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无事献殷勤

作品:《她有阴阳眼

    那日说得那么爽快,等到了荣叁验收山庄当天,驱车到候府接人,却见慕月桃一个人上了马车,身旁无人跟随。


    “先前答应得那么欢,桑儿姑娘又反悔啦?”


    “侯爷遣她出门办事,估计今日赶不上了。”


    说来也是凑巧,早晨江徽临时唤人过去,倒是给她省了个独处的借口。


    似乎一聊到江徽在忙碌的事宜,大家都默契的不再过问。荣叁也是,及时打住,待人坐稳后便吩咐马夫启程,朝着山庄奔去。


    马车外观瞧着平平无奇,里面却别有洞天。刚起步没多久,荣叁就这翻翻那找找,茶具、糕点和棋盘,跟变法术一样从各个角落给掏出来。


    这架势真是有够享受的。慕月桃转着眼珠,大大方方地观察车厢,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荣叁在京城过的比她想象中滋润。


    荣叁刚要沏茶,拔开水囊,哎呦一声:“水没续上,看来咱们喝不成茶了。”


    他把糕点推到慕月桃面前,眯起狐狸眼,笑得殷勤,“月桃姑娘不介意干吃甜食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慕月桃仿佛幻视出他身后冒出一条狐狸尾巴,左摇右晃,一肚子坏水。她呵呵地挤出假笑,客气道:“谢谢,我不爱吃甜食。”


    马屁拍到马腿上。荣叁何等厚脸皮,锲而不舍地端上棋盘,“要不咱们来下棋,解解闷?”


    少见荣叁这么狗腿子的姿态,颇有一种引着人进圈套的既视感。慕月桃感觉他眼角的褶子快要挤死一只苍蝇了。


    她后背往车厢一靠,无何奈何地摊了下手。


    “荣老板莫要为难我啦,出身乡野,哪里会什么下棋。倒是你这般架势,该不会打算定居京城了吧?”


    她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兜圈子,干脆把话题抛出,倒要看看荣叁的葫芦里买什么药。


    “月桃姑娘说笑了,我本就是京中人,此次乃衣锦荣归,”荣叁笑容渐深,有种村口大娘打听八卦时磨拳擦掌的既视感,尾巴摇得很欢,“只是想打听月桃姑娘今后在京城的打算?”


    慕月桃的假笑一收,就这?绕了一大圈就为了打听这?


    她多少明白桑儿平时不乐意待见他了,神经兮兮,这话直接问不就行了?害得她以为阴阳眼的事情要暴露,个心七上八下的。


    她忍住要翻白眼的动作,随手捞了快糕点咬一口,“我此番入京是为了寻亲,待找到父亲之后就马上离开。”


    山庄被荣叁盘下,慕月桃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助于她收集线索,早日找到人。


    荣叁的表情简直不可置信,“那小江候怎么让你去候府住?”


    慕月桃嚼吧嚼吧将糕点吞下,意犹未尽地又拿起一块,慢慢悠悠道:“侯爷乐善好施,主动要帮我寻亲,知道我无地可去,又邀请到候府暂住。”


    她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说谎。


    荣叁那双机灵的眼珠子,狐疑地转了又转,有些不解,“你在候府以什么身份自居?”


    这问题她之前想过,但江徽显然比所有人想得周到。


    “侯爷做事严谨,候中有位管事叫盛嬷嬷,打理候府大大小小的事宜,我以远方表亲的身份赴京投靠盛嬷嬷,顶着这个由头在候府借住,既表明了侯爷的宽容大度,也让我合情合理。”


    江徽做事这么周全,她自然不会吝啬夸奖,即使那笔酬金还未到手,但以他的人品,存在那里也不是不行,那么慷慨的合作伙伴,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


    荣叁的表情变了又变,这小江候怎么回事,居然不乘胜追击给个名分?他着实想不通江徽的想法,最后表情担忧地盯着慕月桃。


    而慕月桃的注意力全被糕点吸引住,一口一口往嘴里塞糕点。


    这家真好吃,不甜不腻,荣叁虽然毒舌,但眼光不错,改天带桑儿到店里尝尝……她抬眼瞥见荣叁那吃了苍蝇般的表情,忽然想起自己前头说不爱吃甜食来着,再一看,小山高的点心已经没了大半。


    慕月桃不好意思地将手里一块芙蓉糕放下,略作矜持地咳下嗓子,“好像有点干呢?”


    荣叁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感觉要背过气了,恨铁不成钢地从齿间挤出几个字:“就你还有胃口吃得下去。”


