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客栈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南边的青苍山、西边的落霞谷,还有旁边这毒山。”


    酒馆的炭盆烧得正旺,七八名着装统一艳红色的弟子围坐一桌,酒壶倒得满桌都是,可没人有心思细品。


    男人举着一只手,每说一座山就掰一根手指,直到两只手都掰光了,也没数完数。


    “烧了多少地方了,那群妖怪真是,怎么说……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嘿,你没见兔子老鼠都是一窝一窝生的吗,都跟人似的十月一个?”


    众人喝的开心,一时间忘乎所以,什么话都开始往外蹦。


    对面的人立刻接话,筷子上还挂着块没咬的红烧肉:“何止地上爬的!天上飞的也跟蝗虫似的,你们见过蝗虫过境没?我昨天从乌蒙山脚下过,黑压压的黑乌鸦遮天蔽日地往南飞,就跟蝗虫一样,听得我头皮发麻。”


    “以前乌蒙山哪有这么多乌鸦?”


    “梅云惊养的呗,不只是乌鸦,我还听说这厮以前还在自己住的地方养过娈童!简直变态!”


    “我听说梅世镜和萧尊大战的时候他也出了一把力,为了霸占梅花教连自己亲娘都算计,这可不就是怪物吗?”


    “话说,梅云惊也是萧尊的儿子啊。”


    这话让满桌都静了静,坐在主位的弟子放下酒碗,眉头拧得很紧:“别提这些,敢传到蓬莱那些人耳朵里,咱们都玩完了!”


    “听到怎么了,梅花教不就是萧尊带头围剿的吗?”


    “就是,师兄你也太小心了。”


    “总之,别说他们。”领头的弟子喝了口面汤:“最近动静太大,我听说蓬莱的江墨很快就要到了,你们给我说话小心点。”


    “那更不用担心了,江墨不是最痛恨妖族的了!”


    “……”


    话题没有停止,不过换了个人。众人一窝蜂把自己知道的三瓜两枣倒出来,你啃啃我的,我舔舔你的,胡编乱造,嬉笑起来口水沫子在饭桌横飞。


    也不嫌恶心。


    祝香携蒙着脸,过于宽大的衣服在她身上松垮臃肿,难以辨认年龄。


    她飞速放下小菜和酒壶,低着头正要走,突然被人抓住手。


    祝香携心下一惊。


    被发现了?


    结果对方只是摸了摸她手背。


    她手上伤口结着乱七八糟的痂,那人嫌的丢开了,连带着一盘花生被掀翻,滑溜溜跑了一地。


    祝香携眉头抽了一下,差点儿应激掰断她手腕,无语的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蹲地上去捡花生,顺便继续听他们的话。


    “我听说江墨师兄双亲都被妖族吃了,是被封尊捡回来的?”


    封尊?


    作为天下第一大宗门,蓬莱共有三尊。


    封尊江易,萧尊江厉,世尊方天画。


    江墨,是江易养大的孤儿。祝香携手上动作越来越慢。


    如果能找机会见到江墨,或许就可以带她们去蓬莱,摆脱眼前的困境了。


    “对啊,你没见他都跟着封尊姓江了,这是当亲生儿子看了,听说封尊把毕生所学都交给他了,独门弟子,江墨得多天才啊?”


    零星几个人唏嘘。


    “哪有?你什么时候听江墨管封尊叫过师父?”


    “他背上背两把剑你看见没有,其中有一把是他真正师父的,江墨师兄这辈子只认那一个师父。”


    “啊?这不是白眼狼吗?”


    “这叫重情重义,你小心被他听到了!”


    “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蓬莱山上个月遭了劫,山火加妖兽突袭,长老们死伤过半,弟子折损了近三成。”他声音沉下去,“掌门已经传下消息,三日后在蓬莱主峰举行大规模选拔,凡有仙缘的人都能参加,要尽快补上空缺的弟子位。”


    难怪,每个小山门都要选内里最优秀的弟子去蓬莱,原来是真的缺人。


    祝香携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红花生。


    “选拔?可现在外面不太平……”有人小声嘀咕。


    “太平?”主位弟子冷笑一声,夹起一块排骨狠狠咬了口,“再不平,也得先守住蓬莱,不然哪天火和乌鸦烧到山门,咱们连喝酒的地方都没了!”


    “要是能有个诱饵把那些东西引出来就好了……哎呦!”他捂住脑袋:“你别打我呀师兄我说说而已!”


    “这是能拿出来玩笑的话吗!那些东西除了生魂和尸体也就喜欢吃孩子了!怎么着?把谁杀了用尸体去引啊,你?还是我?”


    “错了错了……”


    满桌人一时没了声,只有酒液在杯盏里晃荡的轻响,窗外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倒像是在应和这压抑的话头。


    “你怎么还不走?”


    祝香携立刻起身,祝香携放下手里的花生,脚步匆匆地往客栈楼上赶,慌慌张张间没看清前路,冷不丁就撞上一个人。


    “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自身前响起。


    祝香携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居然是蔡安宁。


    他身上穿着的衣衫,颜色和楼下那些江湖人的衣料别无二致。


    祝香携心头微动,青山派覆灭不过月余,他竟这么快就投身了别的门派。


    原本该好好算账的,可惜她现在浑身灵力都用来遮掩妖气,幺幺又仍处于昏迷中,没有闲工夫和他掰扯。


    她没打算多言,只轻轻摇了摇头,错开身便快步往楼上走去。


    “砰!”


