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橙黄
作品:《淤青[娱乐圈]》 下午醒来已经天光大亮,张浠逐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手往上探去,摸到手机屏幕。
严济离开没几天,他的作息再次颠倒。
不用跑片场,哪都不用去,银行卡里剩的钱够他在这间屋子里躺平好几年。
前二十年如同一支飘忽不定的股票,杜康蓉省吃俭用送他进画室,最后因为一纸病危通知书被迫叫停,一切投资化为虚有,又在半年后出现转机。
偶尔也会觉得庆幸。
庆幸这张中了基因彩票的脸,让他在竞争激烈的影视城拥有更多工作机会。
可杜康蓉还是走了,没有任何预兆。
来不及发泄什么,从年初就积压的工作等待他处理,几十天匆匆而过,情绪被冲刷稀释,朋友短暂停留又离开,只剩无边的空旷和茫然。
张浠逐按亮手机,想起清早那通电话,回拨给了祝知遥。
打了两次都无人接听,第三次终于接通,祝知遥听上去气息不稳。
“张浠逐?”
“你还没办退房?”
“当然没有。”祝知遥捏笔的手一顿,试探地问:“你同意了?”
“不同意的话,你会走吗?”
祝知遥反复思忖他说的“走”的含义,答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应该会吧。”
“晚上什么时候收工?”
“至少要十点半之后,你同意了?”祝知遥又重复了一遍。
“等会把地址发我,晚上来拿行李,东西多吗?”
“不多。”祝知遥顿时谄媚了些:“就一个行李箱。”
放下手机,张浠逐去洗漱,和镜子里的人脸对视几秒,垂下头挤牙膏。
祝知遥和他是截然不同的人,她的情绪过分分明,喜怒都写在脸上,为了梦想来到影视城,听上去像是个励志故事的开端,只是他不爱看这样的鸡汤故事。
同意将空房短租出去的理由很复杂。
前天请王鑫来家里吃饭,他提起祝知遥的事。莫蕾是拍广告和MV出身的,虽然年轻,在圈内资源还算不错,王鑫推祝知遥过去,既是帮祝知遥,也卖给莫蕾一个救火的人情。
今早电话里,祝知遥听起来像是吓坏了,如果因为找不到住的地方而放了莫蕾鸽子,坏了王鑫的好意,倒是没必要。
严济说的没错,人情是把锯。
从冰箱里挑了些菜,做了两盘小炒,吃完刚好六点。
把昨天落下的老片看完,收拾好房间,下楼问付晶借电动三轮的钥匙,顺道教妍妍做了会作业,空身去找祝知遥。
车停在片场外围的树荫下,他靠着驾驶座的软垫,腿无处安放地曲着。
祝知遥没接电话,他也懒得催,点了根烟,听远处传来的吆喝声,估摸着快要收工了。
片刻,一道干练身影从出口走出,莫蕾抬头看到他,表情从疑惑转为审视。
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叫了一声莫导,算是打过招呼,莫蕾极轻地扯了下嘴角,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不远处的轿车车门。
虽然交情浅,张浠逐对她有几分感激在。
莫蕾当时让他接的本子是个实实在在的好本子,光是剧本就能看出主创团队的用心,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是这部戏在北京横店福建三地取景,预计拍摄周期八个月,片酬按集算不到三万块。
那时杜康蓉还在医院,他没接。
莫蕾说他唯利是图毫无远见,也不是没道理。
按熄指尖的烟,张浠逐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烟雾和白日残留的暑气,祝知遥终于出现在门口。
她在摄像身边很打眼,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漂亮,只是这样书卷气的长相不多见,下三白、眉压眼,下半张脸柔和的皮相中和了眉眼本身的凌厉,看着反倒斯文稚气。
祝知遥抱着一堆杂物,脚步有些拖沓,和同事挥手后环顾四周,目光触及他和这辆三轮车时明显愣了一下,小跑着过来。
“你真来了?”
张浠逐直起身从车上下来,跳过无意义的寒暄,朝她伸出手:“给我吧。”
突突的引擎声在夜里响起,祝知遥乖乖抓住座椅旁的铁杆,在颠簸中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空气里弥散着灰尘和一点点汗水气息,开出一段路,祝知遥偷偷侧过脸,借着路过灯光瞄了一眼他的方向。
“房租我一次付给你,五十一天,行吗?”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住十天。”
这边路况一般,张浠逐目视前方路面,极短地瞥了她一眼。
“可以。”
“收工的时间比较晚,我只能尽量不弄出声音……”
“随你。”
祝知遥约法三章似的说完,三轮车停在那张要亮不亮的广告牌前,楼道黑黢黢的。
她跳下车,眼下是日夜积压的青黑,眼睛仍然闪着光亮,有种特殊的生命力。
“我上去拿箱子。”
月光勾勒出楼房轮廓,某扇窗里传出打牌的争执声,张浠逐靠在车边,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房间门虚掩着,祝知遥蹲身收拾着行李,听到动静后警觉地抬头,看清是他后,肩膀才松弛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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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好。”
行李箱轮子碾过楼梯间坑洼的瓷砖地面,回去的路上,祝知遥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絮絮叨叨和他聊天,张浠逐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车轮碾过减速带,在老居民楼下停稳。
他拔下钥匙,拎起车斗里轻飘飘的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开门亮灯,客厅冷冷清清,身后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把出门前在付晶那买的拖鞋拆给她,张浠逐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回头,看见祝知遥还站在原地,拉着行李箱,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间。”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次卧:“床单被套在柜子里,洗过的。”
她点点头,提着箱子走了进去。
空气又安静下来,胃叫嚣着提醒张浠逐晚上还没吃饭,他转身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青菜,就着锅里尚且温着的剩饭,炒个蛋炒饭对付一顿。
热油打入鸡蛋,余光瞥见身后的人扒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又离开,他没出声,将成形的鸡蛋搅散。
蛋香飘逸,他把米饭舀进锅里,正要停手,鬼使神差地多加了大半碗进去。
翻炒均匀,关火。
张浠逐盛了两碗,走到餐桌旁,将其中一碗放在了自己常坐位置对面的空位上。
祝知遥收拾妥当,慢吞吞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吃点?”
他随口一问,手指划动着手机屏幕,目光没多在祝知遥身上停留。
反正做了她的份,吃不吃随她。
温热的口感暂时慰藉了饥饿,通告群里的信息堆积如山,他听到椅子拉开的响动。
祝知遥说了声“谢谢”,坐下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两人隔着张不大的餐桌,各自处理消化着自己的事。
灯光落下,又是一天。
张浠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排斥祝知遥。
因为她太忙了。
祝知遥总是天刚亮就出门,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两个人偶尔一起吃顿宵夜。
多个人在桌上叽叽喳喳地吃饭,洗衣机里两人份的衣物,起床餐桌上留下的水果或半个三明治,家里多了点活人气,倒让他觉得好过了些。
张浠逐的心态类似于宠物寄养店的老板,他早清楚祝知遥不会在影视城久留,除了晚饭时多做一个人的量,他的生活不会因为祝知遥的加入而产生任何实质性改变。
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说好听点是体验生活,来这里不过是满足好奇心。
但他没料到她连十天都没待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