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再输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这就是梅云惊的礼物。


    夜里,姐妹俩隔案相对,祝香携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眼前总是闪过白日里江厉一剑刺进“梅世镜”心窝的画面,当时很多蓬莱弟子都看到了,宫彦还在她耳边吹流氓口哨。


    那不是活的梅世镜,而是个傀儡。


    做出自己已死母亲模样的傀儡来挑衅自己的父亲?看来梅云惊脑子也不正常。


    筷子端突然被敲了敲,祝琪旋抬起脸看她:“梅世镜长什么样?”


    “……问这个干嘛?”


    “我看你是被那个假人吓傻了。”祝琪旋噗嗤一笑:“你少埋头苦练了,脑子都不灵光了,傻兮兮的。”


    祝香携低头吃饭。


    不是她愿意多想,而是那个“梅世镜”直挺挺倒下去的僵硬姿态,忽然又让她想起自己穿越前那一天的异样,老师是假人,学生是假人,世界也是假的。


    梅云惊,系统为什么把他作为自己要击败的终极目标?仅仅因为他是梅花教的魔头吗?


    祝香携撂下碗不吃了,拿上剑出了门。


    “唉……”祝琪旋也放下碗筷,轻轻吹灭了烛火,和祝香携前后脚走出家门,却分别往东西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去了。


    他们把那个傀儡藏哪里去了?


    祝香携偷偷溜进云荷殿时,檐角的凌霄花正开得泼泼洒洒,淡金的日光穿过层叠的花叶,在白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自那具傀儡轰然倒地,江厉便踪迹全无,祝琪旋揣着心思来碰运气。她总觉得,这个“梅世镜”江厉肯定没有销毁,而且定会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可殿内空空如也,别说傀儡的影子,连本该摆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口黑缸,竟也不翼而飞了。


    祝琪旋大失所望,转身要撤,忽然眉峰一蹙。


    不对。


    万一这殿里另有乾坤呢?


    她当即敛了气息,贴着墙根一寸寸走过去,指节轻叩每一块白砖。指尖敲到东墙偏北处时,传来的声响骤然发闷,不复先前的清脆。她凑近了细看,墙面上竟有一块砖微微凸起,摸上去并非砖石的粗糙,反倒带着几分温润的纹路。


    祝琪旋指尖顺着纹路细细描摹,心里不禁得意起来,果然是个法阵。


    不敢怠慢,立刻将法力凝成一线,缓缓注入那凸起的纹路里。


    只听一阵极轻微的嗡鸣,那面墙竟如水波般漾开,随即无声无息地隐去,露出后面宽敞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傀儡,没有秘宝,只有四把乌木椅子静静立在当中。椅背上刻着缠枝莲纹,繁复又熟悉,竟和蓬莱大殿里供着的那三把,一模一样。


    祝琪旋啧了一声,感觉自己被自己耍了。


    原来是蓬莱旧物。江厉这人,倒真是念旧得紧,竟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当收藏。


    可蓬莱自古只有三尊,对应三把椅子,这第四把,又是从何而来?


    祝琪旋心里一动,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把多出的椅子上。椅背贴合着脊背,竟有种奇异的妥帖。祝琪旋自己乐呵了半天,才跳下来,转身去翻密室角落的木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值钱玩意儿,只有几幅卷着的画像。


    她抽出第一幅,缓缓展开。


    画中是江厉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眉眼弯弯,笑靥明媚得晃眼。两人身侧还站着一个女子,身形高挑,可脸却被浓墨污了个彻底,看不出半点容貌。祝琪旋却一眼确定,这该是梅世镜。


    而那少女,她也认得,正是传闻中早已飞升的,江厉与梅世镜的女儿,江白枫。


    祝琪旋指尖拂过画中少女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一朝飞升上天,不知道江白枫知不知道自己父母反目成仇,家里分崩离析。


    又抽出第二幅。


    这回是江厉和江易两兄弟,还是年少时的模样。那时的江厉身形魁梧,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憨直,活脱脱一个傻大个子。祝琪旋最讨厌这种模样的人,明明不蠢,非要装傻充愣,转眼目光又挪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十四五岁的江易,和她现在差不多大的年纪,身形结实,眉眼比他兄长精致多了,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冷淡淡的,像一尊玉塑的娃娃。


    祝琪旋啧舌。


    这小子,难道从小就看破红尘,等着长大出家不成?


    她又想起如今的江易,总以花铂覆面,那时候在毒山上,斗笠里面居然还叠着一层面纱,好像生怕别人看到他的脸。蓬莱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从前祝琪旋还疑心,他是脸上有什么胎记,才刻意遮掩,可看这少年时的画像,分明白白净净,连一颗痣都找不到。


    那他现在,又为何要日日遮着脸?


    若只是普通伤口,断不至于遮掩到这般地步吧。


    祝琪旋心头疑窦丛生,对江易的脸越发好奇,却也只能先将画像放下。她拿起第三幅,指尖刚触到画卷边缘,便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展开一半,她的动作便骤然僵住。


    画纸上,一个瘦弱的男孩握着长剑,剑峰凌厉,正是年少时的江墨。男孩身后站着一个人,正伸手拉着他的胳膊,将那柄剑稳稳送出去。风扬起那人的衣角,翩跹如蝶,手中握着的另一柄剑,剑柄上嵌着一朵雪白的梨花。


    是梨奴剑!


    祝琪旋呼吸一滞。


    梨奴是江墨师父的佩剑,这人,就是江墨那位早已过世的师父吧?


