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平凡烦恼[番外]

作品:《救世主今天也要写作业

    高三第一次模拟考前一天·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翻书页的脆响。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触目惊心的倒计时:“距高考还有 98 天”。


    随曦正在和一道化学平衡题较劲。题目涉及压强、温度、催化剂对反应速率的影响,还要画出自洽的勒夏特列原理分析图。她咬着笔帽,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开始类比:


    “如果把七个维度的能量平衡想象成这个可逆反应,摇光就是那个试图改变条件让平衡右移的催化剂,而我们七个就是——”


    “随曦,”同桌陈璐用胳膊肘碰她,压低声音,“铁面张又来了。”


    随曦立刻坐直,假装认真审题。眼角余光瞥见班主任“铁面张”像幽灵一样从后门飘进来,背着手在过道里缓慢移动,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学生的桌面。


    她的课桌上摊着五本打开的练习册:数学、物理、化学、英语、语文。每本都贴满了彩色标签,像某种神秘仪式的阵法图。


    铁面张在她身边停了几秒。随曦屏住呼吸——不是怕被发现开小差,是怕他问“最近状态怎么样”。自从她以“压力过大需要调整”为由请了几天假(实际是去处理维度共振异常)后,铁面张就对她格外“关注”。


    好在铁面张只是看了看她密密麻麻的笔记,点点头,又飘走了。


    陈璐松了口气,递过来一张纸条:“吓死我了,还以为他要问你上次请假的事。”


    随曦在纸条背面写:“没事,我病历齐全。”


    确实是“病历”——唐雨用唐门的关系帮她开的,诊断是“突发性感官过敏综合征”,建议“避免强刺激,充分休息”。医学上真有这个病,只是没她这么夸张。


    下课铃响了。铁面张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明天一模,注意事项再说一遍:准考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


    随曦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听,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今晚十一点左右,会有一个持续约三十秒的维度共振窗口。韩瑶瑶说有个重要资料要传过来,关于“感官历史档案”的初步框架。


    她得在共振发生时保持清醒,并用观察者印记接收信息——同时不能让奶奶发现她又熬夜。


    “还有问题吗?”铁面张问。


    没人举手。


    “那就放学。回去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保持状态最重要。”


    学生们如蒙大赦,蜂拥而出。


    回家路上·老街


    初春的夜晚还有些凉,随曦裹紧校服外套,踩着青石板往家走。街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在玩某种单调的游戏。


    路过刘叔的馄饨店时,店里还亮着灯。刘叔正在收拾桌椅,看见她,招呼道:“曦曦,明天考试了吧?来,叔给你加个餐。”


    “不用了刘叔,我吃过了。”


    “考试得吃好!”刘叔不由分说盛了一碗小馄饨,撒上虾皮紫菜,“端着,边走边吃。小心烫。”


    随曦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混着猪油和葱花香气。她想起三个月前,刘叔被摇光控制时,也是这双手差点掐住她的脖子。


    “刘叔,”她突然问,“您最近……还做那些怪梦吗?”


    刘叔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笑了:“偶尔吧。梦见自己在个特干净特整齐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笑,但笑得……假模假式的。醒来就觉得,还是咱这条街好,有油烟味,有小孩哭,有夫妻吵架,真实。”


    他看向随曦,眼神里有种老人特有的通透:“曦曦啊,叔知道你那次‘生病’不简单。但你不说,叔就不问。就一句话——有啥难处,老街坊们都在。”


    随曦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了口汤:“嗯,谢谢叔。”


    她端着碗继续走。馄饨很烫,汤很鲜,真实的味道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文具店二楼·房间


    晚上十点,随曦摊开作业,但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共振窗口。


    桌角的硬壳笔记本微微发烫——不是要穿越,是七个世界的信物共鸣正在增强。自从铸造场一战后,笔记本不再具有穿越功能,但成了连接七个维度的“共鸣接收器”。每当有共振窗口,它就会提前预警。


    十点四十,笔记本开始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晕。


    随曦放下笔,集中精神。


    十点五十五,光晕变成七彩。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不是为了看夜空,是为了让感官完全开放。晚风带着凉意和远处运河的水汽涌进来。


    十一点整。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不是真正的凝固,是感官上的——所有日常声音(奶奶的电视声、街上的车声、邻居的说话声)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多层次的“存在感”:


    视觉维度传来墨香和旧纸张的触感——韩瑶瑶在图书馆。


    听觉维度是水波荡漾的韵律——祝紫珊在镜湖边。


    触觉维度有代码流过的微麻——孔硕在调试系统。


    直觉维度是星空般空旷的平静——郭舒琪在观星。


    心觉维度是草药熬煮的温暖——陈思嘉在配药。


    味觉维度是复杂的甜涩交织——林小糖在试新配方。


    以及,通过观察者印记直接传递的信息流,像一封无形的信,涌入随曦的意识:


