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二更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58/
茯神走在树林里。
天快亮了。
天亮了就会有人。
人有时候比鬼更危险。
在被找到之前,她得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首先找到城镇,把身上的衣服当掉。
“茯神!”
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地在前方远处的黑暗里响起。
“茯神,茯神……”
茯神抬头望去,微微驻足。
声音很熟悉。
因为一下子就辨别出来了,所以才更感到诧异。
声音还在喊她。
像个迷路的孩子带着害怕的哭音。
茯神叹息,提高声音:“这里!”
对方停了一下,像是在辨别声音。
茯神摘下一片树叶擦了擦,放在唇边吹响。
对方听到了,声音虽然还带着哭意,但明显也带着认出是她的惊喜跑来。
从黑暗里跑到了茯神面前。
“真的是你!”
茯神看着跑向自己的软宁。
“薛怜呢?为什么让你一个人?”
软宁边跑向她,边要说什么。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别动!”
茯神说着后退。
软宁不解但听话站住。
就在她们之间,一道白光穿过。
带来的风速甚至让人怀疑是否刺破了脸颊。
茯神没有在意脸上的痛意,直接顺着那道光看去,看到树上入木很深的箭矢。
软宁也看到了,瞪大眼睛,害怕地躲到茯神身后。
“茯神,茯神……”
“嘘。别叫名字。”
软宁捂住嘴。
前方有声音传来。
茯神看向箭矢的来处,看见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一队人马。
领头的人骑着黑马,夜行穿着黑色兜帽。
身后中间是一队抬着棺材,披麻戴孝的人。
吹拉弹唱,只是此刻俱是安静。
古怪的是,在最后一队撒纸钱和举着各种白幡的送葬队伍前,竟然是一队各种穿着红衣的新娘。
茯神虽然不认识,但一眼就想到今晚从寨子里放跑的人。
这群诡异的队伍纷纷看着茯神她们。
领头的人抬了一下手,指了指后面。
就有人走向她们。
茯神没有挣扎反抗,顺从着被带进那群红衣新娘队伍中。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软宁。
从了最开始被箭矢吓到,当那群人出现后,软宁却一反常态不再害怕。
茯神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会儿。
软宁虽然不害怕,但神情纠结,并没有多少欢喜,只是松一口气和一点恼怒。
所以是软宁认识的,但不是什么愉快经历。
更不会是崔雪尘。
这队诡异的送葬队伍不断前进,一直走到天光大亮。
稀奇的是,他们夜里赶路,到了白日,却反而扎营休息了。
新娘们被赶到一处,之后一个个被带走问话。
带走的人没有再回来。
最后剩下茯神、软宁。
茯神在想,那些新娘大约会说实话,将昨晚寨子中的事情说出。
但她们最多只知道,自己被掳走,又因为莫名原因被人放跑。
或许其中有些人胆子大,可能听到寨子里在找软宁公主,而公主就在新娘当中。
甚至,存在有人指认她和寨中三当家关系特殊的话。
她思索着等到她的时候要如何回答。
但那些人却没有再来问她们。
有人拿了两套明显宽大不合身的丧服给她们。
这种衣服明显不能替换外衣,茯神也不会在这种地方脱衣服,她直接穿在了嫁衣外面。
反正,这群人也不可能是真的送葬的,不会在意是否对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死者恭敬。
软宁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茯神穿上。
但头上的珠宝,尤其是红色珠花是不能戴的。
茯神摘下来,递给看守他们的人,请他们换些水和食物来。
看守的人玩味地看着她,掂量了一下,说了句等着吧。
他人没有动。
但对外面其他人耳语了一阵。
不多时真的有食物带来。
过了一会儿,这群人竟然要启程。
