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07
作品:《在你窗里看月明》 # 07
十六岁的年纪,有关早恋的话题,老师家长谈起来就如同洪水猛兽。
学校播放的警示片里,因为恋爱一步踏错,万劫不复的案例也数不胜数。
梁京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人,心情稍稍冷却下来,好学生的惯性就已经让她想要止住这个念头。
她站起身,取下衣柜里挂着的红色卫衣,和红色毛线帽一起折叠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推进床底。
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心里那份微妙的起伏也关住。
总体来说,燕中还是十分传统的教育模式,校庆活动即将来临,为了进度不落下太多,各科老师不约而同开始赶课,连自习时间都占用。
下午最后一节后,讲台上几个课代表走来走去,试卷哗哗响着发下来,教室里一片叫苦连天。
周水宜干脆一头栽倒在了桌上:“天要亡我啊!”
随即气绝似的闭上眼。
梁京茉倒是很平静,她一张张整理着卷子,每叠一张,就好像在天平一端加上一个砝码,又多了一个淡忘那份心动的理由。
前面依然有试卷往后传,见周水宜没接,那人手一松,一叠试卷直接盖在她身上。
梁京茉正要帮她拿下来,钟飞白却从后头伸出手来捞过,边帮她分发,边喂了一声:“给你放这了,别忘了写,不然明天挨骂我可救不了你。”
回答他的是周水宜抬起来挥一挥的手。
钟飞白出去了,没多久,拿了盒蜜瓜牛奶进来,半句话没说,放在了周水宜桌子的左上角。
过了会儿,周水宜终于攒够力气坐起来,也没问是谁给的,戳开吸管直接喝了。
两个人之间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梁京茉试着想了一下,假如,晏寒池的世界没有离她那么遥远,甚至,不是她的小舅舅,而是她的同学。
她会放任这份朦胧的感情滋生吗?
大概也不敢。
那个男人的个性太过鲜明,就算是同学,恐怕也是个不在寻常框架里、仍旧会令她感到忐忑和危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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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有一阵子,梁京茉没再见到晏寒池。
繁忙的课业里,那些心动也好像恍如隔世。她一直刻意尽量避免想起,于是就好像真的忘记了一样。
日子平淡重复地过去,这天周五,梁京茉不上晚自习,放学回家,正好碰上邱晖要出门。
姨母一看见她,跟抓到了什么灵感似的,立刻说:“你把小茉也带上!”
梁京茉愣了下,还没搞清楚情况,看见邱晖脚步停住,哎了声:“我可是去打游戏,您就不怕带坏她?”
“切,小茉可比你知道轻重,”赵慧娟把择下的芹菜叶一把丢进垃圾桶,“你要不敢带她,那肯定有猫腻!”
邱晖无语地笑了:“我有什么不敢带的,就是去玩一把新到的游戏机,明早还加班儿呢。”
赵慧娟得胜了般招呼梁京茉过去:“小茉,来,把书包带上,跟你小晖哥到外边写作业去,不远,就在胡同东边那头。”
听到“胡同东边”,梁京茉心跳一顿,有了猜测:“是去小舅舅家?”
“你知道?”赵慧娟意外道。
梁京茉斟酌着说:“嗯,之前有一次在巷子里碰到过他的狗。”
“是养了个狗,”赵慧娟兴趣不大,紧接着拍拍她的胳膊道,压低嗓音,“你帮姨母看着点儿,他是真去打游戏,还是跟人飙车去了。他俩聊了什么也留个神。”
梁京茉知道,表哥的工作永远是姨母心里的一个结,时刻担心他一个意志不坚,又跑回去赛车,所以草木皆兵。
她回到房间,从椅子上拎起书包,跟着邱晖走出了家门。
怎么也没想到,逃避了这么久,最后却会用这样的方式主动找过去。
一想到待会儿要见到的人,原本克制了很久的心潮就忽而反扑,止不住地开始起伏,心口像揣了只兔子,蹦跶得厉害。
尤其是,听到邱晖敲门之后,心跳更是快到失了节奏,梁京茉嗓子都有点发紧,不由自主低下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吱呀”一声,小院门打开,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毛衣和休闲长裤,看见她时,眉梢一挑,像是有点意外。
邱晖解释:“我妈找了几个人过来打麻将,家里吵得很,我就让她和我一块儿过来了。”
这说法比明晃晃地说“这是我妈派来监督我的”强。
也让她松了口气。
晏寒池看她一眼,玩味道:“在游戏室写作业,你不怕吵?”
