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逢春

作品:《扎纸女福气满满

    落日在院墙之上渐渐沉陷。


    寂静的宅院里,地面干净,东西摆放规整,与平日无异。


    没有一丝挣扎过的痕迹,看来不是找萧祈的那些人做的。


    姜愿的心稍稍放下,可脑海中连不成线的猜想,便蜂拥而至。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悚然发现身边能抓住的,似乎只有萧祈了……


    一番犹豫之后,她还是攥住了他的手。


    “姜愿,有我在,不会有事的”,萧祈感受到了她的靠近,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弯下腰双眸与她平齐,柔声哄道:“我们先进去看看,好不好?”


    姜愿点点头,跟随他抬脚朝萧母的房门走去。


    嘎吱~


    细小的开门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祈燃上蜡烛后,昏暗的屋子才亮了起来。


    姜愿仔细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与她上次来问萧祈生辰时,几乎一模一样。


    很快,俩人同时注意到桌上似乎有封信。


    姜愿看向萧祈,萧祈也正看向她。


    “看样子,父亲和母亲也给我们留了信……”萧祈拉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姜愿想不通,为何他们有时间留信,却不能留一人在此等他们?


    又或者,派人去扎纸铺寻他们,左右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她松开萧祈,朝那封信走去。


    “祈儿,事发突然,来不及寻你们二人归家。此刻与你写信时,婉儿和丁酉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我与你母亲需出门一趟,归期未定,勿念保重。另外,你既已成婚,当与她贫富与共,生死相依,亦可自立门户。”


    姜愿将信打开,一字字念完,再次看向萧祈。


    她总觉得,萧家人突然全部消失,萧祈一定知道些什么。


    “姜愿,我不会让你贫穷,更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萧祈嘴角微微抽动道。


    最后一句定是柳老头儿擅自加上的!等他回暗月,把他的酒坛子全都藏起来才解气!


    “呃……”姜愿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半天才又想起问道:“萧祈,你不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么?”。


    “是有些奇怪,父亲和母亲从未一起出过远门,也没说到底去了哪里……”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父亲、母亲还有吴婉和丁酉这么匆忙地离开?而且,还带上了家里的所有人……”


    “我看看……”萧祈摇摇头,接过姜愿手中的信。他朝书架走去,没过多久,便翻出了一打书信。


    “这信,确实是父亲的笔迹……”他把旧书信打开,摆在了桌上。


    姜愿正比对着信件上的字迹,突然,萧祈将信垂下,紧张地看向姜愿!


    “走!我们去丁酉那!”他迅速拉起姜愿朝门外走。


    姜愿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连忙问道:“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


    “丁酉若是就这么走了,你的病怎么办?!”他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他这一问,姜愿脑子里不成线的猜想,顿时全都退后。


    是了!丁酉要是就这么走了,她的病又怎么办?


    姜愿顿时清醒,追了上去。


    不多时,俩人走进了丁酉住的院子。


    院中晾晒药材的竹簸箩还整齐地在摆在架子上,铡了一半的草药,半数落在竹簸箩里,半截纹丝不乱地放在铡刀把手旁。


    好像院子的主人并未离开,就只是出门吃饭去了一般。


    萧祈一步未停,推门而入,手中的火折子却在进门前就已经打开。


    直到看见床上整整齐齐摆放的十几包药材后,他才放缓步伐,松了口气。


    “万幸,他给你留了药……”萧祈走到床前,翻查起那些药来。


    姜愿的靠坐在了榻上,刚才来时心急,又走得快,这会儿倒有些不舒服了。


    “他留了五天的药和三张药方……”萧祈转身看向姜愿,发现她倚靠在榻上,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姜愿摇头,朝他无力笑道:“没事,走的急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好,你先坐在那里等着我,我把东西收好。”他蹲在床前,仔细把药方收好。


    又出门找了一个包袱,蹲在床边,把床上的药材,一包一包小心摆放进了包袱。


    姜愿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忙碌,一言不发。


    萧家假……


    萧家这一场与她无关、又把她卷入其中的戏,究竟是演到哪里了?


    她本不想介入,唯一所求不过是个真相。


    可现在突然发生这种事。


    是结局的落荒而逃,草草落幕?


    还是前戏刚刚结束,下一幕就要上演了?


    他们和京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萧家是假的……那萧祈呢?


    她嫁给了萧祈,两人之间的一纸婚约可是真的。


    他会怎么做?


    她又该怎么办?


    “萧……”她开口问道。


    “姜愿,是京中出事了!”


    姜愿的话还没说出口,萧祈就拎着包袱沉重地朝她走来。


    “京中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说?”


