落,故作无事地扬声大笑,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肩,“所以我才让江易带着你们三个,帮我寻世镜的残魄,好歹能替师父续上几天命。”
祝香携抬眼,望着男人唇角弯起的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暖意,轻声道:“师父,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厉眉眼柔和,慈眉善目地望着她,“今日饭桌上,你不是已经谢过了?”
“那是谢您教我修仙本事。”祝香携微微抬颌,语气郑重其事,字字清晰,“现在我想谢您,教我做人的道理。”
她顿了顿,眸光澄澈:“我以前浑浑噩噩,从不知道自己为何修仙,而今总算明白了。变强,是为了保护自己,变得更强,是为了护住身边想保护的人。”
“我不会干涉您的任何决定。”祝香携向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我一定会找到梅世镜剩余的魂魄,护您周全。”
她凝着男人眼底的柔光,一字一句,轻声却有力:“我现在,相信同生共死的誓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