仍旧没有其他新娘回来的身影。
不仅如此,看守的人直接将她们带到一个棺材旁边,示意她们进去。
茯神没有动,警惕地看着他们。
软宁声音害怕,躲在茯神身后:“阿茯。”
她还记得遮掩。
那人嗤笑:“放心,不会闷死人的。进去吧。”
棺材盖推开一些,茯神看到里面没有尸体。
她这次没有犹豫,主动躺进去。
软宁看到她都进去了,咬了咬牙也进去,躺在她旁边。
棺材合上,但果然和外面的人说的一样,没有完全严丝合缝,露出了一截,让她们能呼吸,也透些光进去。
茯神的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果然摸到身下的木板和棺材壁之间是分开的。
这是个夹层。
在外面的时候她就觉察到里面的深浅和外面看到的棺材高度不一样。
夹层下有东西。
软宁没有声音。
茯神侧首去看,发现她竟然抱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已经。
软宁不是那种心大的人。
看来的确认识。
茯神也累了,闭上眼睛。
队伍中途休息过两次。
茯神她们也短暂出来过。
发现都是荒郊野岭。
等到第三次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外面已经驻扎好了营地。
在一处水边。
燃着一堆篝火。
跟白天比起来,现在看守松懈了很多。
茯神继续问软宁之前的话题,她为什么会和薛怜走散,回来找自己。
“他一直吓唬我,我不想和他继续走了。然后有人出来和他打起来了,我就自己跑了。”
“那匹马一直不听话,我也不太会骑,就被带着往回走……我、我担心你……”
茯神顿了一下:“姐姐担心我?”
软宁低着头,胡乱点头,却始终没有抬眼看茯神。
她想起来,小时候曾经有一次,她和陈冰清她们闹翻了,赌气跑出去迷路。
天黑了,她很害怕。
只有茯神出来找她,远远叫她的名字。
听到黑暗里茯神的声音的时候,她感到好高兴。
那是很久很久前了。
软宁眼神微微闪烁。
容演觉察出她对茯神偏执的厌恶,曾经笑着对她戏谑说:“富易妻贵易友,人之常情。”
她当时反驳,茯神才不是她的友,她们从没有好过。
她从小就不喜欢茯神,从未把她视为过自己的姐妹。
她们又不是一个娘生的。
可这几日,一些小时候断断续续的经历重演。
想起,她们也是夜晚躺在一张床睡过。
她也曾在黑夜里,跌跌撞撞带着哭腔奔向茯神过。
许多次,她被陈冰清那些人排挤欺负后,茯神都曾经将她护在身后过。
明明她才是姐姐。
她好像也曾经没有那么讨厌茯神过。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
她是真的,从始至终都讨厌茯神吗?
是因为什么,她越来越讨厌茯神的?
是因为崔雪尘吗?
好像不是,因为前世在崔雪尘之前,她们就已经从不往来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决裂。
没有大吵大闹过。
好像就是从某一天开始,从前世启程去往京城,她拒绝和茯神同坐一车开始。
她们就心照不宣地不再往来。
茯神看着她,移开目光,神情淡淡。
软宁脸上的尴尬心虚,几乎是摆在脸上的,再不会看人脸色的人都能看到。
她当然知道软宁不怎么喜欢她。
韩家也有其他的堂表姑娘,软宁也不喜欢她们。
软宁不关心任何女孩子,和她们都相处不好。
从前茯神只觉得,软宁只是还小,没有长大,不知道如何同人相处。
长大后的软宁的确是会关心人的,她很会关心那些堂表兄弟。
她在每一个女孩子面前趾高气扬,包括陈冰清在内,没有一个女孩子在软宁手里讨过好。
甚至,有些世家女仅仅只是因为闲聊的时候说不喜欢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是软宁喜欢的,软宁就能毫不犹豫当着其他女孩的面直接扇那女孩耳光。
茯神从前觉得她需要保护,直到那时候才知道,需要保护的是那些女孩。
软宁一直认为,陈冰清嚣张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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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着陈家在陈郡是土皇帝不将别人放在眼里。
