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约法三章

作品:《她有阴阳眼

    不知城隍爷是否有所预料,慕月桃这次去的时候香客极少,城隍爷也现身在那里候着,只不过是化身成一个普通凡人的样子。


    她一靠近城隍庙便发觉有人盯着,转头一瞧,是位步履蹒跚身形佝偻的老人。远看没什么区别,但那炯炯有神的眼眸,霎时让她知道是谁。


    城隍爷拄着拐杖走到她面前,仰头定定地望着她半响,开口道:“小鬼难缠,你的眼睛注定了不会平凡。”


    慕月桃不理解,难道因为她拥有一双阴阳眼,就专门安排小菇来刁难她吗?她做错了什么?


    也许是这么多天郁积的怨气,亦或者这些年经历孤魂野鬼纠缠而产生的不公,慕月桃丢弃了对神明的尊敬,语气很冲地说:“我情愿做个瞎子。”


    城隍爷没有因她的冲撞而生气,只是平和地叙述着:“世上很多事情是不可理喻的,可依旧在发生,适应或改变都需要痛苦的抉择,你无需将矛盾归咎于自己。”


    慕月桃撇开脸,不想把时间纠结在这个话题上,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想知道小菇口中的老和尚在哪里。”


    “静游长老目前不在京中。”城隍爷也没有拐弯子,答复得很快。


    “他去哪了?”


    城隍爷慢悠悠地摇头,“不清楚。”


    慕月桃有些气结,掌管一方的地方神明怎会不清楚,只有不愿意去查而已,她负气道:“我自有办法找到他。”


    知道了法号,哪座山哪间庙还不简单,她有的是时间等他回京。


    城隍爷沉眸缄默了些许,忽而语重深长地说:“事情不只有对与错,揣着明白装糊涂何尝不是一种好结果。希望等到那天,你不要过多的怨恨自己。”


    “结果是否如意,要得到了才明白。”


    “太过钻牛角尖容易折断脖子,”城隍爷该说的也说尽,遁身前意味深长地告诉她,“人心叵测,与鬼搭档又有何难。回去吧,与其百般纠结,不如想办法解开结界,小菇身上会有你想要的。”


    “什么意思?”慕月桃不懂,想再问点什么,但留给她的只剩一团云雾。


    神仙说话都爱拐弯抹角,慕月桃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心中的烦闷无处可发。


    她做不到马上回程跟满嘴谎话的鬼协商,所以让马夫掉了个头前往闹市。


    商铺百肆杂陈,叫卖声不断,今日最热闹的莫过于得意茶楼。戏台上桌椅醒木,折扇长衫,说书人脸上表情丰富,绘声绘色地讲述一段前朝将军大战匈奴故事。


    剧情跌宕起伏,台下人听得津津入味,拍手称好。说书人一拍醒木,话终,悠悠地坐回椅子喝茶润口。


    台下一毛头小儿没听够,站起来嚷嚷道:“据说这将军晚年被诬陷抄家,您给我们听讲讲他生平如何呗?”


    “对啊,老先生,都说到这了,接着来嘛!”其他人也犹意未尽地跟着起哄。


    说书人略略摆手将他们打住,推脱道:“西市的张先生昨日才说过,我不好拾人涕唾。”


    这是行当里的规矩,众人不好多加勉强,只好开始讨论下一讲要说些什么。


    这时,不知谁聊起德庆候府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一人一嘴,竟有人大着胆子问道:“孙先生,您要不讲讲德庆候,这些事情话本子里可是没有的。”


    “孙先生,您博览群书,给咱们捋捋头绪呗。”一有热闹,毛头小儿立马跳出来附和。


    孙先生哪里知道什么内情,连声推诿,不敢妄加猜论,可大家都对京中的传言听得心痒痒的,也不管孙先生的警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动静闹得有些大,坐在一处隐蔽角落的慕月桃,放下茶杯,竖起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说是八年前有奸人泄露军秘,蛮夷假装击退,蓄意引老侯爷他们进埋伏的狭道,当时血海一片,只剩江大公子一人杀出重围,抵死守护城池,德庆候府满门忠烈啊。”一个看似老成的男人道。


    与他同桌的人赞同地点头,“德庆候府落败多少年,那文弱的小江候就忍辱负重多少年,其意志可嘉,不亏将门虎子。”


    文弱?慕月桃印象中的江徽跟这个词毫不搭边,顶多负伤时瞧着气色苍白,眼里的狠劲可是一分不减,哪里像个柔弱文生?


    一个尖嘴猴腮的瘦高个,不是很苟同这个说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候府还有一批江家军护着呢。别看人家不爱现身,这才不过半月,当年涉事的官员全给他揪了这个遍,御史台乱成一团,小江候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么狠?!”毛头小儿伸长脖子过去,眼中又是激动又是佩服,“泄密的人到底是谁啊?”


