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夜归

作品:《扎纸女福气满满

    药泉的水面之上,氤氲着薄薄雾气。


    但姜愿还是隔着雾气清楚地捕捉到,在她进来那一刻,原本严肃谈话的两人脸上顿现出警觉。


    她们一起紧张地望向她。


    “表嫂!你怎么才来?神隐寺里是不是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


    吴婉很快恢复到往常的模样,姜愿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多走了些路,耽误了些时间”,她平淡回道。


    “山中太过寒凉,你身子弱,快下来暖暖身子吧”,温暖的泉水好像把萧母的语气也给浸的缓和了。


    这是自嫁给萧祈以来,她对姜愿说的第一句关心话……


    “好的,母亲”,姜愿柔声应答,心中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取下厚重的大麾,交给了一旁的晓棠,然后脱下鞋袜、外衣,迈入到泉中。


    这里的泉水要比季家引入到西院的热一些,刚一入水,她就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在寺中游玩时,可有看见些稀罕景色?”萧母问道。


    “寺庙的深处有片梅花林,我远远望见那里开的正盛,粉红的一片,煞是好看。原本我是想上去看看的,但才走一半左右的路程就觉得有些吃力,于是又折了回来。”


    姜愿回想起在凉亭遇到的老僧。


    身弱和问灵,都被他说中了。


    如果他真是个得道高人,那他后来说的话……


    还有,他送她的那颗佛珠,可作何用?


    姜愿有些头大,不想再继续猜想。


    她轻舒了一口气,将身体又向下沉了沉。


    “姨母,今年夏天京城出了件十分有趣的事,你听说了么?”吴婉一脸八卦,神秘兮兮。


    “哦?什么事?”萧母直起后背,突然来了兴趣。


    吴婉划挪到姜愿和萧母中间,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今年夏天,太子突然说要选妃……”


    姜愿闭着眼靠在泉边,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几乎快将京城的八卦听了遍。


    太子不能人道,太子妃夜夜哭啼,白天还要装作一副夫妻情深的样子……


    某尚书有痞,夜里要丫鬟暖脚……


    某将军因功授封后,立刻休了妻子,娶了征战路上捡回来的狐媚子……


    虽然姜愿没有说话,但她心中也是直呼,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们,玩儿的可真是花。


    还好自己是生在民风淳朴的梨花镇。


    虽然也有田间瓦舍之争、兄弟反目、妯娌不和什么的,但与那些权贵者的奇葩事相比,着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对了姨母!表哥他今晚几时到神隐山?我们没住在客栈,他要是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吴婉突然问道。


    “祈儿离开时没说几时到,我早已经派人去寺门外等着接他了”,萧母回道:“你放心,祈儿向来不作虚言,他说今晚会来神隐山与我们会合,那他就一定会来。”


    说起萧祈时,萧母的神情总是十分骄傲。


    “姨母就会说表哥的好……过去表哥还说要娶婉儿呢……还不是转眼就给当成了戏言!”吴婉委屈地拨弄着水面,说道:“只有婉儿自己当真,老大不小了,还一直等着表哥……”


    萧母没有接她的话,显然有些逃避这个话题。


    她唤了声外面的丫鬟,叫送些茶水和点心进来。


    姜愿实在是听不下去吴婉的表白,轻轻咳了声,睁开眼朝吴婉细声戏弄道:“婉儿表妹,你昨儿个夜里不是还口口声声和我说季垣这儿好,那儿好的,还说你喜欢季垣?我道是你已经移情别恋了,怎么今日又重新喜欢上你表哥了?”


    “我才没有喜欢季垣!我!吴!婉!永!远!不!可!能!喜!欢!季!垣!”吴婉朝着姜愿大声抗议起来。


    话音刚落,帷帐外传来一阵哄笑声。


    不知笑声究竟是因何而起,但吴婉却心虚地闭上了嘴。


    直到晚膳时,萧母派去寺外等萧祈的人都没回来。


    下人们拎着食盒已经在一旁候了些时候,再不上菜,恐怕就要凉了。


    萧母只好婉拒季垣要等萧祈的好意,几人先用了晚膳。


    饭后回房前,姜愿还特意问了吴婉,要不要一起去西院。


    免得她又半夜爬床,扰人清梦。


    吴婉却用力摆手,拒绝道:“不了不了!一起睡确实有些挤,昨夜我都没怎么睡好!”


    说完,吴婉就直接回了东院的房间,再没出门。


    天黑后,一道红影进了吴婉房间,一阵低声争吵后,红影推门而出,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姜愿独自回房,摆弄了一会儿佛珠后,便觉得有些乏了,于是她早早钻进被子睡下了。


    没想到,夜里再次听见了开门声!


    同样轻缓的脚步和摸索声,姜愿想着,大概又是吴婉来找她了。


    她眼都没睁,含糊着说了句:“吴婉,快些来床上睡吧。”


    听见她的话后,“吴婉”果然不再小心翼翼,几步走到床边,然后重重地躺在了床上。


    姜愿几乎没有清醒,又直接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愿感觉到异常的挤,迷糊中,她伸手在“吴婉”身上推了推。


    “吴婉,你不要挤我……”


    突然,她瞬间惊醒,


    手感不对!