    关上了门。


    她径直越过瘫在墙角、尚在昏迷中的小厮。昨晚趁对方出来透气时,一记手刀劈晕的,她这才得以混进这客栈。


    祝香携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伸手,轻轻贴上幺幺的额头。


    指尖传来的温度已不再滚烫灼人,热度分明是渐渐退下去了。她悬了大半夜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实处,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她年纪太小,从头到脚都和客栈小厮相去甚远,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可能。


    她和幺幺,现在就是两只毫无灵力傍身的妖怪。


    一旦被发现,就只有被楼下那群人生吞活剥这一个结局。


    眼下只需守着,等幺幺醒转过来,她们再细细商量,往后的路到底要往哪里去。


    祝香携反手扣上门栓,又仔细落了锁,这才卸下一身厚重的外衫。她浑身上下布满了烧伤和冻伤的伤口,青紫与焦红交错,疼得钻心,可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在幺幺身侧卧下。


    连日来的饥寒交迫,早已将她磋磨得只剩一副不停思考明天的躯壳,支撑着她的,只有活下去,这个简单的念头。


    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铺天盖地的疲惫便层层叠叠地盖了上来,将她整个人吞没在软绵绵的毯子里,祝香携几乎一闭眼就昏死过去。


    昏昏沉沉间,一阵嘶哑的鸦啼猛地刺破了帐外的沉寂。


    祝香携浑身一颤,陡然从混沌里惊醒,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去摸身侧,触手处却只有一片冰凉的被褥。


    空荡荡的。


    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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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幺呢?


    心脏骤然一沉,左右找不到人影,祝香携鞋都顾不得穿,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一把推开了木窗。


    寒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劈头盖脸地砸在她脸上,刺骨的冷意瞬间钻透了单薄的中衣。抬眼望去,夜色如墨,鹅毛般的白雪正簌簌落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裹进了一片茫白里。


    怎么又下雪了?


    这该死的雪什么时候滚出这个世界?祝香携迷茫中忍不住咒骂冰天雪地。


    祝香携胸腔里的火气陡然蹿起,攥紧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窗沿上,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指骨传来一阵钝痛,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焦灼。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窗棂缝隙里夹着的一角素白。


    是一张纸条。


    她猛地伸手扯下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借着窗外雪光,那一行清浅的字迹赫然映入眼帘:“我走了,不要找我,各自珍重。”


    祝香携捏着纸条的手骤然收紧,纸张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皱。雪粒子簌簌落在她的发顶肩头,寒意顺着衣领钻进去,冻得她浑身发冷,可心底的那股茫然更甚。


    幺幺怎么会突然走了?


    鸦声还在远处盘旋,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命。


    祝香携回过头,目光撞进身后沉沉的夜色里。


    乌鸦扑棱着沾雪的翅膀,从房檐的阴影里飞出来,稳稳落向她的手臂。许是体型太大,它站得有些踉跄,歪了歪:“大概她觉得和你不是一路人吧,道不同不相为谋。”


    祝香携瞪了它一眼,难以苟同。


    什么叫道不同不相为谋?活下去都困难的时候,还讲这些有的没的。


    没等她说点什么,就被乌鸦急促的叫声打断,它用爪子轻轻刨了刨她的衣袖,语气里添了几分焦灼:“马上天亮了,客店小厮们马上就要起床干活,你没有时间了,趁着现在楼下那些弟子走了,咱们快走吧!”


    她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就别关心幺幺跑哪里去了。


    乌鸦这是在暗示她不要再管。


    祝香携却怔怔地看着臂弯里翅膀乌黑的鸟儿,心头的茫然裹着寒意翻涌。她甚至忘了追问那些弟子的去向,只觉得这漫天风雪,都像是要把她困死在这方寸的窗边。


    迷茫,迷茫,还是迷茫。


    她是个穿越者,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她真的要上蓬莱山吗?真的要修仙吗?


    还是先找到幺幺呢?冰天雪地,就算遇不到能区分妖怪和人的修仙者被杀掉,也极有可能冻死饿死在路边。


    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


    祝香携弯腰将被打晕的小厮轻轻挪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他的大半身子,动作干脆利落,眼底却没半分波澜。


    她来去一身轻,轻手轻脚开门得瞬间,脚步却陡然顿住。


    “怎么了?”


    乌鸦在她身后,尖喙啄了啄她的脚腕,嘶哑的催促声里满是焦急。


    祝香携没有应声,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目光直直盯着屋角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木柜。


    方才匆忙间竟没留意,此刻借着门外微微透进来的烛光,能清晰看到柜门下渗出的一线暗红血迹,蜿蜒着爬过青砖地面,在雪光映照下泛着瘆人的光泽。


    她的呼吸蓦地一滞,脚步不受控制地挪过去,指尖悬在冰凉的柜门把手上,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钉住,久久没能落下。


    那缕血腥味混着雪的冷意钻进鼻腔,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幺幺……


    祝香携咬牙拉开了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