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装修团队早就收工，沈思瑜也就早早地下到地下停车场，还在车里眯了一会儿，晚上九点，李渊很准时地出现在寰宇的地下停车场。


    沈思瑜凑上去抱住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男人一瞬间紧绷起来的身体，好像在告诉她他还不习惯她这么自然而然的亲昵。


    抱得多了就习惯了，沈思瑜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埋在李渊怀里久久地不松开，像一只古灵精怪的猫咪‘安分守己’了一整天，理直气壮地索求自己应得的奖励。


    好在李渊也很上道，很快就有了身为男朋友的自觉，结实的手臂牢牢地圈住她。沈思瑜起先只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佛手柑香氛气味，后来李渊低下头埋在她的肩颈，她才终于闻到从他衣领缝隙里透出来的雪松味道。


    吝啬，沈思瑜脑子里莫名地蹦出这个词，感觉倒很应景。


    灯光明亮的地下停车场就跟这栋地处CBD中心的写字楼一样，即使这个时间点也还是会有不少像李渊一样加班到很晚的人才从电梯上下来。


    不远处的电梯门开开合合好几趟，耳边才响起男人‘兴师问罪’的声音：“不是知道我今晚要加班吗？为什么还是在等？”


    “因为想见你”，沈思瑜从李渊怀里退开，一双圆亮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看着李渊，继续后面没说完的话：“你知道吗？我们已经19个小时没见了。”


    沈思瑜泛着水光的明亮眼睛，轻声细语又直视他的样子好像在说他才是那个问了奇怪问题的人，李渊的心轻轻荡了一下，但还是对沈思瑜用小时来计量这种事觉得难以理解。


    这样会让人觉得好像他们真的有多久没见一样，看着那张认真又带点委屈的脸，李渊俯下身，将人抵在车门上，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凑过去吻了吻那两片唇瓣。


    唇上的触感清晰柔软，沈思瑜脸色陡然涨红，好在李渊没有深入的意思，也很快松开她。


    坐进车里，车子驶离他们刚刚的‘犯.罪现场’，穿行在夜幕里，她心里的难为情才逐渐消减下去。李渊不是一个话多的人，所以一路上，更多时候都是她在讲，告诉男人自己今天都干了什么云云，李渊听她那些流水账式的报备，却也始终会回应她。


    车子拐过几条街，停在路边的一处饺子店外，门面是玻璃的能直接看到里面，亮着灯的门头红底白字，几个大字“张记手工水饺”，这是非常简单的老式招牌，与这条街上的其他门头没有什么太大分别，甚至更不显眼。


    晚上九点多，饺子店里面只有三两食客神情松弛地坐在店里，夏季主流的夜市烧烤生意明显更得食客青睐，所以旁边两家烧烤店的生意尤其火爆，门口摆开的一桌桌都坐满了客人，粗粗朗朗的笑闹声，冰啤酒碰杯声都在空气里撞来撞去。


    两台有圆桌那么大的立式风扇在两台长条式烤炉旁边吹，沿街的空气中都飘着炭烤羊肉串滋滋拉拉的油香，烤炉用的是炭火，窜起的火红火苗舔舐过肉串，让每一根铁签子上的羊肉都炭烤出香味来。


    浓郁又分明的香气扑面而来，沈思瑜从下午六点半吃过一点点盒饭的胃轻易地被勾起食欲，不过她还是目不斜视地跟着李渊进入饺子店。


    饺子店里开着冷气，门一关就隔绝了外面吵闹的烟火气。店里面不算大，十余张桌子，到处都干干净净的，墙上挂着一块长方形黑板，上面是用粉笔写的价目表，饺子种类不多，只有八种，其中的两三种还被划掉了。


    饺子店里坐在收银台的店老板见有客人进门忙站起身，看清来人的脸，又意外又惊喜：“呀，小伙子有阵子没来了，我还以为是吃腻了我家的饺子哩。”


    说话的店老板四十左右的年纪，一头短卷发，身上系一件红格子布围裙，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和整间店给人的感觉一样。


    “工作忙，没过来。”李渊语气淡淡，礼貌地回应店老板的关心。


    店老板一听这话笑眯眯地：“喔，今天还是老样子吧？”


    “嗯。”


    店老板的目光顺着男人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上，言语间很是热情：“这位美女呢？吃什么？”


    李渊的眼睛也看过来，好像在问她要不要吃，沈思瑜抬眼对上男人的视线，却还是坚持自己刚刚在车内的说辞：“我不吃的，吃过晚饭了。”


    说实话她没有在街边这样平价的地方吃过饭，而且也太不吃饺子这类主食。


    “喔。”店老板回应完，就扭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大份儿鸡蛋木耳酸汤饺。”


