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宋景征坐进驾驶室,没发动车子。


    她把包放到后座,问宋景征:“我妈呢?”


    “小姨情况有点反复,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最近一个月,陈柔都不再来看她,说是快要学业水平考试,忙着带文科班的学生。


    祝暄榆顿时变了脸色:“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能影响你的状态。”宋景征说:“小姨说,你这一年不容易。”


    “你们怎么会理所应当地觉得,高考比我妈的身体更重要?”


    面对祝暄榆的质问,宋景征罕见地没有回怼,甚至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沉重而复杂,透出几分不忍。


    “还有一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宋景征再次开口,声线喑哑:“小序上周走了。”


    祝暄榆脑子一片空白,没听懂似的重复了一遍:“走哪去了?”


    “跳海。”


    脸上的血色一瞬被抽干,宋景征连忙扶住她的身子:“他在我办公室抽屉里留了信,等我发现再找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把小卓支开,在背包里放了十块砖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耳朵里嗡的一声巨响,祝暄榆张着嘴,止不住地颤抖,尖叫着推开宋景征的手:“你骗我,这一点都不好笑!”


    “知知。”宋景征脸色灰败,攥住她的胳膊:“他留了东西给你,你要冷静,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尽快处理……”


    后面的话祝暄榆已经听不清了,浑身血液冲撞得她四肢百骸都在发抖,眼前开始发黑,宋景征的脸在视线里扭曲、晃动,灭顶的窒息席卷而来。


    宋景征的叫喊声越来越远,她陷入长久寂静的黑暗。


    渐渐的,似乎听到身旁有人说话,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二中的校服,书包还在沙发上,俨然一副放假刚回家的样子。


    陈柔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桌上,叫她:“快来吃饭了,小序说晚上来家里,你尽快把卷子写完,不要耽误学习。”


    祝暄榆应了声好,坐到桌边,问:“他们学校放长假了?北京离武汉这么远。”


    “你在学校还不知道。”陈柔说:“他先前不是签约了画廊,这次引荐他的作品上了纽约的青年艺术家拍卖会,谁知道遇上贵人,一下就拍出了天价,这消息在国内都火了一周了。”


    祝暄榆目瞪口呆,扒了几口饭,匆匆回了书房,用陈柔的电脑登录网页。


    这竟然是真的,许多媒体都有报道。


    一下午她只写了两道题,总觉得心神不宁,直到陆哲序敲开书房门。


    衬衣领子微微褶皱,他脸上满是笑意,意气飞扬。


    祝暄榆忽然不受控地抓住他的手,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陆哲序无措地看着她,她不断地啜泣,眼泪打在他的衣袖上,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要出去,留在武汉”。


    陆哲序不答应,她一直哭,哭到抽不上气。


    直到听见妈妈的声音。


    “知知!醒醒!”陈柔顾不得手臂上的留置针,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祝暄榆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整个人像是脱水了一般,艰涩地睁眼,满目苍白,陈柔坐在床边,眼眶通红。


    “梦到什么了?哭得这样。”陈柔对待婴孩般拍着她的背:“刚刚可把你哥吓坏了。”


    “妈……陆……”喉咙哑得只能发出气音,陈柔握住她冰凉的手,无力地点头:“医生说你是呼吸性碱中毒,情绪千万不能再大起大伏了。”


    泪珠无声地打在被褥上,祝暄榆嘴唇抖动:“宋景征呢?”


    “在外面接电话,他一直忙,难为他又回来。”


    陈柔扶着她喝了些水,半晌才说出话来:“我有话想问他。”


    “好,你在这不要动,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们。”陈柔又给她倒了杯水,边走边回头:“我去叫他来。”


    宋景征很快推门进来,跟在他身后的不是陈柔,而是一个看着十分干练的女人。


    他坐到床前,缓缓地说:“这些事情很重要,需要你马上决定,我慢慢说给你听,不要激动。”


    祝暄榆麻木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半个月之前,我在办公桌底下发现了一封信,还有一份遗嘱执行人委托书,委托人是陆哲序。”


    “那封信有整整三页纸,里面主要是他遗产的分割方案和需要我做的事情,我当即联系了他爸,得知他受邀参加时装秀不在国内,就打给了他助理。”