    身旁的人身材粗壮,根本不是吴婉身上软软绵绵的手感!而且,他也不是萧祈……


    姜愿的心脏扑通狂跳,说不出话来。


    稍稍冷静后,她一边发抖,一边朝床里边蜷缩而去。


    直到她的视野逐渐清晰,认出了床上的人。


    “季垣?……季垣!你快醒醒!快醒醒!”姜愿心中着急。


    萧祈随时可能会到,若是让他看见季垣这样不清不楚地睡在自己床上,就算有一百张嘴,她也说不清了!


    “季垣!你快醒醒啊……”姜愿使劲推搡起季垣的胳膊,再不醒就要出事了!


    但季垣睡的太沉,任她怎么叫都不醒。


    终于,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姜愿快要放弃之时,季垣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来,一脸茫然地看着裹着被子坐在一旁的姜愿。


    “阿愿?我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来我房间的?”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愿你不要急!”季垣自己也吓得不轻,但看见姜愿的模样,他慌忙下床,站在离姜愿远远的地方,心疼道:“我记得我明明是在自己房间睡下,不知怎么醒了就在你这里。”


    姜愿情绪稍稍稳定下来,说道:“昨夜吴婉来找我,刚才我以为是她又来了,所以,并没有看见是谁将你送来的……总不能,是你梦游吧?”


    沉默片刻后,两人心中都各自有了猜测。


    “阿愿,我现在就离开,你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垣一层里衣,未着鞋袜,起身朝门外走去。


    “季垣哥哥,你这个样子走回去会生病的!我给你找个大麾……”姜愿小声喊道。


    季垣回头一笑:“不必了,怎么来便怎么回吧,多件衣服倒让人解释不清。护好阿愿的名声,比生病重要多了。”


    没想到,季垣还没走到门口,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姜愿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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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祈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神色疲惫地看了看床上裹着被子的姜愿,随后将如刀的目光落在了季垣的身上。


    “萧祈!你信我,我与阿愿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季垣有些慌乱地解释起来:“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这里的,夜晚入睡时明明是在自己房中……这件事的幕后之人我一定会查出!”


    萧祈没有说话,但他周身释放出的压力,姜愿身上的每根汗毛都能感受到。


    “萧祈,我与季垣是被人陷害的……”


    她也不知这场景该如何解释,才能让萧祈相信她。


    但沉默可能会被他理解为承认,她只好如实地说了出来。


    萧祈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拔剑缓缓朝季垣走去。


    姜愿怕他盛怒之下会出手伤害季垣,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情急之下,她慌忙喊道:“萧祈!你不要碰他!”


    “姜愿!”萧祈压低声音冷冷说道:“我才是你的夫君!”


    姜愿的眼泪夺眶而出,边哭边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千万不要伤他……”


    “若是我再晚来片刻呢?你们还能保证?”萧祈的话如寒冰。


    “能!”姜愿和季垣默契地同时说道。


    萧祈抽出一半的剑,泄气般落回剑鞘。


    他一把拎起季垣,扛在肩上,朝门外走去,只用背影给姜愿留下一句“等我回来”。


    姜愿的心突然疼了起来。


    她不知道萧祈会对季垣做出什么事。


    她怕萧祈冲动之下,伤了季垣,杀了季垣。


    从此他们三个人的人生便都毁了!


    可她现在除了煎熬地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她没有证据,不能直接去东院把吴婉揪出来对质。


    更找不到那个能把季垣悄悄送到她床上的人。


    她只好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等萧祈回来。


    黑夜的时间突然变得如此漫长。


    没过多久,她急的眼泪连成了线,擦也擦不完,身上的被子都被打湿了。


    萧祈扛着季垣,将他送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他将季垣重重扔在了地上。


    季垣吃痛,一边揉着肩膀,一边站了起来。


    “多谢你还在乎阿愿的名声……”季垣已经冷静下来,他沉声说道。


    “不需你来谢。”


    “呵……”季垣无奈笑道:“萧兄刚刚没有追问,没有怒不可遏一剑杀了我,而是把我带离西院。你这样做,究竟是相信我们?还是原谅我们?”


    “季垣,你不该把你对姜愿的心思表露出来,今日之事,就是教训。”


    “君子坦荡荡,我喜欢阿愿,天地可鉴,没什么好隐藏的……”


    “如果你的喜欢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你还会如此坦荡的说出来么?”这话,萧祈又何止是在问季垣。


    季垣看着萧祈,片刻后苦笑着低下头。


    无需他的回答,萧祈心中太清楚这个答案。


    “你屋中迷药未散净,显然是有人有心为之……”


    萧祈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已经两日没睡。


    两日来,一想到把姜愿独自留在家,他心中就隐隐不安。


    在将计划详细安排给盟中的各位长老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往神隐山赶来。


    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自己再回来晚一些呢?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姜愿的眼睛已经哭红,终于听见了开门声。


    她抬头望去,萧祈有些不知所措地朝她走来。


    “你放心,我没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