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橙黄
作品:《淤青[娱乐圈]》 姜韫助理追到更衣室后面来时,张浠逐确信,跟前这姑娘缺心眼。
几分钟前,祝知遥提着饭,像捕猎归来的小兽,眼睛炯炯有神地和他说:“今天剧组改善伙食,感觉菜还不错,香香的,不过你现在吃得下吗?”
张浠逐扫了两眼袋子,顿了顿,问:“你没拿错?”
“没有啊,晓露姐说没人吃了,让我全拿走。”她蹲下身准备拆袋子:“你不吃啊?”
张浠逐正要开口,穿着牛仔短裤的女生掀开帘子,声音尖锐。
“哎你怎么回事!偷我们订的餐!”
祝知遥没反应过来,跟姜韫助理大眼瞪小眼。
“龚琳琳说看着你拿走的,还冤枉你了不成?”助理不耐烦地打断了解释。
张浠逐脑仁突突疼,不得不直起身子,扯起得体的笑。
“不好意思,应该是拿错了,这份我们没有拆开,你可以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我想办法给姜老师补一份。”
助理仰头对上张浠逐的脸,接过袋子,没好气地瞪了旁边一眼:“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年头,组里还有人手脚不干净。”
“你说谁……”祝知遥刚张嘴,就被张浠逐拉了回去。
“你干嘛?”头发滑落几缕,祝知遥瞪着眼,在阳光下更像只炸了毛的小狗,透着股毛茸茸的质感。
等人走了,张浠逐松开她手腕,后退一步,看着她觉得好笑:“还打算上去咬她两口不成?”
“那里只有这一个袋子,我不知道是她们订的。”祝知遥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五官拧在一起,明显还有点委屈和不服气。
他罕见的多了句嘴。
“片场人多,做什么尽量跟第一责任人亲手交接,出了事,锅只会往下甩。”
这事明显是场务后勤和助理三方没交接好,后勤大概率已经把盒饭处理了而场务不知道情况,姜韫的东西也不该送到那个位置,助理没亲自去接,丢了才去问场务。
恰好碰上了祝知遥这个初出茅庐的缺心眼,责任当然顺势到了她身上。
“我说今天盒饭怎么这么香。”祝知遥大概也转过弯来了,垂下脑袋:“害你跟她道歉。”
“这个剧组情况比较特殊,尽量不要跟她们起冲突,我无所谓的。”
看表情,她显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深意,而是问他:“你以后还来吗?”
“我杀青了。”
祝知遥遗憾地叹气:“好吧。”
“张浠逐,你在这啊。”
陌生的声音闯入,祝知遥回头一看,是个这部剧的女三,戴着遮阳帽,白皙细腻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切。
“在等戏吗?副导说今天进度慢,我那几场得排到晚上了,我在这和你一起等呗。”
“等车,今天拍完了。”
杨心芮点头,开了把折叠椅坐下,给助理发了消息,目光转到祝知遥脸上,带了些探究,笑容柔美:“你是新进组的?”
“我是新来的场记。”祝知遥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看她年纪不大,像暑假来剧组做临时工的学生,杨心芮没太避讳,身体偏向张浠逐这一侧。
“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好了吗?发的信息你没回,来我们公司,我担保,资源不会差的。”说着,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难过,阿姨走了,为长远考虑,还是签公司好……”
祝知遥左看看右看看,察觉到他们之间氛围微妙。
“之前接的活还没跑完,过段时间吧。”张浠逐侧过脸,并不热络。
“那等你空下来,随时打我电话。”杨心芮的手机响了,她说:“晚上一起吃饭?我让助理订了私房菜,晚点送过来。”
张浠逐低头沉吟几秒,视线绕过中间人,落到祝知遥身上,她正低头玩俄罗斯方块,余光时不时瞟向他们。
“祝知遥。”他循着记忆这么叫她的名字,问:“你饿不饿?”
“饿。”祝知遥半肚子水晃荡,怎么可能不饿。
“她没吃中饭,我们还是先回去了。”张浠逐抻直身子,捞过长凳上两个包,回头看向祝知遥:“走吧?”
一高一矮两道影子被日光压得短而款,逐渐重合到一起去,杨心芮盯着他们远走的背影,眉头蹙起,嘴角耷拉了下去。
祝知遥猝不及防被拉走,沉着气和他走到片场外的荒地上,被阳光晒得眯起眼,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回镇上。”
“走回去?这么大太阳,一辆车都没有,死路上都没人知道。”
“你坐着。”她絮絮叨叨的间隙,张浠逐拿出手机打电话。
祝知遥虽然略有怨言,心态上倒是随遇而安,随地坐下,借他的身体荫蔽住紫外线,不忘问他:“要不要涂防晒?晒黑了不好接戏啊。”
张浠逐正在跟严济通话,没理她,挂断电话转过身,她还在细细致致地抹防晒霜。
他弯下腰,眉眼展开,笑意中混着些疲倦,看上去却像是故意在逗祝知遥。
“正好没活接,休息两个月。”
“真的假的?”祝知遥想着还是从包里掏出把伞,塞到张浠逐手中,视线顺着他眉眼鼻梁的走势向上。
“你打吧,刚不是还有公司要签你吗?”
