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想吃东西,没想到饭店都关门了。”


    “刚收工?”


    祝知遥点了点头。


    “这个点,夜市那边才会开。”


    来影视城之后,她的生活基本是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活动范围限于酒店周边几百米。


    “在什么地方?远吗?


    一楼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张浠逐扔掉垃圾,看了眼时间,转而望向身旁单薄茫然的身影,迈开步子,丢下一句:“走吧。”


    祝知遥怔了怔,随即跟上他。


    夜市离广场不远,尚未走近便已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息。热风裹挟着香辛料的炽烈香气扑面而来,正是收工的时候,不少摊前都围满了人。


    祝知遥买了炒饭和烤鸡腿,吃得嘴角流油。


    飘散的食物香气和熙熙攘攘的环境无形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祝知遥啃着鸡腿,悄悄侧目看向张浠逐。


    他一路没和自己说几句话,但也不见不耐烦的神色,她斟酌了一下,在一片嘈杂中开口。


    “张浠逐,你来这边多久了?”


    一侧烧烤摊腾起炊烟,张浠逐转过脸来,说:“两年。”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继续问道:“刚来的时候,你还在上高中吗?”


    张浠逐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似乎没有深入聊下去的意愿。


    “我当时在你家找折叠床的时候,看到了你的画,上面有你高中学校的名字,慈溪中学,很有名的学校,我还做过你们学校的题呢。”话在嘴边转了几圈,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问完她又有点后悔。


    沉默地往前走了一小段,就在祝知遥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开口道:“家里人身体不好。”


    猜测几乎没差,祝知遥不知道怎么接话。


    腌制后的鸡腿肉质滑嫩,吃到后面才品出丝腥膻。


    她擦了擦嘴,左右张望,夜市已经走到底,视线向上流转,停留在张浠逐脸上。


    王鑫曾和她说,张浠逐这张脸板正,演得了正剧,偏偏还是讨小姑娘喜欢的长相,天生就该吃这口饭。


    极致的美貌可以成为资本,祝知遥深以为然。


    这是一种近乎失真的端正。


    下颌线条清晰收紧,轮廓流畅,鼻梁骨感直挺,转折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冗杂,眼皮折痕清晰,瞳仁颜色极深,却因足够清亮而显得通透。


    眼睫投下连续的、小片的阴翳。


    “要是我是导演,肯定第一个找你演男主戏。”她不自觉脱口而出。


    “那就祝你能当上导演,让我能演男主角。”张浠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顺着她的话开了句玩笑。


    祝知遥笑笑,和他往回走。


    临近午夜,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走回熟悉的十字路口,祝知遥停步道别。


    “那我先……”她话未说完,手臂刚抬起一半,张浠逐回头道:“挺晚了,送你一段。”


    祝知遥摇摇头:“我换住的地方了,不走这个方向。”伸手指向与来时相反的路。


    张浠逐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大路延伸向镇上偏僻些的方位,眼神微变,最终还是说:“太晚了,走吧。”


    祝知遥住的旅馆离她原来的酒店有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夜晚的寂静被放大,只剩错落的脚步声。


    两人在旅馆前停步,张浠逐上下打量着旅馆门头,眉头再次皱起。


    “你家里人知道你住这吗?”


    福兴宾馆四个字的灯管要亮不亮,缺了好几个笔画,敞开的玻璃门溅满了泥水,一楼前台狭小,留了盏同样昏暗的壁灯,入住登记的册子大大方方地扔在桌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祝知遥心虚地捏了捏手指。


    “跟他们说了一下。”


    “你妈同意你住这种地方?”


    张浠逐显然是不信,那天祝知遥打电话时开着免提,无意中听到的一小段足以窥见冰山一角。


    楼上传来一阵喧哗,空调外机呼呼呼地响,嘀嗒的空调水落在他们几步外的地方,混合着划拳的笑骂声、带着醉意的叫喊,窗户里气氛热烈得过火。


    祝知遥昨天白天入住,只在饭点出去了一趟,虽然觉得环境很一般,也没料到有这种情况。


    “楼上应该是有人聚餐吧,昨天没这样。”祝知遥缩了下肩膀,理由倒是充分:“我临时搬出来的,最近酒店都爆满,只有这片有空房,广场那边的居民楼房东不给短租,我还有两周就要回家了。”


    楼梯口响起啪嗒啪嗒的响声,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男人对着手机高声说话,歪歪扭扭地站在玻璃门前,斜眼看他们,黏腻的眼神像是要在祝知遥身上刮下层皮来,她下意识往张浠逐身后靠。


    开着前灯的摩托车停在店门口,男人拎着送来的一大袋烤串上楼去。


    t恤下摆被拽出褶皱,张浠逐插着手,低头瞥到祝知遥绷紧的唇线,语气不咸不淡。


    “敢一个人住这,又知道怕了。”


    祝知遥无言以对,倒没有没死鸭子嘴硬,十分诚恳地发问:“你能陪我上去吗?”