但在其他家世低微的女孩眼里,软宁和陈冰清没有区别。
甚至,陈冰清都不会仅仅因为喜好不同,就当众打其他一起玩的姐妹。
可是在那些堂表兄弟眼里,软宁一直是个被所有姐妹排斥讨厌欺负的那个,甚至是个被欺负了都懦弱不知道反抗回去的人。
因为他们见过的软宁被欺负却懦弱不知反抗的场合里,欺负软宁的那个是男子。
软宁在这些世家公子面前,从来都是温声细语,甚至比他们的姐妹都更善解人意,更懂嘘寒问暖。
茯神不喜欢暴力。
但曾经陈郡一位世家公子追着欺负软宁,软宁被对方一脚踹倒在地上哭。
于是茯神设计,让他当众挨了两次打。
对方知道是茯神干的,被打的时候一直笑着注视着茯神。
茯神也看着他,再有一次,她还会让他被打第三次。
但没有第三次。
没多久,软宁就在那个人打马球的时候,抱着对方的臭衣服,红着脸给对方送水。
对方得意地笑着远远看向茯神。
茯神当然感觉得到,软宁不怎么喜欢她。
她并不怪软宁。
因为,或许在软宁不喜欢她之前,她也已经不喜欢软宁了。
前世成帝的圣旨到来,两人待遇截然不同,软宁不再掩饰态度后,茯神放任了两个人无声无息的决裂。
两人不在说话。
软宁悄无声息地,抹黑了脸,用的是茯神之前给她的炭笔。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有人来告诉她们,要她们当中最漂亮的去营帐内伺候他们的军师。
前世是她和陈冰清被关在一起。
她偷听到那个被叫军师的男人对他们下令:“一个不留。”
她当时怕得要死,以为这群人打算天亮后杀了她们所有人灭口。
为了活命,于是不得不豁出去主动脱了衣服引诱。
结果被人拒绝不说。
谁知道当时陈冰清竟然也在这群人里,看了去。
之后竟然在皇宫中公然拿出此事嘲笑自己。
这辈子她绝不做这件让自己丢尽脸面的事情。
“里面那两个,挑一个最漂亮的送到军师营帐里,务必让她们伺候好了。”
“是。”
不远处看守的人交谈吩咐。
“阿茯,我之前听到……那个男人说一个不留。”
软宁害怕地颤抖对茯神说,声音里满是害怕和寻求保护。
守卫的目光在躲在后面软宁脏污的脸上扫过,了然地看着前面的茯神,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味。
“你们谁来?”
他没有选,而是将选择权交给她们自己。
软宁不说话,只是躲在茯神身后,拉着她的衣服瑟缩。
她知道的。
只要她表现的害怕,依靠,寻求茯神的保护,每一次茯神都会挡在她面前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哪怕茯神不喜欢她。
如她想的一样。
安静了一阵后。
茯神说:“我去。”
当茯神跟着那个人往前走,回头看来的时候。
软宁也抬眼看向她,脸上露出了笑意。
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嗤笑。
是你自己要去的,我可没求你,也没叫你保护我。
软宁不觉得自己过分。
她是靠自己的魅力,让茯神替她的。
她知道前世,本来就不会有事,茯神根本没有保护到她。
何况,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
她又不是因为会被男人睡推茯神去的,是因为男人不会睡她。
那个军师连她都不要,又怎么会看得上木头一样的茯神?
只不过,她做不到的事情,她希望茯神也遇到,茯神也做不到。
茯神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猜到,软宁在逃跑路上不惜以身犯险也要让前世重现,为的就是此刻这一幕,她为的不是什么心心念念的崔雪尘,为的是茯神经历她前世经历的羞辱。
小时候深夜里的相依为命是真的。
一朝得势,分道扬镳,也是真的。
此刻希望她掉落深渊的快乐,也是真的。
人的感情本就是瞬息万变的。
小时候依赖,崇拜的,会变得否定,想要打碎,踩在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