她瞳孔是纯净的黑,纤薄的眼皮被阳光炙烤得微微发红,张浠逐避开她视线,撑开了伞。
随身携带的五折伞小得可怜,连他的肩都盖不住,举着有种说不出的滑稽,张浠逐索性坐到她身边,伞刚好盖住两人的头,扔了个小风扇给她。
“等会,我朋友过来要半个小时。”
祝知遥的便携风扇一上午过去早没电了,顿时舒爽许多,单手开了局俄罗斯方块。
“你朋友来接我们?”
“嗯。”
沉默了一会,远处山上的蝉鸣愈发嘹亮,张浠逐问她:“你是影视专业的学生?”
“不是。”最后一个S形方块堆到屏幕边缘,游戏结束,祝知遥按下退出键,抬头道:“我想报传媒学院,家里不同意,就想来这里看看。你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不是。”张浠逐否认:“跑组接散活赚钱而已。”
注视着眼前这张年轻精致的面孔,祝知遥一下没说得出话,两个不算熟悉的人在简短的边界磋磨后陷入了默契的沉默,肚子却咕噜咕噜地叫出了声。
她略显尴尬地捂住小腹,顺着张浠逐的目光,看向远处轰鸣着加速驶来的电三轮。
严济从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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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来,全身被白色防晒衣、防晒面罩和墨镜包得严严实实,瘦瘦长长一条,活脱脱一具刚开棺的木乃伊。
张浠逐站起来,叫祝知遥:“走了。”
祝知遥显然是被严济这副打扮惊到了,迟疑地跟在张浠逐身后。
“热死我了。”严济摘下墨镜,露出双漂亮的狐狸眼,目光在张浠逐和他身后的女孩之间转了一圈,拽着张浠逐问:“你同事?”
得到肯定答复后,严济友好地笑了笑,都能想象到他口罩底下的一口白牙。
“你好,我叫严济,上车吧。”
祝知遥十分生疏甚至说得上狼狈地爬上三轮车,严济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路上,祝知遥问他们:“有推荐的餐馆吗?”
“你们俩还没吃饭呢?能等吗?我买了菜做晚饭。”严济的声音从防晒面罩中穿出来。
“带她去刘叔那吃吧。”张浠逐说:“先停楼下。”
严济顺畅地将车开进居民楼,车钥匙还给便利店的付阿姨,和他们一起去了刘记东北菜馆。
三四点店里人少,张浠逐中暑没食欲,要了菜单给祝知遥。
“你们经常来这里?”祝知遥好奇地问。
“不做饭就来吃。”严济进店就开始拆自己身上的装备,把脸露出来透气。
没想到木乃伊的防晒衣下是一张这么张清秀的脸,祝知遥愣愣低头,把满是字的红纸菜单从头看到尾,抬头和他们俩面面相觑:“哪个好吃?”
严济正扶着空调吹风,答道:“都不错,看你喜欢什么,麻辣烫还可以。”
“你不吃?”她又问张浠逐。
“晚点,你吃你的。”
祝知遥点了两个菜和一个麻辣烫,这家店分量大,严济原以为她吃不完,见她像几百年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风卷残云,还很震惊。
她住的酒店离这边不远,两人送她到马路对面,正要道别,祝知遥忽然停下脚步,丢下一句“等我十分钟”,打着伞跑了出去。
严济觉得她实在有点意思,努了努下巴,问:“这姑娘是群演?”
“场记。”张浠逐说:“中午有点中暑,她在旁边帮我,错过了回来的大巴。”
“难怪刚刚你帮她买单,人情是把锯。”严济推他胳膊:“没事吧?去医院看看?”
“没事,回去躺会什么都好了。”
“之前接的戏都拍完了,你也该休息了。”严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这几天是听说了,你这一年跟疯了一样跑组。”
二十分钟过去,祝知遥还没回来,碰上严济公司的人打电话过来,两人走到十几米开外的广告牌下站着。
听完主管叽里咕噜的长篇大论,路边终于出现祝知遥的身影,她跑得太快,红润在脸颊上迅速蔓延开来,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没想到店里包花要这么久,还以为你们走了。”
这一年,张浠逐二十岁,第一次收到杀青花,以至于后来他收到很多花,仍然会想起这一幕。
盛放的非洲菊簇拥挺立,兰花和满天星环绕点缀,祝知遥把花推到他胸前,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却亮亮的。
“杀青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