    旅馆有四层,每层只有五间屋子,看窗户的位置,这些人和她住在同一层。


    “四楼。”


    灯迟钝地照亮瓷砖地,映出灰蒙蒙的脚印,祝知遥指出房间所在方位,幸好住最里面,离敞着门充斥着酒气的房间隔了挺远。


    张浠逐的肩隔绝掉屋子里黏腻的目光,祝知遥来到自己房门口,把房卡抵在门前。


    房间并不小,只是陈设家具比较陈旧,墙纸剥脱翻卷,顶上有几片晕开的黄色水渍。


    张浠逐停在门口。


    “没防盗链,等会记得反锁门,注意安全。”


    “好。”祝知遥攥住书包背带,仰头道:“谢谢。”


    张浠逐眼睑微微垂下,看着她一副乐观模样,忽然开口:“手机给我。”


    没有迟疑的,祝知遥将手机放到他掌心里,指尖擦到温热皮肤,她飞快收回了手。


    按键哒哒作响,屏幕的昏暗的光映亮张浠逐的侧脸,不过两三秒,就将手机递还给她。


    “急事打110。”他看着她眼睛:“这个算备用。”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拨号界面,显示出一串没有备注名字的电话号码。


    张浠逐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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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转身离开了。


    将号码存为联系人,她靠在门边看了很久,久到手机后盖都被捂得发烫,才想起收拾衣服去厕所洗澡。


    躺到床上已经凌晨一点,鬼使神差地,她在百度搜索框里输入“张浠逐”三个字。


    漫长的加载后,弹出一长串相关页面,细数下来,他出演的大多是一些小角色,什么都接,烂剧龙套一部接一部。唯一一部男主剧下个月播出,看剧集信息,应该是网络平台自制的小网剧。


    祝知遥放下手机,把头发向后散开平铺在枕头上,企图这样能让它们自然风干。


    明天七点半要到片场,她放下手机,迷迷糊糊正要进入睡眠,外面砰砰砰一阵砸门声。


    祝知遥迷蒙中睁眼,发觉声响距离她不到十米的那一刻,胸腔狂震,身体僵直着捕捉外面的动静。


    锤击门的声音持续无规律地传来,混杂着哄笑和叫嚷。


    “美女……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手指摸到床头柜上的座机,借着微弱的光按下客房服务快捷键,耳畔传来漫长空洞的嘟嘟声,无人接通。


    影视城鱼龙混杂,她不知道这些人会做到什么程度,摸出手机,颤抖着按下‘1’键。


    门口的吵闹却忽然戛然而止。


    “不出来,睡觉了,没……没意思。”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男人的嘻嘻哈哈的啐骂声远去。


    沉寂许久,祝知遥毫无声息地起身,打开床边灯,扭动发麻的脚,连鞋都没顾上穿,搬起房间里唯二的椅子堵在门前。


    这样做完仍觉不够,她试图把小沙发也挪过来,但沙发太重,地板有几块翘起,拖拽不成,泄了力似的跌坐在沙发上。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留在影视城是对是错。


    从离开剧组到现在,一切都那样猝不及防,为了心底哽着的那口气,不知不觉把自己置于这样危险仓皇的田地。


    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出人头地,但就这短暂的尝试,也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宜在这一行发展。


    祝知遥站起身,用玻璃杯接了杯水,啜了一小口,抑下急促呼吸,将杯子放在椅子倾斜的边缘,然后缓缓直起脊背,没有关灯,躺回了床上。


    白天的疲惫加剧了这一夜的难捱,祝知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但天总算亮了。


    早上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她弹坐起来,看向门口,玻璃杯稳稳当当立在椅子上,提醒她昨晚不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没来得及做太多思考,她马上要出发去剧组。


    离片场三公里,要走足足四十分钟,前半程路都没拦到出租车,祝知遥一路上抠着手机按键。


    再次路过那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间隙,她点进通讯录,默读号码后,下定决心似的按下了拨通键。


    音乐响了好几个轮回才接通,张浠逐声线喑哑,喂了一声。


    祝知遥连忙捂住手机听筒,心虚地说:“是不是吵醒你了?”


    “你觉得呢?”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绿灯亮了,祝知遥横过路口,问:“能跟你商量个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