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京郊的暗桩
作品:《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 天快亮的时候,车队终于驶出了那片该死的林子。前面地势豁然开朗,是一片丘陵地带,远远能看见炊烟——有村庄了。
老韩勒住马,示意停车。他跳下马背,走到赵煜车旁:“十三爷,前面不能再坐这辆车了。太显眼,官道上肯定有盘查。”
赵煜点头。他撩开车帘,看向远处的村庄。天光微亮,村庄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鸡鸣狗吠的声音隐约传来。
“怎么换?”他问。
“往前五里,有个叫‘十里铺’的小镇。”老韩说,“镇子南头有家车马行,是咱们的暗桩。去那儿换车换马,乔装打扮,再分批进城。”
“安全吗?”
“安全。”老韩肯定地说,“那车马行的掌柜姓孙,是陈副将早年安插的人,十几年了,从没出过岔子。他那儿备着好几套身份文书,都是真的,查不出来。”
赵煜没再多问。事到如今,只能相信陈副将的安排。
车队继续前进,但放慢了速度。老韩让手下人把兵器藏好,把沾血的衣服换掉,尽量装成普通行商的模样。
五里路走得很快。太阳刚冒出地平线的时候,十里铺的轮廓就清晰起来。那是个依山而建的小镇,一条主街,两旁是些店铺和民居。镇子不大,但因为是进京的要道,还算热闹。这个时辰,已经有人挑着担子、赶着车在街上走了。
老韩熟门熟路地把车队带到镇子南头。那儿果然有家车马行,门脸不大,挂着个破旧的木牌,上书“孙记车马”四个字,字迹都快磨没了。
车马行里,一个五十来岁、干瘦的老头正在打扫院子。看见车队进来,他停下动作,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然后放下扫帚,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是雇车还是歇脚?”老头声音沙哑,眼睛却很有神。
老韩跳下马,走到老头跟前,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老头脸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后院请。”
车队驶进后院。后院比前院宽敞得多,停着好几辆各式各样的马车,还有马厩,里面拴着十几匹马。几个伙计正在喂马,看见他们进来,都停下动作,眼神警惕。
老韩示意胡四把赵煜扶下车。老头——孙掌柜——这才看清赵煜的模样,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复平静。
“这位爷伤得不轻,进屋歇着吧。”孙掌柜说,“后院东厢房清净。”
东厢房是个套间,外间摆着桌椅,里间是卧房。胡四把赵煜扶到里间炕上躺下,孙掌柜已经端了热茶进来。
“先喝口茶暖暖。”孙掌柜放下茶盘,又对老韩说,“韩爷,外面都安排好了。车马换洗,身份文书一会儿就送来。您看,是歇一天再走,还是……”
“今天必须进城。”老韩打断他,“傍晚前要到地方。”
“那行。”孙掌柜点头,“我这就去安排。早饭一会儿送来,您几位先歇着。”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赵煜、胡四和老韩。赵煜靠在炕头,喝了口热茶。茶是粗茶,但很烫,喝下去后,冻僵的身体总算有了点知觉。
“这孙掌柜,”赵煜放下茶杯,“可靠吗?”
“可靠。”老韩说,“他是陈副将的远房表亲,早年犯过事,是陈副将保下来的。后来就死心塌地跟着陈副将,经营这处暗桩十几年,从没出过问题。”
“身份文书呢?哪儿来的?”
“有的是真的,从各地衙门‘弄’出来的空白文书,填上信息就行。”老韩说,“有的是仿的,但仿得足以乱真。查不出来的。”
赵煜不再多问。他闭上眼睛养神,脑子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事。
今天冬月二十八。傍晚酉时三刻,望江楼三楼雅间“听涛”,见那个姓陆的先生。
现在时辰还早,但进城需要时间,安顿需要时间,踩点需要时间。得尽快。
正想着,外间传来敲门声。孙掌柜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碗热粥、一碟馒头、还有两样小菜。
“粗茶淡饭,几位爷将就着用。”孙掌柜说,“身份文书已经备好了,您几位看看。”
他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书,放在桌上。文书是黄麻纸,盖着各地衙门的印信,墨迹陈旧,看起来确实有些年头了。
赵煜拿起一份,上面写着“襄州府南平县民赵大福,年二十六,因行商往京”。另一份是胡四的,写的是“赵大福之仆赵四”。夜枭和落月、老韩他们也有各自的身份,都是行商或随从。
“名字都是真的?”赵煜问。
“都是真名。”孙掌柜说,“在各地衙门有备案的。这些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查也查不出破绽。”
赵煜点头。陈副将安排得确实周到。
众人简单吃了早饭。饭后,孙掌柜又拿来几套衣服——普通商贾穿的绸布长衫,不新不旧,正合适。还有几顶帽子,能遮住大半张脸。
换好衣服,赵煜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配上这身行头,倒真像个病怏怏的行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三爷,”胡四低声说,“您这脸色……太差了,要不要上点妆?”
