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赚钱要紧
作品:《她有阴阳眼》 煎熬的沉默中慕月桃终于等来一句“天色不早”的解脱,她一刻不留地跑下山,全然不顾面带不虞的某人。
窗外夜鸦啼叫,房内油灯微弱,褪去一身疲劳的慕月桃静卧床上,睡姿规规矩矩,闭目养神没有入睡。
小菇从地下钻上来时自带一团阴风,吹得油灯骤然熄灭,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慕月桃莞尔翘起嘴角,晚上有小菇在这,她就不用起来熄灯了。
“快起来,我跟你说件大秘密!”
小菇特别激动地冲到床前,兴致很高的模样,压根没等慕月桃问什么事,它就急不可耐地说出来,“荣叁竟是荣氏的庶子!”
荣氏家族在几个朝代都出过有名的高官,现今掌权的家主任户部右侍郎,在京中的声望很高。
“我知道。”慕月桃保持睡姿没有睁开眼,平卧时的声调显得有点慵懒,闷闷的。
“你肯定不知道他准备对荣氏设套!”小菇语气极为笃定,兴奋地期待慕月桃作何反应。
唉,怎么净打听一些没用消息,黑暗中慕月桃轻叹了一口气。她无奈地翻身爬起,“你怎么不问问我今天去洪安伯府的结果?”
小仿佛有所预料般地摊了下手,天真地眨着双眼,“你要是拿到手绳早就到处找我了,现在两手空空,想必是无疾而终了呀。”
如此心平气和,不像它平时咋咋呼呼的性子。慕月桃眯起眼睛,狐疑地盯住它,“你是不是猜到茱茱早已不在府里?”还瞒着她白跑一趟。
“茱茱离开了候府?”小菇表情有些惊愕,担忧地眉头紧皱,“我只是想着她那么宝贝那条手绳,应该不会随便给人,没想到她离开了候府。你有询问她的去向吗?”
慕月桃把托付老赵的事说出来,小菇听完后脸上错愕一阵,欣喜一阵。
眼眸不知何时噙满一层模糊的泪光,小菇恍神呢喃:“她说过不会迷迷糊糊嫁人的,如今愿意托付终身,想必择的郎君定然待她很好。”
欣慰的泪水冲出眼眶,滑过脸颊与下巴,透光的泪珠融入衣裳之中,没有形成任何水迹,犹如那份无法传递的思念。
阴魂真实流露的情感能改变泪液颜色,慕月桃见过撒谎时会掺杂黑丝,暴怒下夹杂血色,痛苦时而变得混浊。这种如此接近人哭出的清泪,是它们极少袒露的情感——欣喜之泪。
她相信小菇是真心替茱茱感到开心的。
慕月桃无言望着这一幕,恍惚想起自己从何时开始就没哭过了?
是在药铺遭客人刁难,还是陈三妹撕毁她衣物后的洋洋得意,亦或是娘亲的坟墓前?
其实都不是……六岁那年知晓阴魂以吓她为乐,她学会了咬牙克制恐惧;八岁那年听到同龄人孤立她,辱骂她娘亲,她便攥紧拳头对其撕打;十三岁那年失去娘亲,更多的是感到麻木与空洞。
旁人指责像个冷血的怪物,可她不懂,她只知道娘亲还在,还有机会再见到。
似乎在一场场情景中她逐渐放弃了哭的动作,学会用各种情绪掩盖,变得不太像一个寻常人。她不清楚这样做对不对,也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这种情感,她只明白现在要做的一件事——完成娘亲的夙愿。
房间悄声无息地归于平静,静谧的梦乡空白得像一片片云雾,没有期盼的场景出现,亦无意外的闯入者发生……
翌日一大早,慕月桃强行叫起小菇去后山挖药。
她并不是害怕迷路,而是小菇熟悉这片山林,哪里有蛇鼠出没,哪片地方适合草药生长,它一清二楚。
有这等好帮手在身边事半功倍,她何乐而不为呢?
小菇明显不清楚她的心思,乐此不疲地指挥她往这往哪去,好似有人陪在它身边比偷听八卦要有兴致。
小菇很是骄傲地扬起下巴,调侃起慕月桃来,“我说本姑娘大有用处吧,你还不信!”
慕月桃不语只是一味地挖草药。
山里药材比预想中的要上乘,张老伯的儿子是猎户,她拜托张老伯的儿子去药铺转售,大大解决了她的囊中羞涩。
静归寺与茱茱的消息迟迟未果,她决定放慢脚步,等待期间几乎天天进山挖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存点钱。
小小箩筐塞满各种各样的草药,有普遍的桔梗连翘,也有罕见的重楼野人参,品相极好,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小菇絮絮叨叨了一路,漫无目的地荡在慕月桃身后下山,双手环抱后脑勺,感叹天气正好。
她们走到半山腰处,小菇的狗鼻子灵敏地拱了拱,忽然嗅到一道凡人的气息,顿时来了精神。
“附近有人!”
近几年后山鲜少有外人进入,山路杂草纵横,游客不愿费力踏足,小菇平时除了逗山庄的客人,先前最大的乐趣就是吓唬进山的猎户。
慕月桃见小菇笑得一脸狡诈,就知道它在琢磨什么鬼点子,凉凉地瞥了它一眼,警告道:“别忘了约法三章。”
小菇不甘心地撇了撇嘴,讪讪地小声嘀咕:“一个猎户而已,又不是山庄的客人”
猎户?