    “打过去,许知卓说,秀早就结束了,他最近心情不好没灵感,说要一个人去科西嘉岛散心,过几天就回巴黎和她汇合。”


    “我当天就去了法国,但还是晚了。”


    宋景征从律师手中接过文件夹,一份份拆开放到祝暄榆手边。


    “这是小序的死亡证明、公证遗嘱原件、景业的工商登记和股权证明。”宋景征眼底都是爆出的红血丝,疲惫而克制:“他名下的资产不多,没有任何大额现金,目前最主要的就是景业的股权和北京的一处房产,遗嘱中写明了,由你继承。”


    林若岚适时地开口:“股权的转让宋总这边已经沟通好了,祝小姐签好字,最快明天上午就能办完手续。另外,这一处房产是陆先生2010年以单价27000元购置的公寓,房本面积63平,目前市值三百万左右,办理公证才能去北京过户,如果他父母有异议,后续可能比较麻烦。”


    祝暄榆抓着那份死亡证明,一言不发。


    陆哲序除夕时答应她考完去川西自驾游,从考场出来的路上,她心底隐隐的雀跃,不论最后成绩出来如何,她对这一年和交上去的四份答卷总体上是满意的,本该在校门口看见陈柔和陆哲序,他们一起去吃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开启美好的暑假。


    她没有提前和陆哲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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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确信他一定会来。


    可一切都像一场浮夸的梦,陆哲序那样乐观而骄傲的人,不可能用这样草率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一滴滴水液浸透被单。


    “林律师,麻烦你出去一下。”等林若岚关上门,宋景征说:“他给你买了高考礼物,里面有信,我拆开了。”


    室内的光线半明半暗,他手撑在病床边,给祝暄榆戴上通气面罩。


    “遗体运回国后,我见过陆华,他的反应很不对劲,先是想尽办法封了消息,不公布死讯,连葬礼都没有,没有向警方提出任何疑义,草草结案。”宋景征顿了顿,目光落在祝暄榆苍白失神的脸上:“我不知道小序为什么这么决绝,也不确定陆华这样做的目的,所以我看了他留给你的东西。”


    “他在给你的信里提到了一些事情,很隐晦。时间太短,我只能顺着线索一点点查过去,有些证据早就毁尸灭迹,只能猜测。小序初中时签的是国外一家知名的蓝筹画廊,这种画廊几乎不会去发掘栽培未成名的新艺术家,他当时在国内都只是小范围知名的程度,能签进去本身就是疑点,我不知道陆华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但他一定主导促成了这件事。可是他一个大学老师,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除非他能保证什么,或者手上有画廊无法拒绝的筹码。”


    “那场拍卖,苏富比,首拍,700万美金,新人,这些关键词本身就足够吸引媒体大做文章,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引导到向天才画家、画作细节,甚至是奇怪的落款、你的名字,但那个一掷千金的的匿名富豪完全在舆论导向里隐身了。”


    “因为拍卖的隐私性,我没法从拍卖行得到任何信息,只能托人去查银行流水。那笔钱经过画廊和陆华的账户,不到两年的时间,通过一系列合法交易,最终流向了墨西哥,一共是四千七百四十七万人民币,刚好是成交价减去拍卖行佣金的价格。”宋景征握住祝暄榆的肩,眼里尽是爆出的红血丝:“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短暂怔愣后,祝暄榆仰起头,新旧泪痕堆叠在脸上,像一张蛛网,撕扯着她的神经,眼周麻木而肿痛,忽然,她俯下身干呕了起来,胆汁都要吐出来。


    她没法不相信宋景征,或许陆哲序早就发现了,发现自己挚爱的、视为生命的艺术,不过是包装好供人利用的刀具,他每一次落笔,每一次被赞誉,都只是漫着血腥味的泡沫。


    她和陆哲序的人生早就脱轨了,就像三年前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成为赫赫有名的画家,只知道替他高兴,就像她这一年里一心扑在自己的前途上,连他什么时候想离开都不知道。


    只是因为她们谁都不想把彼此甩开,才一起走了这一段路。


    宋景征连忙按铃,眼前错乱的人影被泪水模糊,她抓住他的袖口,问:“他给我的信呢?”


    “在家,晚一点,晚一点我就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