“不用。”赵煜摇头,“病容正好,不惹人注意。”
收拾妥当,孙掌柜领着众人来到后院另一侧。那儿停着两辆新的马车,都是普通的青篷车,不显眼。拉车的马也是普通的驽马,看着普普通通。
“车里有暗格,能藏兵器。”孙掌柜说,“进城时查得严,明面上不能带家伙。”
老韩点头,让手下把兵器都藏进暗格。赵煜的那把短刀也放了进去,只留了伪装面罩、闪光尘和那块晶体贴身带着。
“咱们分批走。”老韩安排,“我先带两个人,扮成探路的伙计,先进城踩点。半个时辰后,十三爷和胡四、夜枭一辆车,走西门。落月和我剩下的人一辆车,走南门。进城后,到‘汇丰钱庄’后巷汇合。”
“汇丰钱庄?”赵煜问,“就是陈副将给木牌的那家?”
“对。”老韩说,“钱庄掌柜姓赵,是自己人。那儿有密室,可以暂避,也可以打探消息。”
计划定下,众人立刻行动。
老韩带着两个人,骑上马,先出发了。他们换上了伙计的粗布衣服,背着包袱,看着像赶早进城的苦力。
赵煜和胡四、夜枭坐上第一辆车,刘顺赶车。落月和老韩剩下的手下坐第二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车马行,拐上主街,朝着京城方向驶去。
十里铺离京城约莫三十里,官道平整,走得快的话,一个多时辰就能到。但沿途有关卡,得盘查,得排队,耽误时间。
果然,走了不到十里,前面就出现了第一道关卡。那是座木栅栏搭的哨卡,十几个官兵守在路边,正挨个检查过往行人和车辆。
排队的人不少,大多是进城卖菜的农人、送货的商贩。吵吵嚷嚷的,官兵也不耐烦,检查得很快——看一眼文书,翻一下货物,没问题就放行。
轮到赵煜他们这辆车时,一个年轻官兵走过来,掀开车帘往里看了看。
“文书。”他伸手。
胡四把三份文书递过去。官兵接过来,随便翻了翻,又看了看赵煜:“病得不轻啊,进城干啥?”
“看病。”胡四赔着笑,“我家老爷得了急症,乡下郎中看不好,得进城找好大夫。”
官兵又打量了赵煜几眼。赵煜适时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更白了。
“行了行了,快走,别死在这儿。”官兵不耐烦地挥手,把文书扔回给胡四。
车帘放下,刘顺赶车通过关卡。
赵煜松了口气。第一关过了。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第二道关卡。这次严多了,不光查文书,还搜身、翻行李。排队的人怨声载道,但也不敢反抗。
轮到他们时,官兵先查了文书,没发现问题。然后开始搜车——掀开座椅,敲打车厢板,连车底板都撬开看了。暗格设计得巧妙,没被发现。
最后是搜身。胡四和夜枭都被仔细搜了一遍,赵煜因为“病重”,官兵只是随便摸了摸就放过了。
两辆车都顺利通过。
过了这道关卡,京城的外城轮廓就在眼前了。高大的城墙绵延不绝,城楼上旌旗招展,守城的兵士甲胄鲜明。城门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进城的队伍排出去老远。
刘顺把车赶到路边,等落月那辆车跟上来。两辆车汇合后,按照计划,分头进城。
赵煜这辆车走西门。西门外主要是商贾和货栈,盘查相对松些。排队排了约莫两刻钟,轮到他们时,守城官兵照例检查文书、搜车、搜身。赵煜又咳了几声,官兵皱了皱眉,但没为难,挥手放行。
马车驶过城门洞,光线一暗,接着豁然开朗。
京城到了。
街道宽阔,铺着青石板,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五颜六色。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吆喝声、说笑声混成一片,嘈杂而鲜活。
这就是京城。权力的中心,繁华的顶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赵煜透过车帘缝隙看着外面。他离开这里不过几个月,却恍如隔世。几个月前,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深宫里苟延残喘。几个月后,他回来了,带着一身伤,一腔恨,还有足以搅动朝局的秘密。
“去汇丰钱庄。”他对刘顺说。
刘顺点头,赶着马车在街道上穿行。他对京城的路很熟,左拐右绕,避开主干道,专挑僻静的小巷走。
走了约莫两刻钟,马车停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子里。巷子尽头是堵墙,墙上开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楣上挂着块小匾,写着“汇丰”二字,字迹古朴。
这就是汇丰钱庄的后门。
胡四先下车,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眼神警惕。
“找谁?”老人问。