慕月桃注意到斜后方灌树丛有一阵动静,窸窸窣窣,夹杂着动物的怪叫声,接着灌树丛咕咚一声,一只大物猛地爬了出来。
身形魁梧的男子,衣着皮毛猎装,肩戴弯弓长箭,手里逮住一只肥硕的野兔。张大强拍了下膝盖的黄泥,起身准备好好欣赏战利品,却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人。
他定眼一瞧,豁然大喜道:“慕姑娘!原来你是在这里挖的草药啊?”
小菇原本听到动静以为是猛兽扑人,吓得猫着身子在慕月桃背后躲着,一听对面是粗犷的男声,疑惑地冒出个脑袋来。
“你们认识?”
猎户正是张老伯的儿子张大强,张大强住在另一座山,隔几天就要进城做买卖。她一般先将药材分类整理好,约时间交给赶牛车进城的张大强。
张大强性情豪爽是个热心肠,执意不要她给的跑腿费,慕月桃跟他撕巴了两回都没能给出去。
“张大哥怎么想来这边打猎?”慕月桃记得他家里距离山庄有好一段路程。
“俺爹说这座山野味丰富,所以俺就来打些野兔野鸡,”张大强说着又钻进灌木丛里边,东掏西捞,拽出绑着一串棍子的野鸡野兔,乐了起来,“一上午就打到那么多,俺看你背着一大箩筐,肯定也是满载而归啦!”
慕月桃第一次看到小山堆般的猎物,蓦然有些震撼,“……这能值不少钱吧?”
小菇啧啧称赞,“我早说这里是块风水宝地,富家老头连靠山吃山的道理都整不明白。”
“不多,够一家子吃饱,”粗矿大汉不好意思地搓了下后脑勺,谈起跑来这处的缘故,“赵叔缺些上好的山珍海味,让俺想办法给他搞一批,听说这山没啥人来,俺今早就翻了座山头来瞧瞧。”
慕月桃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翻山越岭对他来说竟跟吃饭一样简单?!看这一身腱子肉,想来不是白长的。
“京城哪户人家办喜事?”
老赵平常送些粮食匹布,突然要一批野鸡野兔,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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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留给自己吃的吧?不知哪户人家这般豪横。
“荣府,荣右侍郎五十五大寿。”
小菇一听,惊呼地蹦了出来,喊出了慕月桃所想,“那不就是明天,荣叁他爹的寿辰!”
小菇没事干的时候,喜欢在山庄到处乱窜,尤其是知道荣叁打算对亲人下手,一得空就溜进荣叁房间偷听在谋划什么。
当然,小菇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荣叁在山庄的一举一动,全一字不落的给慕月桃形容,就差一顿吃了几口饭,上几次茅房的私密事没说了。
慕月桃转眸沉思,据小菇近期“打听”的消息得知,荣叁准备去庆贺寿辰,并给他爹献上一份大礼。具体是惊喜还是惊吓,大礼是何物就不得而知了,因为荣叁这两天并不在山庄。
张大强将刚得来的野兔绑好,掂量了一下被猎物压弯的长棍,“俺等会儿要送去给赵叔,你那筐草药是今天拿去卖,还是过几天呢?”
“过两天吧,房中还有些晒干的薄荷,届时再麻烦你替我跑一趟了。”张大强肩上要担着东西,她怎好意思让人家还背个箩筐。
因着赶时间交货,张大强也不马虎,哼哧一下将长棍轻松甩上肩,步履扎实沉稳地走下山。
张大强刚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些什么,转身冲慕月桃喊道:“赵叔说荣府招厨娘去备宴,一天能挣300文,俺媳妇明天也去。”
平常宴席请厨娘顶多100文,这等香饽饽的机会可谓是极其罕见,旁人都要争破头来抢。
张大强不清楚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住着那么好的房子,为什么生活拮据到天天上山挖药,但他明白厨房浓重的油烟味,至少比烈日暴晒的要好。
慕月桃神情愣了一瞬,大约能理解张大强的好心,感激地一笑,“多谢,可惜我厨艺不精,怕是去给人添乱了。”
她厨艺一般,平常做给自己吃还凑合,放到大场合多少有些拿不出手,还是捣鼓捣鼓药材适合她。
张大强哪里容她错过这个机会,有些着急了,“咱们是去打下手,那里轮得上咱们掌勺,再说了,有钱不赚王八蛋,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小姑娘家家整日窝在山上,出来见世面也好,听说明天有不少达官贵人去贺喜呢。”
壮汉的盛情难却,慕月桃有些失笑,觉得方才是脑子抽了,竟然会放过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她爽快地应下,明日一同坐他的牛车去荣府。
张大强一脸吃饱饭听人劝的认同感,心满意足地下山。
小菇此时歪着脑袋,眨巴个大眼睛请求:“可以想办法带我去吗?”
“你去做什么?”慕月桃不解地睨了它一眼。
“当然是看热闹呀!”小菇说的理所当然,心情异常亢奋,“荣叁这小子要坑老子,我肯定要去瞅瞅这等好戏呀!”
慕月桃无语地直径往下走,懒得听它的歪理。
小菇不死心,轮流在她两个耳朵絮叨,“我住在山庄十五年欸,整整十五年!生活苦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能看一场热闹,怎能就此轻易放过?我相信你一定有什么别的法子,能帮助我暂时脱离结界的。要不然你真的忍心留我一人在家,自己跑去凑热闹吗?”
小菇装模作样抹了两撇口水在眼下,眼泪汪汪地盯着,企图唤醒慕月桃的良心。
慕月桃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冷漠无情地吐出四个字。
“你觉得呢?”
她要真有办法,还能陪它在这儿干耗?真是没有一天消停的。
她无视了小菇的哀嚎,脚下生风地下山,溜之大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