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祝知遥披头散发地从床上爬起来。


    酒店隔音不好,整个二楼都躁动不已,洗漱出门,下楼领了袋早餐,去集合点准备出工。


    梅干菜包的外皮有种在蒸笼中住了一天的黏腻,她把头靠在大巴车窗上,闭着眼掰下块面皮,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抵达取景地,祝知遥跟副导打了个招呼,被安排去后边核对服装和道具。


    绕过人头攒动的化妆间,毫不意外地碰上王鑫。


    “王哥。”


    “小祝啊。”王鑫和助理正在清点服装箱,见祝知遥来,指了指旁边的架子。


    “东西都在这呢。”


    “好嘞,谢谢王哥。”


    七点开工,祝知遥做完手头上的事,蹲在更衣室角落蹭风扇。


    王鑫赶在六点半之前把服装发到群演手上,等他们换衣服的间隙,站在门边点了根烟,问祝知遥:“昨天啥时候回去的?”


    “四点多。”


    “你们自己走的?”


    “张浠逐他朋友来接的。”她刚刚翻通告单,才知道张浠逐的浠不是溪水的溪,她明明说错了,他却没提醒。


    “哦,严济吗,那小子我见过,也长得好,后来说去韩国当练习生,怎么又回来了。”


    祝知遥自然答不上来,得知严济这张帅脸没被埋没,还算欣慰。


    不禁想起昨天,张浠逐的表演说得上可圈可点,尤其是打戏,一点不比武替差,在半空中吊了那么久,体力到了极限动作仍旧干净利落,只可惜剪完估计剩不了几秒镜头。


    “王哥,张浠逐来影视城很久了吗?”她忍不住问。


    “怎么了?算久了,我第一次见他还是前年,节后刚开工。”王鑫说:“他那会刚成年,一开始是当群演,后来到工会选上特约,没跑几个组就有副导专门要他联系方式。我跟他也是有缘分,经常在片场碰见。”


    见祝知遥欲言又止,王鑫把烟灰抖到地上,笑了笑:“你是不是想问,他一副天生吃这口饭的皮相,怎么还在跑龙套。”


    “可不要小看他,照他这种不要命的跑法,赚得肯定不如明星艺人,但也不会是一般小演员的收入,上个月还有两个小网剧的导演在酒桌上争他档期呢。只是像这种大组,排得上号的角色,基本不会用完全没背景的新人。”


    王鑫吐出口烟雾:“不少公司和他接触过,我知道的都有晟兴、景业,不知道为什么没谈成。但我还是佩服他,一年到头几乎是满档进组,吃得苦,能扮丑,有演技,只要结钱快,什么活都接,年轻人嘛,导演很多时候也愿意给个机会。”


    -


    收工之后,祝知遥回酒店洗了个澡。


    坏掉的空调迟迟没人修,吹头发热得她又起了一层薄汗,四仰八叉地躺着给发小打去了电话。


    拨了几遍才接通,陆哲序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带着滋滋的电流音,语气温和,带着些调侃的意味。


    “英勇的战士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祝知遥捂住脸:“你不是不在国内?我也是没办法。”


    “怎么没办法,你真想学导演?”


    “我报不了编导,那个要艺考,如果能选的话,还是新闻和传媒现实一点,反正都比学医有意思……还没出成绩,如果不理想,我妈的意思是复读。”


    陆哲序在刷牙,说话含糊不清:“所以你跟你哥犟的点在哪?”


    “我不是跟他掐架,他是在帮我。”祝知遥连忙辩解:“宋景征的意思是如果我能在影视城坚持下来,就考虑帮我说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去复读的话,你想转艺术?”


    陆哲序太了解她了,祝知遥点头道:“有这样想过。”


    “但是陈柔阿姨肯定不会同意。”


    “是啊。”祝知遥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在剧组挺有意思的,虽然很累,饭很难吃,五点就要起床,还很热,房间也很小。”


    陆哲序在那头笑,祝知遥打住他,问:“你不是合伙人吗?景业的艺人是怎么签的?”


    “我做美术顾问,不管这些的。”陆哲序稍一思索:“正常应该是十年一签吧。”


    “十年?”祝知遥啊了一声。


    “别告诉宋景征我跟你说这些,这是经纪公司的常规操作,你哥又不是无良老板,景业上市不久,主要业务还是剧集的制作发行,签的艺人不多,基本上都会喂资源扶着走几步,签太短就是做慈善了。”


    “好吧,那假如他想签一个演员,没谈拢,一般是什么原因?”


    “你到底想问什么。”陆哲序觉得她莫名其妙:“他的重心不在艺人经纪这边,一般是方轶姐挑完觉得好的才会让他见。方轶姐的眼光你懂的,到这一步,只要没什么大问题,基本都会签下来。”


    “什么叫大问题?”祝知遥从床上坐了起来,擦了擦汗水。


    “……就比如,之前有个姓张的小演员,要求签约前给他八十万,宋景征气笑了,人都没见。”


    “那说不定人家急用钱呢?”


    陆哲序试图跟祝知遥这个愣头青把利害关系解释清楚。


    “你哥你还不了解,对方无法证明他的商业价值,就没有和他谈判的资格。而且无论是性格急功近利,还是真的急用钱,对于公司来说都是隐患。这人主要是正好碰上景业上市的关键期,宋景征忙得很,没空去掰扯这些事,直接pass了,你没事问这些做什么?”