    “吴婉和丁酉突然回京,他们不告而别,必是被京中的急信所召回。”


    京中出事,姜愿知道。


    以吴婉和丁酉都与京中的关系,他们被召回京,合情合理。


    “还有……父亲和母亲……”萧祈说到一半,突然低下头,不敢看她。


    “父亲和母亲怎么了?”姜愿看着他,默默等着他亲口说出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姜愿,对不起,从前我对你有隐瞒……父亲和母亲,并非我的生父和生母……”


    这是姜愿猜测中的一个,她没有说话。


    且就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把想说的,全部说完。


    如果这次,他能坦诚,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她便可以继续留下他身边……


    “据我所知,年前,圣上就已经因病不能上朝。宫中几个皇子也开始暗中较劲,皇位之争,你死我活……吴婉的父亲是朝中大将,这种时候,几乎不可能继续保持中立,最终免不了要择主而事。选对了,就能活下去。选错了,生死难料……”


    “父亲、母亲和吴家关系密切,其中纠葛一时间无法全部清楚。吴家有事,他们不可能独善其身。今日之所以带着所有人离开,想必就是不想把我们两个牵连进去……”


    他的一番解释,毫无漏洞。


    京中出事,与季垣离开前所说一致。


    他是萧父、萧母养子,既与季垣所说的萧家假一致,又完全符合她的猜测。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姜愿问道。


    他看着她,渐渐红了眼眶。


    “姜愿,和我一起离开梨花镇好不好?”


    姜愿想起那些来梨花镇寻他的亡命之徒,继续留在梨花镇,对他来说确实危险。


    可十几年来,她从没离开过梨花镇。


    更是在嫁人后,才第一次离开爹娘身边。


    这样毫无准备地,突然让她离开这里,她一阵莫名地惶恐。


    若是他一个人离开呢?她回她的扎纸铺?


    落日就要燃尽,他脸上的光渐渐暗淡,执着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现在……就走么?”姜愿问道。


    “不,等我们吃完晚饭,等你喝完药,我们再出发……”萧祈眼角一弯,抿起嘴唇。


    他肩上挎着药包,拉着姜愿朝小厨房走去。


    “萧祈,你会做饭么?我真的不会做饭啊!”姜愿想起自己上次做的狗都嫌弃的面……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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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你做饭,姜愿,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你都会做么?蒸鱼,烧肉……”


    “额……不一定……”


    “切,那你还问!”


    “不会的,我可以学。”


    姜愿没想到萧祈厨艺竟然这么好!


    她坐在小木凳上,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洗菜切菜、点火烧饭,直到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需要我帮忙么?”见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有些忙不过来,她大声问道。


    “你乖乖坐在那里等着就好!”萧祈脸上不知何时抹上了一道炭黑。


    没过多久,他端着饭菜走了过来。


    “姜愿,今晚将就一下,就在这院子里吃饭吧,方便给你熬药。”


    姜愿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好吃的直点头称赞道:“萧祈,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好像和他一起离开,也不是全无好处!


    萧祈笑了,一弯牙齿,与天上明月同色。


    夜晚的小厨房,闪烁着这座空荡荡大宅子里唯一的亮光。


    小饭桌旁足足的炭火,把两个人的脸映得赤诚无比。


    姜愿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如临大敌般看向萧祈问道:“萧祈,你有银两么?”


    “有,你要多少?你要银两做什么?”萧祈心中快速盘算着,暗月的藏宝阁里的那些宝贝。


    “萧祈,我们要出远门,要离开梨花镇,衣食住行当然要有银两啊!不过,我也不知道要多少才够。”


    “哦,那足够”,他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嫁给你这么久,我都还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当诶……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谋生的……”姜愿嘟囔道。


    只剩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好像突然轻松许多。


    那些虽不必遵守,但那些难免压在她背上的规矩,和难相处的关系,突然间消失了。


    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之间,十分纯粹干净。


    她可以有话直说,他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嗯……家产很多……谋生能力很强……夫人若是有心帮我打理,倒是我的福气了”,萧祈盘算起来,等他顺利带姜愿回到暗月后,就把藏宝阁交给她打理好了。


    “算了算了,萧祈,我只要有银两花就好,那些劳心费力的事儿,还是交给你来管吧”,姜愿连忙摆了摆手。


    萧祈噗嗤笑了。


    “那要不,我找个姨娘来管?”


    “你敢!”姜愿举起拳头恐吓道。


    “只叫她劳心劳力,我不去她房中?”


    “萧祈,我回扎纸铺了,再也不见。”姜愿起身转头要走。


    萧祈却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我亲自劳心劳力,夜夜也只有你……”他哄道。


    姜愿挣开他,又回到小桌边继续吃饭。


    看着姜愿松弛的状态,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他在这“萧家”都不快乐,何况是她?


    “姜愿,这辈子都不会缺了你吃穿用的……我很会赚钱。”


    萧祈还是谦虚了。


    就暗月接下的那些悬赏……


    岂止是会赚钱!


    姜愿刚喝了一口汤,还未咽下,她端着碗,鼓溜着小脸点头。


    “多吃一些,一会儿咱们就收拾东西出发”,萧祈道:“我来驾车,先回扎纸铺,同父亲母亲道别。等天亮后,我们再去找车夫。你在马车上歇息,路上若是感觉不舒服,你就喊我停下。”


    京中派来杀他的人,恐怕已经在半路了。


    多留一个时辰,危险就又增加几分。


    好在今日她信他,还愿意跟他一起离开。


    “萧祈,我们去哪儿呀?”


    姜愿感激他的细心,其实她也正挂念着,想在离开前回扎纸铺一趟。


    “南下,去棠坞,现已逢春,那里花开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