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焦灼不安

作品:《她有阴阳眼

    皇宫气势宏伟,高墙耸立的宫道四通八达,无不是雕梁画栋的宫殿,而有一人腰垮长剑,威风凛凛地踏过石砖路,势无可挡地走到了东宫门前。


    小菇灵敏地拱了下鼻子,肯定点头,“慕月桃的气息就是断在这里!”


    江徽冷脸握拳砸向宫门,一下下,像是用了不少劲,厚重的门扇都松晃摆动起来,门框吱呀。


    里头的宫人好似没有听见,迟迟未见开门。江徽薄唇抿起,警觉情况不妙,看了眼小菇,“你进去打探怎么回事。”


    小菇二话不说钻身进去,没过一会儿,惊惶失色地飞了出来,“糟糕啦,里面的宫人昏迷了,怎么叫都不醒!”


    绝对是王禅下的黑手!


    江徽仰头后退几步,大概目测宫墙的高度。他一撩袍摆,脚踏石狮,跃身飞去,手指即将触碰到宫墙顶端,突如其来一股力量拉住他的脚腕。


    “你在做什么?!”成衍硬生生地扯下了他,脸上没有平日的玩味,眼神掺上了几分紧张,“携刀擅闯东宫,你不要命了吗?”


    江徽一个后撤步稳住身形,望见远处跑来的几名侍卫,拨开挡住的成衍,“我没空和你解释,你帮我应付那些侍卫。”


    “你发什么疯,我就是收到消息,特意赶在侍卫之前来救你的!”成衍难以置信地瞧着他,准备上手夺取长剑。


    江徽轻巧地偏身躲过,按住了成衍的动作,慎重其事地告诉他:“太子与王禅有所勾结。”


    成衍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显然对这个消息始料未及,他马上意识到江徽异乎寻常的行为,眉头紧拧,“王禅在东宫?”


    江徽脸色沉重的点头,没等成衍多问什么,侍卫们就赶了上来,其中官职较高的带刀侍卫长抱拳道:“德庆候,宫中规定,不得带武器入内,烦请您将佩剑交出来。”


    “我查到有名刺客逃至皇宫,藏身在东宫里,为保太子安危,我前来绞杀刺客。”江徽面不改色地开口,眸光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意。


    侍卫长一听如此煞有其事的语气,登时有些慌神,权衡之下,选择谨慎地去敲响宫门,“下官乃带刀侍卫长,有事求见太子殿下。”


    几下敲门声落,回应的是一阵可怕的寂静。侍卫长与手下面面相觑,带刀入宫是大不敬,可真有刺客预谋行凶,太子一旦出了什么事,他们脑袋全都不保。


    尽管侍卫长隐约觉得情况有问题,但不敢擅自做决定,带刀强闯宫殿要掉脑袋的!


    “此事需派人向上禀报,烦请德庆候稍安勿躁。”


    剑鞘微露凶险寒光,成衍猜到江徽要做的举动,眼疾手快地压住他的手臂,蹙眉摇头,低语道:“冷静点。”


    时间拖得越久,慕月桃安危便渺茫几分。


    江徽眼神晦暗不明地望向成衍,这道阴冷的目光令成衍心下一沉,声音自牙缝间挤出:“不是吧你,连我也要对付?”


    成衍绞尽脑汁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这么执着硬闯东宫,但是下一刻,江徽哑声说出:“她在里面。”


    成衍内心的震撼一阵又一阵,他当然知道江徽说的是谁!但是放任江徽乱来的话,八年以来的计划就全毁了!


    他用力按住江徽的肩头,坚持劝说:“等他们消息再说。”


    “黄花菜都凉了!”小菇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懒得等他们争辩下去,匆匆地和江徽说了一声,“我进去施法再探一遍!”


    江徽瞥见原地余留的白烟,拳心愈加收紧,指骨发白。明明她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他会感到这么无力!


    同样正在焦灼不甘的慕月桃,耗费完剩余精气后,蓦然堕入昏迷之中,魂体也在不断下落,身后宛如万丈深渊,永不见底。


    她是不是要死了?慕月桃忽而茫然的想,如果深渊的尽头是地府,会不会见到阿娘?要是这样的话……应该也挺好的。


    眼前涌现一道刺眼的光芒,慕月桃惘然睁开眼帘,打量有些眼熟的环境。茅屋小院,鸡鸣狗叫,这不是她和娘亲生活的地方吗?