“赵掌柜。”胡四说,“襄州故人,持令而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乌木令牌,递过去。老人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胡四,然后点头:“进来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完全打开,众人鱼贯而入。门后是个小院,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正对着的是三间正房,两侧是厢房。院子里有个老仆在扫地,看见他们进来,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老人——应该是门房——引着众人进了正房。正房里,一个六十来岁、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在看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
“赵掌柜,”胡四上前,把令牌放在桌上,“陈副将让我们来的。”
赵掌柜拿起令牌看了看,然后起身,走到赵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躬身:“十三爷,老奴赵福,等候多时了。”
赵煜一愣:“你认得我?”
“陈副将早有交代。”赵掌柜直起身,“说若有人持此令来,必是十三爷无疑。老奴已备好房间,请十三爷先歇息。韩爷他们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是落月和老韩他们,也从南门进来了。
人都齐了。赵掌柜安排众人住下。赵煜住在正房东屋,胡四和夜枭住西屋,落月和老韩他们住厢房。房间都不大,但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的。
安顿好后,赵掌柜亲自端了茶点进来。
“十三爷,”他关上门,压低声音,“陈副将交代,您若到了,就告诉您:望江楼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酉时三刻,会有人引您上去。但去之前,得先换身行头,不能这样去。”
“换什么?”
“换装成富商。”赵掌柜说,“望江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去那儿的非富即贵。您这身打扮,进不去三楼雅间。”
赵煜点头。有道理。
“还有,”赵掌柜继续说,“陆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去之前,先看看您左臂上的‘东西’,想想它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赵煜心里一紧。陆先生连星纹都知道?
他撩起左袖。那道银灰色的星纹已经蔓延到肩胛骨,纹路清晰,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陆先生还说什么?”他问。
“就这句。”赵掌柜说,“他说您见了就明白。”
赵煜看着那道星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从哪儿来?星陨之墟,星纹薄片,蚀力污染……要往哪儿去?京城,望江楼,陆先生……
他忽然有个念头:这星纹,会不会是一种……钥匙?或者,通行证?
“我明白了。”他说,“麻烦赵掌柜准备行头,还有……我需要一面镜子,大一点的。”
赵掌柜点头:“马上安排。”
他退了出去。很快,一面铜镜被抬进屋里,还有几套华贵的绸缎长衫、玉带、玉佩、甚至还有假胡子。
赵煜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病弱的人。他拿起伪装面罩——那块刻着星图的金属片,按照系统提示,将它贴在脸上。
金属片触到皮肤的瞬间,微微发热。接着,他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开始变化——肤色变深了些,皱纹多了几道,眼睛形状微调,甚至连气质都变了,从病弱变得沉稳富态。
不到十息,镜子里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相貌普通但气度不凡的富商。
胡四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他结结巴巴地说。
“易容术。”赵煜简单解释。他取下金属片,脸又恢复了原样。“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得省着用。”
他把伪装面罩收好,开始换衣服。绸缎长衫很合身,玉带一束,玉佩一挂,再粘上假胡子,不用面罩,也已经换了个人。
赵掌柜又送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几锭金元宝,还有一叠银票。
“出门在外,不能少了这个。”赵掌柜说,“都是干净钱,查不出来源。”
赵煜收下。他现在确实需要钱。
一切准备妥当,已是下午。距离酉时三刻,还有两个时辰。
赵煜让其他人留在钱庄,自己带着胡四和夜枭——两人也换了随从的打扮——出门,先去望江楼附近踩点。
走出钱庄后门,重新回到喧嚣的街道上。赵煜看着眼前繁华的京城,深深吸了口气。
棋局,就在这里。
而他,要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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