    瘦高个表情不怀好意,把手挡在嘴边,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调,故作高深地意有所指:“谁最跟德庆候府不对付,谁就最有可能。”


    毛头小儿不太了解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一味的叫瘦高个指明,其他人也凑上去让他说清楚。


    瘦高个故作神秘,咳了下嗓子准备开口,却被人抢先一步。


    “三日后问斩,你们自会知晓何人所为。”


    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自二楼传下来,大家纷纷偏头望去,只见一气质矜贵慵懒的男子,青莲梅花镶金边长袍及身,双鹿纹圆形金銙带上挂着流苏黄玉佩,不疾不余地迈下楼梯。


    此人穿着富贵,一看身份不凡,众人愣愣地端详好一会儿,茫然中突然听到有人倒吸一口气,惊呼道:“是五皇子!”


    在场的人瞬间哗然,接二连三抬手行礼拜见,方才说得最起劲的几个人,脑袋压得很低,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人。


    他们那么恐慌不是因为这五皇子有多暴戾,而是德庆候府的案子正是由五皇子负责的,案件尚未有所定夺,他们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这可是犯了大忌。


    瘦高个头皮发麻,后脖颈直冒冷汗,心惊胆战之余庆幸没把心中的想法讲出来,要不然编造朝廷官员,那是要掉脑袋的!


    成衍目光悠悠地扫过那几个哆哆嗦嗦的身影,狭长的丹凤眼看似在笑,实际透着一股权势的威压,吓得那几个人的腿肚子发软。


    “让掌柜的约束好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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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当心祸从口出。”成衍偏头与茶楼的伙计交代,也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


    伙计诚惶诚恐地应下,发现成衍没有严肃追究这件事,很是毕恭毕敬护送成衍离去。


    那几个人目送成衍的马车走远,霎时脱力地瘫倒在座椅上,连连后怕,“再也不敢乱嚼舌根了。”


    场子没多久便恢复原来的气氛,说书人心有余悸地连喝好几杯茶水,改了话头,讲起一对苦命鸳鸯的故事。


    角落中的慕月桃趁大家没注意,戴上帷帽悄悄地出去了。


    她之前与桑儿来过一次得意茶楼听书,这次本想去那解闷散心,竟无意中听到了这些事。


    她心中似疑惑似不解,隐约有种预感觉得江徽谋划的事情,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秋季昼短,慕月桃将近黄昏才回到。沁舒山庄在开业的第二天迎来新客留宿,荣叁正忙前忙后招待客人,慕月桃见状,走远路从偏门进去。


    她住的客房又偏又静,现下黑着灯,慕月桃心里想着事,没太注意门前有一坨东西,直接踩了过去,突然惊起一声痛苦的嗷叫声。


    “什么东西!”慕月桃后退一大步,才看清是小菇跌坐在那里,痛得抱住脚丫子直吹气。


    “你守在我房前做什么?”


    “……我想守着这里求你原谅。”小菇的语调充满委屈和难过,不知是疼的还是发自内心。


    慕月桃沉默地看了它一眼,眼中没什么情绪,“让开。”


    手上刚施展阴气恢复的小菇,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慕月桃没气消,连忙摆正姿势,麻溜地跪了起来,梗着脖子道:“不,你不肯原谅我,我就在这里长跪不起!”势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慕月桃疲惫地按了下眼眶,语气掺了一丝无奈感,“你让我开门进去,跪在这里不好谈话。”


    见她这态度有戏,小菇欣喜若狂地噌身飘起来,给慕月桃让路,乖乖地跟在她屁股后面进房间。


    屋内点起两盏油灯,只映照出一个身影。小菇紧张地站到她面前,动都不敢动,等待一通泄愤的臭骂。


    慕月桃心里想了很多话,设想了很多不好的结果,最终化作一口长长的叹息,“你想利用我离开结界,可以,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你说。”小菇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暗道只要慕月桃不搬走山庄,管它是什么条件。


    少见这么听话的时候,慕月桃不禁多瞧了几眼小菇,确认它没有耍小心机,才徐徐念道:“第一,你不能对我撒谎。第二,你不可骚扰山庄里的人,包括所有客人。第三,任何行动你都必须听我指挥,直到你获得自由。一旦违反任意一条,我们的合作就地作废。”


    “你是否愿意接受。”慕月桃目光审讯地望着它,对此没抱太多希望。


    “可以!”小菇不假思索地应下,咧开嘴角笑得灿烂,“有你在这里,比拆散鸳鸯有趣多了!”


    慕月桃没想到它答应得那么迅速,哑着嘴巴卡顿半响,最终认命地闭上眼睛,“好。”前途渺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