    慕月桃惊喜交集地翻身坐起,迫不及待地跑进院子,却见有人从里面出来,是白髯还没长到腹前的静游长老。


    他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刚出生?果不其然,屋内传来了婴儿的哭啼,慕月桃毫不犹豫地朝屋子走去。


    脚步跨进门框的那一刻,场景快速转变,她眼前站着一个三岁孩童,是小时候的自己。


    头上扎着两个丸子发髻的她,机灵又懵懂,短小稚嫩的手指着外头,天真地开口:“阿娘,门口那位白发老人是谁?”


    慕月桃心道不好,赶紧回头,不出她所料,门外飘着一个老人游魂。年轻的阿娘闻言脸色煞白,手脚僵硬地定在那里。


    她顿时好笑又气愤,笑是这么滑稽的场面,气是自己直言不讳地吓人。


    好在阿娘如她记忆中一样,惊恐地愣住片刻,迅速整理好情绪,过来抱住她:“以后见到那些东西要假装不知道,你可以跟阿娘说,但是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一如她所想那般,三岁的自己马上意识到不对,连忙保证不会说出去。后面她趁娘亲在做饭,偷偷摸摸跑去土地庙,乞求平时看到白胡须老爷爷,劝说游魂不要来打扰娘亲。


    她那会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请求有多唐突,仅怀揣一个念头——阿娘平安无事。


    慕月桃目送手舞足蹈的小人回家,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这时,有辆牛车迎面撞来,她来不及避开,物体直径穿身而过,她愣愣将挡着眼前的手臂放下,扭头去瞧远走的牛车。


    那上面坐的是娘亲?


    她逐渐回忆起某件事情,三岁那年娘亲有事外出,而她借住邻居家一段时间,具体是什么原因,娘亲后面没再提过。


    跟着去看看怎么回事。她飞身追了上去,随着娘亲换了一辆辆牛车,守着住宿简陋的地方过夜,一路走走停停,最终来到了那道进京的关卡。


    “阿娘来过京城找人?”


    慕月桃很是惊讶,娘亲对于慕誉的事情缄默不语,一味回答不知去向,人已经失踪了,从未提过她去京城找过人。


    人头攒动,车流穿行,方才跟紧的人转头就不见了。慕月桃心急如焚地到处寻找,小吃摊、茶楼、商铺,通通找了个遍,终是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又回来了玉堂春的记忆里,有些失落地飘荡在繁华的长街,不巧,她抬眸看见慕誉和郑红鸢在饰品摊处,打情骂俏地挑选东西。


    她心底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蓦然回头,身后正是惊愕失色的娘亲!


    慕月桃迈步张开双臂,试图阻挡娘亲的视线,然而现实是既定发生的,娘亲东躲西藏地跟踪他们,来到洪安伯府的大门前。


    “阿娘,我们回去吧。”慕月桃不管不顾地上去牵人,却是触碰不到一点实感。


    秋菱强加镇定地稳住表情,上去询问府门的门房,“敢问方才进去的两位,是贵府的谁呀?”


    门房懒懒散散地抖着腿,嘴角快要拽上天去,“你又是谁啊,洪安伯府是你能打听的吗?”


    秋菱掏出了几枚铜钱塞到门房手中,谄笑道:“大哥行行好,我是闲庭居的厨娘,掌柜刁钻刻薄,我想找个面善的人家找份活干。”


    “找活你别想了,府里不要人,”门房掂量一下铜钱而后塞入怀中,一抻衣袖,挺起胸膛,“男的是三年前高中一甲进士,翰林院编修郑域之,郑大人。旁边的女子是我们府中二小姐,郑红鸢。”


    “姓郑……你知道他祖籍在哪里吗?”


    “郑大人入赘伯府,谁知道他祖籍在哪里,”门房不耐烦地开始赶人,推攘着下台阶,“行了,几枚铜钱问那么多干嘛,回去吧,伯府不要厨娘。”


    慕月桃看不惯旁人这般对待娘亲,即便是虚影也是上去踹他屁股一脚。


    不想,场景再一次变化,洪安伯府后门鬼鬼祟祟出来一个婆子,接过一把子铜钱,喜笑颜开地道:“郑大人的贴身仆从说,他左肩旁上确实有个月牙胎记。”


    只见秋菱的脸色顿时惨白,脚下磕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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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徨地捂着嘴巴,扶着墙角踉跄离开。


    慕月桃煎熬地看着这一幕,既然当初认清了真相,为什么死后还要苦苦守在奈何桥畔三年?