    【韩瑶瑶】:“感官历史档案框架已建好,按时间(明清/民国/当代)、空间(城市/乡村)、事件(日常/战争/庆典)三维分类。需要你补充苏州当代部分的嗅觉记忆样本,越多越细越好。另:李柯问你要不要民国学生考试的真题,他说能找到。”


    随曦用意念回复:“收到。样本周末收集。真题……要,也许作文能用上。”


    【祝紫珊】:“元素感知选修课教案写完了,你要不要看?张达的火焰花开了,是蓝色的,像他眼睛的颜色。”


    “要看。蓝色火焰……很美。”


    【孔硕】:“记忆辅助系统3.0版测试中,有个bug怎么也修不好——老人回忆初恋时系统总卡顿。刘书妍的代码笔记里提到过类似问题,但解法部分被污损了。你在现实世界能查到上世纪80年代的计算机期刊吗?”


    “我试试去市图书馆。”


    【郭舒琪】:“探索者号二代的外壳涂料配方需要一种地球植物提取物,学名‘银杏叶黄酮苷’。你们学校旁边那排银杏树,能帮我收集点落叶吗?要秋天自然落的,不要摘。”


    “现在春天……等秋天。”


    【陈思嘉】:“《真实心法》修订版增加了‘考前焦虑调节’章节,针对高三学生。你当第一个测试者?顺便帮我记录效果。”


    “好,正好明天一模。”


    【林小糖】:“我做了‘高三冲刺能量糖’,分‘清醒薄荷味’‘专注巧克力味’‘抗压水果味’。寄不过去,但配方发你,你自己做?材料应该都有。”


    “配方发来,我让奶奶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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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交换在二十秒内完成。最后十秒,是纯粹的、安静的共鸣——七个世界像七颗缓缓转动的星辰,通过她这个曾经的“锚点”,短暂地连成一线。


    然后,共振结束。


    日常的声音重新涌入耳朵:奶奶在楼下关电视的咔哒声,远处火车经过的轰鸣,窗外野猫打架的嘶叫。


    随曦靠在窗边,额头有细汗。


    每次共振都会消耗精神,但值得。知道大家都好,知道七个世界都在真实地运转,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关窗,回到书桌前。


    笔记本的光晕已经消失,恢复成普通的硬壳本。翻开最新一页,刚才接收的信息已经自动转化成文字记录在上面——观察者印记的残留能力。


    她看了看韩瑶瑶要的“嗅觉记忆样本”,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开始写:


    【苏州当代·清晨·平江路】


    ·河水腥气(昨夜下雨,水位上涨)


    ·青石板被露水打湿后的土腥味


    ·第一家开门的早餐店:油条下锅的焦香,豆浆煮沸的豆腥


    ·清洁工扫落叶:梧桐叶腐烂的微酸,竹扫帚划过石头的摩擦味


    ·晨练老人经过:汗味混着膏药贴的薄荷樟脑


    ·第一个游客拍照:相机皮革味,防晒霜的化学花香


    · 06:47,运河货船鸣笛:柴油尾气的刺鼻


    写到这里,她停笔。


    这些气味太“细”了,细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但韩瑶瑶说,历史就是由这些细节构成的——不是宏大叙事,是千万个普通清晨的千万种气味,叠成了“苏州”这座城市的嗅觉记忆。


    她继续写。


    写到第五行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曦曦,睡了吗?”奶奶的声音。


    “还没,在写东西。”


    奶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考试。”


    “马上就好。”随曦接过牛奶,“奶奶,周末我们能去拍点照片吗?就是……记录老街日常那种。”


    奶奶看着她,眼神温柔:“想留点纪念?”


    “嗯。”随曦点头,“也想帮一个……朋友做研究。”


    “行。”奶奶摸摸她的头,“但现在,睡觉。”


    第二天·一模考场


    随曦坐在靠窗的位置,准考证放在桌角。窗外是学校的梧桐树,新叶刚长出来,嫩绿嫩绿的。


    卷子发下来了。语文。


    她先看作文题——


    【材料】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强调过度感官刺激的害处。而在现代社会,我们却生活在信息与感官的洪流中。


    【要求】以“在感官洪流中保持清醒”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议论文。


    随曦盯着题目,愣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监考老师奇怪地看她一眼。


    她赶紧低头,拿起笔。


    开头怎么写呢?也许可以从一个故事开始——关于一个曾经能闻到七个世界气味的女孩,如何在回归平凡后,学会了在感官洪流中辨别什么是“真实”……


    她开始写。笔尖流畅,像在写一封早就打好了腹稿的信。


    窗外,梧桐叶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真实的世界,真实的考试,真实的烦恼与希望。


    而她,正在用最普通的方式,继续她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