    慕月桃后面的确吃不下了,因为没水喝噎得慌,而且……有点坐如针毡。


    不知道荣叁怎么一回事,那头在郁闷地下棋,还时不时要瞧她一眼,复而发愁挠头。搞得她以为是方才吃东西太粗鲁,点心沾到嘴角,看一眼她就心虚地擦一下嘴巴。


    慕月桃终于受不了荣叁苦大深仇的样子,屁股往外挪了几下,专注看外头的路况,眼不见为净。


    这下,荣叁不瞅她了,棋也丢到一边,捧着本《红娘》的话本子开始琢磨起来。


    惬意山庄的屋顶若隐若现,慕月桃从来没有那么迫切的想和阴魂见面,恨不得有根绳子甩过来,套在她身上,一把拉到山庄去。


    好在马儿给力,不会儿便抵达山底,慕月桃终于结束了煎熬的一程。


    荣叁一下马车,富家管事立马迎了上来接待,荣叁随意地介绍了下慕月桃。富家管事知晓她是来游玩,叮嘱注意安全,便招呼荣叁进去验收。


    因着富家的人急于达成这笔交易,非常热情地招呼人进去查看,没有人注意慕月桃的去向,这也方便她去找东西。


    刚上来那阵,慕月桃又感觉那股极冷的风拂过,她知道——是那只东西在作祟。


    门前是太极八卦镜驻守最坚固的地方,慕月桃先是出来,在门口处转了一圈,再循着残留的阴气绕着山庄走,一直到后山。


    说来奇怪,孤魂野鬼都得避着八卦镜的金光,偏偏它见人来就跑到门口吹阵风逗人,完事溜之大吉,跟几岁孩童一样的调皮心智,不像积久成怨的厉鬼。


    后山沿着一道蜿蜒石路往上走,是一片观景的平台,目之所及,连绵起伏的景色,容纳了京城喧闹繁荣的一角。


    风景隽秀,美丽之下总带了几分危险,这方观景平台的前边,正是一道极其险峻的断崖。别说由上往下看一眼,那万丈深渊多么令人心头发颤,连站在边上都要警惕会被人推下去。


    比如现在,慕月桃身后伸出了一双魔爪,慢慢靠近,趁人毫无防备,使劲向前一推,嘭的一下,金光乍起,倒下的是另有其“人”。


    慕月桃不紧不慢地转身,瞧着被弹飞几米,狼狈倒地的阴魂,略带嘲讽道:“本以为你是孩子心性,没想到害人之心不改。”


    小菇呸了一口血,手背一抹嘴角,怏怏不服地喊道:“我哪能碰得他们身体啊,一次都没成功过,谁知道你身上戴了护身符,早知道就不吓你了!”


    这话一出,慕月桃差点被逗笑了。确实,她身体是阴魂们天生的好容器,有金光护体才不至于让鬼上身,普通人体质与阴魂不匹配,几乎是一穿而过,没那么容易接触凡人分毫。


    看来它随机吓唬人,是想满足一下自个的恶趣味。


    “你在山庄待了多少年?”


    这只鬼梳双螺髻,着驼色襦裙配腹围及銙带,样式清新朴素,应该去世的年纪不大,不知道哪家小姐上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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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遭遇不测,是否听说过闲庭居?


    “你管我多少年!”小菇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嘴上大放其词,“富家人还真是锲而不舍,之前好歹叫个正经道士来收我,现在居然派你个野路子过来。好啊,出手吧,本姑娘十五年的修为对付你绰绰有余!”


    眼看小菇摆出要斗法的仗势,慕月桃紧急喊停:“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来向您打听一件事情,绝对没有要挑战您的意思。”


    小菇一下愣住了,转而瞪大眼睛嚷道:“少来,哪有人向鬼打听事情的,你不是道士的话,哪来的有本事看见我!”


    慕月桃苦笑一下,这么眼拙的鬼还是第一次见,“你不如再仔细瞧瞧?”


    “唔……”小菇收了架势,双手叉腰眯眼上下打量,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纯阴之体,怪不得有阴阳眼!敢情你是一路跟踪我到这里的。”


    可算看出来了,还好这点做鬼的本事没丢。慕月桃走到石凳那里坐下,离小菇近了些,拍了拍石桌邀请它过来。


    “坐下来聊聊,如何?”


    小菇面色古怪地盯着她,“离那么近,你不害怕我附身?”


    慕月桃耸了下肩,随意道:“你觉得可以吗?”


    不是刻意打击,而是它真的笨拙得有些可爱,这么没眼力见的阴魂,到底是怎么在道士手下逃过一劫,躲掉阴差和灶神十几年抓捕的?


    想起刚刚那下痛击,小菇咬牙切齿,重重地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很不耐烦,“少废话,赶紧问完赶紧滚。”


    这股又怂又不服气的劲,让慕月桃似曾相识,就跟先前江徽持刀威胁她一样,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心里很是憋屈。


    慕月桃不好再逗它,正色道:“我听说山庄有个别称唤作闲庭居,你可曾知晓出处?”


    小时候从邻居口中知晓,娘亲怀她那年,秋闱中举的父亲赴京赶考,也是那一年离奇失踪。既然他在书中提及过“闲庭居”,旁人不曾听闻,那她有理由怀疑这个词,是从父亲口中先提出的。


    小菇或许是太久没听到这个词,侧头冥思了片刻,徒然嗤之以鼻地一拍大腿,“我说一股书生味呢,这不是当年那群榜上无名的书生,自嘲自讽写了首诗,鼓励自个绝境逢生,给这山庄取了个警醒自身的名嘛。也是有够无趣的,后来有人殿试中探花,转头就弃之如敝了。呵,忘本。”


    “你知道十五年前,那群人中有一个叫慕誉的吗?”慕月桃紧接着问。


    小菇无语地斜了眼她,“这别称山庄开张那年就有了,十年间无人提及,本姑娘能想起来已经很不错了,问人?他们的名字又没写在脑门上,我怎么知道?”


    小菇说话虽然冲,但也没说错。山庄还未落魄前,可谓门庭若市,找人如大海捞针,更别提慕月桃连慕誉的画像都没有,谈何容易……


    慕月桃瞥向那略显陈旧的山庄,经过岁月的消磨,能有明确记载的估计只有住宿登记薄,希望找到熟悉的名字吧。


    小菇匍在石桌上,撑手托腮,好奇地端详慕月桃,“看你有点眼熟,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呀?”


    慕月桃眼前一亮,难道它见过父亲?


    “你有什么头绪吗?”


    小菇倏地露个邪恶的笑容,阴恻恻道:“嘿嘿~我最爱棒打鸳鸯了,你是不是跟小情郎住过这里,被我吓跑过!”


    慕月桃的表情顿时垮下来,从颈间捞出那块桃木环佩,面无表情地盯着它,“你说呢?”


    “哼,有金光了不起啊你!”小菇忿忿不平地跳了起来,又不敢贸然出手干她,唯有吹鼻子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