    她好奇心起,正想将画卷完全展开,看清那人的容貌,手腕却猛地一紧,整幅画卷竟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狠狠抢了过去。


    力道之大,震得她手腕发麻。


    祝琪旋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


    她张了张嘴,劫后余生般的的错愕:“……师兄。”


    江墨冷着脸把画卷卷好,塞进抽屉里,拽着祝琪旋赶紧退出密室,重新把封印封好,拉着祝琪旋退出云荷殿。


    “你来这里干什么?”


    “夜练。”宫彦吊儿郎当地绕到祝香携身侧,指尖还漫不经心地勾她的弟子铃,铃铛响声像骂人,他语气里满是戏谑:“只许你拼命练剑,不许我跟着努力?”


    祝香携理都没理他,手腕翻转,一柄蓬莱剑舞得虎虎生风,正是她新学的剑法路数,剑风扫过地面,卷起细碎的尘土,呛了宫彦一脸。


    他咳嗽两声,也不恼,抱臂站在一旁,嘴巴就没停过:“你说梅云惊好好的弄个假娘过来做什么?你说他什么心理,折磨自己亲爹?”


    祝香携屏息凝神,脸色凝重。


    “你对他就一点都不好奇?好歹也是江湖上名声赫赫的人物,偏生行事这么古怪。”


    祝香携招招有力,短打湿透。


    他卖了个关子,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引诱:“我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蓬莱。”


    风过林梢,伴着剑刃破空的锐响,祝香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回,额角的汗珠滑落,砸在剑身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宫彦看她那懒得搭理自己的拽样,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凑了两步:“想不想再和我比一次?”


    这话落下,祝香携的剑骤然停在半空,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她侧过头,眉峰微蹙:“怎么比?”


    宫彦乐了,果然祝香携心里还暗暗记着仇,憋着气要赢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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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了挑眉,笑得轻松:“我输了,就把梅云惊到访的时辰一字不差告诉你,你输了,那一日就得寸步不离跟着我。”


    说着,他脚步又近了些,视线却没落在祝香携脸上,反倒飘到了她身后。一只翅尾泛着蓝光的蝴蝶,正轻轻巧巧停在她的肩头,翅膀还微微扇动着。


    宫彦伸手就想去捉,指尖刚要碰到蝶翼,祝香携的剑就猛地横了过来,“铮”的一声将他的手打开。


    蝴蝶受惊,振翅飞远,两道身影瞬间错开,摆出了对打的起手式。


    这一场比斗,竟僵持了足足半个时辰。祝香携这几个月的苦练绝非虚功,剑锋凌厉,招招直逼要害,脸上更是绷得一丝笑意都无,满眼都是决绝的狠劲。


    “这么想赢我啊,师妹。”宫彦架住她刺来的一剑,腕间微微用力,将青锋剑偏开寸许,语气里满是调笑,“叫声哥听听,我就让让你,怎么样?”


    祝香携二话不说,手腕翻转,蓬莱剑连劈三次,剑风凌厉,把宫彦没说完的调戏全堵了回去。


    光影交错间,祝香携的剑招越发迅疾,眼看着就要挑开宫彦的佩剑,却每次都差一点点。


    祝香携出手带上了怒气,咬牙切齿一剑狠狠砍下。


    可就在这时,宫彦忽然抬手甩出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自燃,瞬间结成一个雷火阵。“轰隆”一声,数道雷火自空中劈下,在祝香携脚边炸开,激起漫天尘土。


    祝香携反应极快,单脚点地,腰身猛地向后反弓,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避开。可还没等她站稳,又是一声轰鸣,第二波雷火接踵而至。她只能侧身,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狼狈地在地上滚了数圈,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一道冰冷的剑锋就已经抵住了她的眉心。


    “又输了?”


    宫彦的声音带着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祝香携死死瞪着他,眼底几乎要冒出火来。


    “看着我做什么?”宫彦嗤笑一声,收回佩剑,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心情好得不得了,“我可没说过不能用法阵。”


    他俯身,凑到祝香携耳边,语气轻快:“三日后,六月十五,梅云惊一定会亲自来蓬莱。别忘了,那天要乖乖跟在我身边,我有惊喜给你。”


    话音落,宫彦转身就走,衣袂翻飞,像是半点都没把这场比斗放在心上,又像是把祝香携当成了极好的消遣,惹恼她,似乎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六月的傍晚,热浪翻滚,不明状的阴郁在空荡荡的场地上发酵,熏的祝香携头昏脑胀。


    祝香携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顺过气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拳头,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滚烫的地面上,沉闷的响声在空寂的练武场上回荡,听得人牙酸。


    三声结束,乌鸦闻声而至。


    祝香携头抵在胳膊上,剑丢在一边,张口就是要它滚。


    乌鸦不听,颠颠撞撞地落在祝香携身侧,歪着脑袋瞅着她汗湿的胳膊,大胆地凑上去,用温热的喙尖轻轻蹭了蹭那片沾着汗珠的肌肤。


    祝香携正憋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一激,抬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滚开!”


    乌鸦惊叫一声,扑棱着翅膀倒飞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再也不敢往前凑,连一声呜咽都不敢发出。


    巴掌落下的瞬间,似乎又感到当时兜头一瓢瓢冷水浇下来刺骨的冰冷。


    她瞬间就后悔了,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她?为什么又输了?祝香携痛苦地蹲下身,捂住发胀的脑袋,闭紧双眼,声音沙哑得厉害:“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