    值得吗?


    一阵唢呐凄凉吹响,漫天白纸飞扬。慕月桃茫然地接住飘落的白色方铜钱纸,有些不解身处何地,她木然地左右张望,瞥见走在出殡队前头穿丧服的自己。


    是阿娘下葬的那一天。沉积的悲哀再次袭来,她才不过相见半刻,又要面临亲人的离去了……


    慕月桃沉默地跟在队伍后面,就像三年前那般,亲手去埋葬娘亲。唢呐铜镲在敲响,前方的路变得模糊,她跟随前头人的后脚跟,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青石板桥。


    “依照规矩,你符合投胎的条件。”


    空荡而威震的声音传入耳朵,慕月桃骤然一抬头,肃穆阴森黑白无常立在跟前,她错愕地一屁股坐倒在地,怎么来到地府了?!


    “谢阎王爷恩许,但我心系月桃,甘愿放弃来生。”秋菱神情释然,转脚离开了领孟婆汤的队伍,停驻在奈何边上。


    白无常显然不悦,“阎王说了,护身咒需要强大的情感,守护者至死都要维持,直到对方寿终正寝。你们阴阳相隔,你维系咒法而不得投胎,期间可能魂飞魄散,当真愿意?”


    秋菱平静地仰视高大的鬼差,眼神是如此坚定,“从立下契约那天起,我陪了她十五年,这时间太短了,我想再多陪她一会儿。”


    “好,你有你的执着,地府也有不可破的规矩。既然你想用这种方式守候,那往后不得离开地府,不可与她相见!”白无常无情地宣判着。


    “谢阎王爷体恤。”秋菱发自内心地笑着接受。


    慕月桃猛然无力地匍匐在地,颤着手捏紧胸前的衣襟,泪眼呢喃,“怎会是这样……我以为。”


    她以为是阿娘心存执念,对他人不舍,却不想一切的根源竟是她……


    脸上湿润一片,慕月桃尝到嘴角咸苦的味道,无法抑制地放声嚎啕:“阿娘!”


    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愿割舍?她不要什么狗屁守护,她只要阿娘!


    慕月桃不断哭喊着,拳头发狠地砸着地面,沙石刮破了皮肤,满手是血。她憎恨自己的出生,埋怨进京的一意孤行,如果不是她的存在,阿娘就不会受这种苦难!


    她抓起脚边一块尖石,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准备以此断绝那痛苦的契约。她闭上眼睛,用力扎向致命之地,可穿心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双温暖的大掌包住了她的拳头。


    “这不是你的错,阿娘从不后悔。”


    那道的声音真真切切,慕月桃呆呆地睁开泪睛,望着眼前渴望已久的亲人……这是幻境吗?


    秋菱拿下了那块石头,温柔而有力地抱住她,轻声说:


    “三年了,我的月桃啊,你都及笄了。”


    慕月桃喉头哽咽一瞬,一把拥住了娘亲,崩溃大哭起来。地府遍布凄厉的哭声,是压抑了三年情绪,所有遭受到的委屈。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守护。”


    若非不是她执意进京,若非她没看透太子阴谋,事件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秋菱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试图一点点抹平她内心的褶皱,“还来得及,回去吧。回到你的身体里,好好活着。”


    “但……我该怎么回?”慕月桃泣不成声地抱紧娘亲,想牢牢抓住这份久别的温暖。


    秋菱深深地抱了一下她,慢慢退出那个怀抱,留恋地捧着慕月桃的脸颊,眼里满是不舍,“你是我用心呵护的孩儿,你会做到的。”


    慕月桃怯生生地抽泣,泪眼婆娑地盯娘亲的模样,想仔细地记住她,“阿娘……”


    秋菱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温和握住了慕月桃的肩膀,微笑地注视,“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我相信你可以的。”


    未等慕月桃来得及做什么反应,秋菱含泪奋力一推。慕月桃措手不及地向后倒下,没有预兆地躺入一片湖泊里,湖水灌进耳朵鼻腔,淹没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