“……还好,”梁京茉顿了下,硬着头皮补充,“游戏的音效比较规律,习惯了就像白噪音一样。”
话音落下,只听得男人笑了声。
她被这一笑弄得没底极了,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揭穿,好在晏寒池没说什么。
跟着两人进屋,原本的客厅位置被游戏室取代,除去投影仪、电竞桌椅、一张大沙发、成排的游戏高柜之外,地毯上还摆了架偌大而崭新的黑色驾驶舱。
难不成这就是邱晖口中新送到的游戏机?
这也太大了。
见她盯着看,邱晖解释说,这是新出的赛车游戏配套模拟器,一台五六万,除了动不了,其他操作都和真拉力赛车一样。
前车窗视野靠三联电子屏模拟,效果逼真,还能载入现实中的赛道地图。
“来,哥给你演示一下。”
横竖订的餐还没到,邱晖干脆先玩一局。
他坐上位置时还挺自信,毕竟自己也是职业车队出来的,不算纯菜鸟,没料,第一把出去没多久就翻了车。
“这方向盘不对啊,”邱晖搡了一把方向盘,“力小了转不动,力一大就转过头,刹车也不好。”
新机器刚送到,晏寒池也还没试过,这会儿示意他下来,自己开了一局。
梁京茉则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把作业搁在茶几,拔开笔帽。
这个角度,她一抬头,刚好能触及晏寒池的背影。
男人自然地倚靠在车座中,宽松的黑色T恤下,肩膀形状光是看着就很有力量感,宽阔平直,又不过分贲张。
方向盘、油门、离合、换挡、手刹,衔接得果断而流畅,甚至让人感觉他的判断和操作永远快地图一步,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赛车引擎的声浪中,盘山公路两侧景物飞快倒退,梁京茉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漩涡,没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目眩。
反观晏寒池却仍旧游刃有余,仿佛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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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只是热身。
试车结束,梁京茉看清他点开设置面板,一项项开始调整。
刹车数值、方向盘阻尼、角度……邱晖则在旁边逐帧学习。
说起来,领航员这一职业,其实可以理解为“导航”加“保姆”,除了坐车上发出指令之外,还得一手包揽其余所有繁杂工作,比如核对路书、对接车队技师、计算打卡点用时啥的,甚至还包括给赛车手拧矿泉水。
这些邱晖做起来得心应手,但遇上赛车调校就没了主意。
原因无他,晏寒池这个赛车手什么都会,他邱晖最多量个胎压、放个气、修车时递递工具什么的,也就没特地学。
所以今天这一趟开下来,只能囫囵说出哪里不对劲,但具体需要调哪几个数据,就一头雾水了。
邱晖原本很信服地看着,忽然,“哎”了声,以为点错了。
“你怎么把避震弹簧和前防倾杆换成软的了,不是用硬的才能减少侧倾吗?”
“抓地力不够,减少侧倾有什么意义,你想去没开过的赛道?”
邱晖一头雾水:“什么赛道?”
晏寒池指尖在屏幕上一叩。
“房顶。”
“……”
邱晖安静如鸡,按照现在的调校数据,又开一局,果然顺手了太多。
梁京茉刚才看得专注,一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直到晏寒池从赛车座椅里起身,往这掠了眼,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捏紧了笔,开始读第一道题。
这房间就三个人,晏寒池又是唯一闲着的那个,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梁京茉连余光都没敢再分出去,一心集中注意力,唰唰打着一行行草稿。
冷不防,头顶覆下一道阴影,梁京茉毫无准备,吓了一跳,就这么猝不及防和晏寒池视线相对。
男人往沙发上一坐,作势往她的卷子上看。
“记这么认真,起居簿上都写什么了?”
梁京茉:“……”
他果然早就看出她是干什么来的了。
还调侃她是一字一句记载言行的起居郎。
“这是我的作业,”梁京茉没做贼不怕心虚,人往后挪了点,让全部的纸张呈现在他眼前,“我没记什么。”
晏寒池还真扫了眼,打火机在手里随意转着圈,说的却是:“第三题错了。”
梁京茉有把简单草稿写在题目旁边的习惯,闻言连忙凑过去一看,果然忘带了根号。
她赧然,提笔去改,低着头,声音含混地从齿间挤出来:“我平时不这样。”
“嗯?”晏寒池听清了,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知道了,没笑话你。”
这会儿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笑带起一股很轻的气流震动,擦过她耳畔。
她耳尖顿时有点发热,握笔的手紧了紧,差点又写错。
晏寒池没在这儿坐太久,起身捞过茶几上的烟盒走了出去。
梁京茉深深呼吸了下,这才转过头。视线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男人挺拔修长的侧影。
他站在门廊下,低头点烟,很快,指间一点火星明明灭灭。
就说不应该来的。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就被他弄乱了。