    祝知遥沉默两秒,梗着脖子说:“好奇。”


    “你就诓我吧。”陆哲序没有深究,转了话锋:“钱够用吗?”


    “还行,八十一天,包住宿,够用了。”


    “宋景征送你来横店拍变形计?我还是给你卡里打点,真遇到事了不能没得用。”


    “别别别,卡在我妈那,我没带。”祝知遥扁扁嘴:“我钱够的,真不用了。”


    “那好吧。明天出成绩吗?查了分跟陈柔阿姨好好说,别吵起来。”


    结束通话,祝知遥仰躺在床上,对着灯罩里密密麻麻的黑点发呆。


    她猜的八九不离十,可张浠逐不像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她实在好奇,和她相差无几的年纪,他对于影视圈那套等级森严的丛林法则豪无疑义,又拙略地放弃了进入核心名利场的入场券。


    祝知遥试图抓住这份好奇,好让自己挣脱对高考成绩的焦虑。可惜,一晚上太长,思绪回旋镖般扎回她焦虑的原点。


    高考完祝知遥就被催着估了分,相较于模考成绩,分数有些尴尬。


    参照往年划线,可能刚好卡在一本线上下,这成为她和陈柔分歧的引线。


    陈柔希望她复读,有一个更高的起点,她选择师范或医学专业,以后有一份稳定而体面的工作。


    而她不太想复读,更不想学师范或者医学,她想学传媒。


    陈柔作为老师,是绝对的优绩主义者,如果没过重本线,她没有和陈柔谈梦想的话语权。


    宋景征是她的表哥,大她八岁,大学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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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ip概念尚不清晰,低价购入一批网络文学的影视改编权后,试水制作的剧集取得出人意料的成绩,正式开起了自己的影视公司。


    宋景征和陈柔的想法或许并不一致,但总的而言,他们都觉得她对未来职业的选择有着过分天真的幻想。


    当宋景征提出让她去影视城干一个月,陈柔其实不乐意,但出于对宋景征的信任,只要求她早晚报平安。


    宋景征想看她能坚持多久,陈柔认为她在赌气,等着她吃了苦回头,而祝知遥坚持呆在影视城的原因,可能只有陆哲序相信。


    在片场的这两周,她观摩着整个成片的过程,即使只是冰山一角,各机位的运镜、演员情绪营造的氛围、光影布局,都让她无比沉浸。


    坐在片场时,她总忍不住幻想,如果这一条交给她拍,她会怎样构思。


    这是她乏善可陈的十八年里,唯一谈得上热衷的事情。


    像素企鹅在狭窄的屏幕上反复跳动,班级群里消息刷到99+,她退出去,回了几条同学的消息,看着满屏的“查成绩”,心跳咚咚加速。


    ……


    祝知遥提前和剧组请了一天假,第二天上午十点,她跑去了附近的一家网咖。


    没想到的是,这个点居然座无虚席。


    收银台小哥眼睛都没抬,说:“旁边有凳子,你坐那等吧,有人下机叫你。”


    浓重的烟味混杂着奇怪的味道随着空调鼓风吹来,祝知遥在塑料板凳上坐立难安,没一会还是蹲去了网咖门口。


    掀开隔热帘把脑袋伸出去,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像水族箱里浮水的鱼,手心都渗出汗来。


    听到前面有人叫自己,祝知遥探眼望去,严济穿着宽大的T恤和阔腿破洞裤站在台阶下,提着一只硕大的购物袋,俨然刚从超市出来。


    “来上网?”


    “嗯,查高考成绩。”


    严济有些意外,看了眼腕表,问:“今年还是十一点出吗?”


    “是的。”


    “快十点半了,怎么不进去?”


    “没座,里面味道有点臭,我出来等了。”


    严济笑点低得出奇,叉腰笑着说:“要不你去我们那,不远,我有笔记本。”


    祝知遥短暂权衡后点了点头,问:“你和张浠逐住在一起吗?”


    严济单手从塑料袋里扒出盒冰淇淋,示意祝知遥拿一个。


    “我平时不住这边,休假回来没地方住,蹭的他的房子。”


    路的终点是祝知遥前天下车的地方,一片老居民楼的楼下,单元门斜对着家便利店,一楼楼梯拐角堆着成摞的纸箱,空气里弥漫着蒜末酱油在大火中激发的香味。


    “小严回来了?何思妍刚念叨要听你唱歌呢。”付晶在便利店门口用电磁炉炒菜,冲他们笑了笑,回头往店里叫道:“妍妍,你严济哥哥回来了。”


    厚重的玻璃门应声推开,跑出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手上和袋子里塞满了零食,三步并两步上前,亲昵地抱住严济膝盖。


    看何思妍一副要跟着走的架势,付晶连忙叫道:“要吃饭了,吃完饭再去楼上找哥哥。”


    严济轻拍她头顶的小揪揪,目送她不情愿地转身,咧嘴问祝知遥:“你在这等,还是跟我一起上去?”


    “你家有空调吗?”饭菜香气扑入鼻尖,祝知遥不留痕迹地按住向后痉挛的小腹。


    “走,让张浠逐给你开。”严济向楼梯口走去,明亮光带划过他的侧脸,柔和皎洁,紧随着步履隐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