    两人在靠窗的桌子坐下，外面还是那样热闹，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路对面各种配色的霓虹招牌，还有依旧热火朝天的烧烤店。她觉得此时坐在饺子店里的自己好像有点摸着了陈聪口中的生活。


    沈思瑜看着窗外的街头夜景，直到一瓶插着吸管的豆奶被放在面前，李渊骨节分明的手从玻璃瓶移开，她手才握上去，豆奶没有预想的冰凉，反而是温热的。


    没等她说什么，视野里红格子围裙晃过来，用托盘端上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酸汤水饺，汤面上飘着白色的虾皮，绿绿的香菜和小葱，一点点香油，紫菜挨着圆滚滚的饺子在中间点缀着，看起来很好吃。


    沈思瑜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捏着吸管欲盖弥彰地喝了两口豆奶，但那碗汤饺被男人缓缓地推过来。


    “吃吧。”


    面前的汤饺酸香扑鼻，沈思瑜脸颊一红，脑子里天人交战，她明明在车上才跟李渊说过自己吃过饭了，如果现在再吃，那岂不是在告诉李渊她很能吃吗？但她先前在车里那会儿确实是还不饿，现在却很想再吃点东西。


    “那我就吃一点点”，沈思瑜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机体本能占了上风，不过从李渊手上接过筷子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了。


    但很快她就没有那点心思了，面前圆鼓鼓的汤饺吃进嘴里，皮薄但是有韧劲，能吃出来是手工擀的，馅料里面有鸡蛋木耳粉条，意外的是里面竟然还有麻花碎。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饺子里面有放麻花碎的。


    沈思瑜吃完一个，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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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就响起男人的声音：“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里面有麻花碎，这种口味我还是第一次吃。”


    听人这么说，李渊又重新点了一份汤饺，等待的途中看沈思瑜吃，她像毕业之前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一样，吃相很好，只不过这里的饺子对于沈思瑜的嘴巴来说不算小，她咀嚼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就像屯坚果的小仓鼠。


    吃得这样津津有味，哪里像晚上吃过饭的人，李渊眉头轻蹙，很怀疑沈思瑜说吃过晚饭这句话的真实性：“晚上吃的什么？”


    “盒饭，跟陈监理一起吃的。”沈思瑜用勺子喝了一口汤，顿时意识到男人话里有话，忙补一句：“我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是真的吃过饭。只是，味道吃不惯，所以没吃多少。”


    这时店老板端着一碗小份汤饺过来，暂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店老板瞅见刚刚才说不吃的女人正吃着原本属于男人的那份汤饺，眯起眼睛笑着问：“味道还好吧？”


    沈思瑜红着脸点点头：“好吃。”


    店老板听完哈哈一笑，心满意足地走了。


    李渊没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是把店老板新端上桌的汤饺让沈思瑜尝尝。


    这一份是素八珍馅的，里面有马蹄、木耳、香菇、鸡蛋丝、胡萝卜、玉米、杏鲍菇、芦笋。香脆甜鲜，口感和味道都很好。


    沈思瑜用勺子舀走一个，吹后放进嘴里，眼睛不出意外地又亮了亮，和吃到鸡蛋木耳口味的时候一模一样，李渊问人想吃哪种，沈思瑜看看自己面前这一碗又看看新端上来的那一碗，纠结的样子就差把选不出来写在脸上了。


    两份汤底一样，李渊把沈思瑜面前的大碗挪了过来，用勺子把两碗不同口味的饺子分了分，这才解决沈思瑜的世纪难题。


    晚上九点多快十点，这个时间段吃东西算得上是宵夜了，为了保持身材，沈思瑜没吃太多，只吃了七分饱，其余的汤饺全进了李渊的肚子，回去的路上快要到梧桐山阙，沈思瑜问正在开车的男人明晚想吃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去，几分钟都没有得到回答，沈思瑜以为他是认真在想吃什么，却没想到男人开口只是说工作很忙。


    与她的热情主动不一样，李渊的声线清淡平稳，跟他平时不冷不热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差别。


    沈思瑜从陈季青那里知道李渊从诉讼转非诉的选择，也知道这个选择无论是从经济还是前景上来看都是明智的，但她知道这个行业一旦走了非诉方向，意味着几乎全年都没有空档，项目一个接一个，加班更是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这些事她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从他口中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只有她觉得见不到他的时间格外漫长。


    沈思瑜听懂了男人的意思，坐在副驾驶上很慢地眨了下眼睛，张了张嘴巴又闭起来，最后只是问：“那我们周末可以见吗？”


    “如果周末的白天也没有时间的话，只有晚上也可以。”晚上的李渊总是比白天要更温柔一些，沈思瑜垂着眼睛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